064 谁家粉丝多

  • 作者: 千笑
  • 更新时间:2019-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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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声竹笙高奏,金属叮咚齐响,桥上大鼓雄起。

西边光亮将尽的时候,皇家船队终于出现在了朱雀桥边观众的视野中。

打头的小型双层华龙船上站的是俊美优雅的二皇子青岚王。他的龙船青缘紫柱,花朵装饰不多,模拟行云流水姿态的船缘木雕格外显眼,有种悠扬隽秀之感。

二皇子的龙船后,紧跟着的是今年刚刚成年,首次独乘一船的云起公主的华龙船。她的华龙船饰满鲜花绫罗,花瓣一路随风水漂流,似乎远远就能嗅到甜美醉人的香气。

观礼台附近不抛恩礼,也不许打捞。弘岚一脸自若默默站着,任河风吹起他的湖水色礼服;绮月则甜笑着对两岸的民众轻轻摆手,美丽的公主身着玫红与明黄绫纱交织而成的礼裙,那如同百花仙子腾云下凡的姿态在民众当中不断激起穿透力极强的呼喊。

两位皇子的经过引起一片欢呼,但随着皇帝跟皇太子的华龙船渐渐驶近,欢呼被屏息取代。

威严的三层华龙船金雕银缀,众桨齐划,巨大的船身稳行于河上。

前头甲板上摆有祭典用的紫黑木祭坛、黄金香炉、精绣彩幡等用具,还有八男八女守护在侧。

二层甲板上,红木大龙椅与旁边略小的椅子都空着。白衣金绣深红镶襟的皇帝与紫灰华服银冠在顶的皇太子,一前一后错开半步,迎风而立。皇帝张开双臂,像是跟民众宣告自己的到来,又像是要安抚民众激动的情绪。

沁灵显然不太适应弘辉这样的出场方式,她觉得眼前一阵迷糊,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在现场兴奋到几近混乱的氛围中寻找她所认识的弘辉。

天色昏暗,也看不清弘辉的样子,沁灵纵然眼力不错,也用了半天工夫才肯定皇太子的那张脸真的就是弘辉·弘夜。

弘辉面孔清楚映入沁灵眼中的一瞬,恰好是暖黄色的船灯掌起之时。沁灵只觉得心里“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开了花似的,软软暖暖的,痒得很舒服。

但她很快想起弘时的告诫。之前她曾两次去过东宫,想问问弘辉是否知道百花盛流节不能压制弘夜,但都没有看到人。弘辉也不来合辰宫,自幽宁宫一别,十多天过去了两人也没再见面。她不确定按照弘时教的“方法”是否能及时判断弘辉出问题,只能尽量多盯着他少看其他。

“我刚才看了,这下面的河床上好像有个放铁链的凹洞,要是他有诅咒的反应,我就跳下去用镇魂。你能不能帮我转移一下这些人的注意力?”

沁灵指着站在观礼台前守卫河岸的侍卫们拜托道。

明姬会意,立刻在心中思索转移侍卫们注意力的方法。

紧随皇帝跟太子的龙船后是由流黄色柒染的两位未成年皇子乘坐的华龙船。将未成年的皇子放在皇帝船之后,减少了对他们的关注,在形式上也含有保护之意。

四艘皇家华龙船全部停在朱雀大桥面前,礼乐消停,围观的民众也都安静下来。

皇帝走下二层甲板连接一层甲板的楼梯,皇太子紧随其后,两人稳步来到一层的祭坛面前。

司仪官礼部尚书身着红黑礼服,头戴高耸礼冠,从船舱中走出,站到船头开始宣读祭典檄文。平时慵懒的美男子此时的声音却洪亮有力,毫不拖沓。

他宣读完毕便退到祭坛之后。皇帝从守卫祭坛的一名男子手上接过足有成年男子小臂长的一把镶金的玉如意,献于祭坛之上,又从一名女子手上接过三根雕有龙凤花纹的粗香,一一插入香炉,最后拱手低头行一礼。

亚献的皇太子,先是献上两朵手掌大小的五色琉璃花,又亲手点燃大金香炉两边的两个白玉小香炉,最后拱手弯腰行一礼。

礼毕,皇帝和太子回到二层甲板上落座。华龙船上的一名礼官吹响号角,宣布舞乐表演正式开始。

皇帝跟皇太子就停在表演舞台的朱雀桥前,要从头到尾观赏歌舞。而在前方的二皇子跟公主的船顺流而下,分别前往东边渡口和东南船渠。未成年皇子所乘坐的华龙船逆流而上,他们要进入上游的西南船渠。在三处散布恩泽之后,他们才会回到朱雀桥与皇帝的龙船再次会合。

***

快要走入西南船渠的时候,弘明就开始时不时的扔一些珠串、木雕类的小东西进水。打捞区域有几个水性好的孩子,像鱼儿一样在水中上下游动,迅速的将他抛下的“恩礼”捞起。弘明贴在船舷上开心的跟他们挥手,换来对方大大的笑脸跟同样的挥手致意。

弘流象征性扔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珠子,就在船舷旁的垫子上席地而坐,打开了一个大圆木盒,里面放满了翻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弘流用手托起一块苔藓,轻轻放在水面,扇起一股风,推着苔藓流了出去。靠近龙船跟两岸的河面都有灯光照亮,蓝光苔藓并不十分显眼,但飘到灯光难以触及的河中央后,就如同聚集的星团,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打捞的人都争着去抢那些蓝色光团。

“皇兄,你不是说流萤草只能用愿涌泉的水才能养活吗?”

看弘流将苔藓一块块放下,弘明不禁发问。

“以前是活不过三天,现在我改良了不少,怎么也可以撑过十天半个月。”

弘流将目光投向流往四方的流萤草团。

“这样不但是宫中的事,外面的事我也可以有所掌握了。”

“有好玩的事记得讲给我!最喜欢外面的新鲜事了。”

“我看你不只喜欢新鲜事,还喜欢新鲜人吧。”

看到弘明两眼放光,弘流挑起嘴角笑了下。

***

朱雀大桥附近是祭典的中心,有不少达官贵人在座,维持秩序的守卫也很多,个个严阵以待。远离大桥的河岸边,管理则相对松散,百姓可以放松的围观。绮月的华龙船徐徐驶向东南船渠,她沿途一面跟民众挥手,一面抛下不少手制的小饰物,等候在打捞区的年青男子们争抢热烈,激起水花朵朵。岸上还有不少一路跟着绮月龙船的人,沿途伸出长网随时去抢夺漂流过来的公主“恩礼”。

“滚开!公主那是扔给我的!”

“游泳都不会,就会在岸上捡便宜!”

“你瞧不起我?!告诉你,不出两年我定有奇遇,习得绝世武功!公主必倾心于我!!”

“少说废话大话!不捞起开!”

“等着瞧吧!我一定是驸马!让公主对我——啊啊!”

“噗通!”

“噗通!”

“噗通!”

前往东南船渠的途中,始终不缺落水的闷响和人们的哄笑声。

***

二皇子弘岚的船前往距离朱雀桥最远的月宁河东渡口。在国都子民的认识当中,东西渡口相当于都城领域的东西界限。为了明确这一概念,两边渡口附近都保留了一片茂盛的林木,并立有界石和指路的木牌。

虽然今天是万民欢腾的日子,但不管是对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来说,女子夜晚前往城郊都让人有所顾忌。

距热闹的东南船渠较近的河岸上挤满了王爷控的姑娘们,但越往东走,人就越少。不过,姑娘们高涨的情绪一点也不输给人多的地方。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二殿下亲自撒恩礼?”

心心念念等待王爷恩礼的姑娘们发现,弘岚站在船头根本不动,向水中抛东西的是他身旁一个侍从模样的男子。男子虽然也身着价值不菲的礼服,但一举一动,包括船灯映照下模糊可见的脸孔,都实在难称上乘。

“那个往水里扔东西的是谁啊?看上去一点也不俊美!动作可以再粗鲁一点吗!”

“这样的人怎么能随侍二殿下左右!”

“谁要丑男扔的东西!二殿下!看这里!看这里!”

不满的姑娘们纷纷发出抗议,有的挥舞丝巾,有的高举灯笼,有的站上板凳跳起,有的大声吹起箫来。

“殿、殿下……”

察觉到自己成了姑娘们的众矢之的,代替弘岚投掷恩礼的男子——曾经自称合辰宫中可怜人的那位仁兄,叶静的表哥冯栋——尴尬的来到弘岚旁边低下头。

“怎么了?”

“她们……似乎不太满意,喊着要殿下亲自……”

“你继续,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没人逼她们。”

“是……”

弘岚的目光静静环过眼前,像是在独赏风景,完全没有关照姑娘们情绪的意思。

稍微过了一小会,他嗅了嗅风中的气味,将面孔转向北面的河岸,脸上浮出一个放松的淡笑。

“……笑了?”

“你们刚才看到没有,二殿下好像笑了!”

“真的吗真的吗?!没看错?!”

“一定是听了我的箫声!”

“才不是!是看到了我的灯笼!”

姑娘们开始热烈的讨论王爷神秘的微笑,都忘记追究抛恩礼的是个入不了她们法眼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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