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鬼魂拷问

  • 作者: 千笑
  • 更新时间:2019-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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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着前面领路的紫云火急火燎的赶到事发现场,沁灵再次见识到了鬼魂缭乱的奇景。

方圆十几米,每一个坟墓上都亮着一团白色的光球。光球快速旋转放出白色的风刃,每一团光球上方都冲出一道黑雾,朝着同一个中心架起烟桥。

而位于中心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跟鬼魂欢闹了一番的弘夜。

弘夜悠然坐在一块破损了的墓碑上,数十团青白色的磷火绕转形成一个球形壁障将他包围,简直如同地面上升起一个蓝色月亮。

一道道黑雾在磷火之间穿过,齐齐聚拢到弘夜脚下。

弘夜的右手抬到胸前,托着从脚底涌上来的黑雾。一对凝视着黑雾的眼睛放出不可思议的白色亮光。

“你在做什么?!”

“?”

似乎过于集中于手上的“工作”。

直到沁灵奔到面前喊出声,弘夜才发现她的存在。

“没看到吗?”弘夜将泛着白色柔光的双眼朝向沁灵,面带悦色回答道,“跟这坟地的鬼魂们聊聊天而已。”

“聊天……”

在鬼魅包围中,弘夜露出被晚风吹拂似的恬淡表情,沁灵惊讶的声音断开,不自觉的往后挪了小半步。

但她马上回过神,一脸怒气质问弘夜。

“有把鬼魂强行从坟里拉出来聊天的吗?!”

“怎么?他们前几天不还从坟里跳出来跟我玩的吗?只许他们开心的时候作乱,就不许我烦心的时候找他们聊天?”

“……”

看着弘夜莫名发光的双眼,听着他感情淡薄的声音,沁灵只觉得脊背隐隐发冷。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怎么好像有种妖邪之气……」

***

“!!”

忽地,沁灵全身发紧,一股阵痛钻过脑袋。

「好疼!这是,鬼魂们的疼痛……他们被强行从睡眠中拉了出来……」

紧接着,她耳中传入无数的蜂鸣声,失神一般双眼愣直。

眼前陷入一片灰白,脑海中闪过无数繁杂的剪影和片段。

……不知道……

……不知道……

……没听说过那种事……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通灵的力量让沁灵的意识跟众多鬼魂同步,鬼魂们的声音在沁灵的脑海中嗡嗡回响,眩晕一阵接着一阵。

「弘夜他,以飞快的速度读过鬼魂们的记忆……这是、要从他们的记忆里拉出什么东西来……!」

为了防止摔倒,沁灵用镇魂杖撑住自己的身体,狠狠甩了甩头,阻止自己的意识继续跟鬼魂们一个步调。

“不行,这样强行引出他们生前的过往,会让已经安静沉睡的鬼魂产生混乱失去理智,甚至疯狂起来……”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你怎么就跟这些死了的鬼过不去?!”

说着,沁灵想要伸手阻止弘夜,但还没碰到人就被在他面前绕转的鬼火弹开。

“啊!”

“当心点,我不想误伤到你。”

看到沁灵被弹开,后退了几大步,弘夜抬起目光提醒她。

“不是我跟这些鬼过不去,那天你也看到了,是鬼魂先挑衅的。而且,如果不是有人在这坟底下布局,我也不会大晚上来这里辛苦问话。”

“有人在这坟下布局?什么意思?”

“你知道自己那天镇魂之后为什么会昏过去吗?”

“难道不是消耗过度?”

“呵……”对沁灵如此单纯的理解,弘夜回以一个面对天真孩童似的笑容,“这个坟地的附近藏着某种力量,它吸引了你的意识,冲击强大到让你昏倒。”

“有那种事?!”

“有没有等我找出来你就看到了。”

弘夜说话的同时,黑雾流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原本没有冒出黑雾的坟包上,也点起光球涌出了雾气。

“今天我才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脚,怪不得白天我无法确定那力量的出处。”

“要找的话我帮你,快把这些鬼魂放了,他们说什么也不知道!”

沁灵打断弘夜的自言自语,试着用镇魂杖戳过去,但是鬼火像长了眼睛似的,总是恰到好处的挡开她的攻击。

不得已,沁灵只好先退下几步,伺机寻找其他的办法。

“知不知道问他们的嘴巴是没有用的,鬼是人变的,人不可信鬼就一样不可信,比如——”

弘夜的目光,投向沁灵的后上方。

全身泛着淡紫色微光的女鬼紫云正飘在那里,神情似乎万分焦急。

注意到弘夜冷不丁投来的目光,紫云张大眼睛缩了一下肩膀。

下一瞬,弘夜眼中的白光消失不见,几乎同时,一团明白色光芒在他胸前聚拢,化作一颗流星冲向紫云。

“紫云!”

沁灵发觉不对,立刻将镇魂杖扔了出去。

***

白色流星打在镇魂杖的金属环上,力量消散。趁此空档,紫云也赶快躲到沁灵的背后。

“你做什么?为什么攻击紫云?”

弘夜放下手中的黑雾,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朝沁灵和紫云迈步而来。

他背后聚集的鬼魂黑雾随着他的离去缓缓消散,坟墓上的光球也转为暗淡。绕着弘夜的鬼火停下了飞舞,安静的浮在空中燃烧仅余的一点光亮。

“虽然没直接得到我想要的情报,但是从这些鬼魂那里听到了其他有趣的事。萧紫云,九年前殒命的宫女——”

听到弘夜叫出自己的名字,紫云知道事情不妙,又是一阵哆嗦。她想逃跑,但弘夜话语中透出的压迫感如同钩子一样将她死死拉在原地。

“香玉院作废是在十一年前,在那之后无所依靠的宫人们都在宫外有了统一住所,死了之后自然也是由宫外来处置。这里的鬼魂告诉我,这坟地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尸骨。”

“?!”

听到这个意外的事实,沁灵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紫云用袖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不肯抬头。

“你突然出现在这香玉院是半年前的事,似乎白天也常会出来闲逛。尸骨不在此处还能维持如此精力,真是个值得玩味的鬼啊。”

“等等!”

眼见弘夜要绕过自己对紫云下手,沁灵立刻伸手挡在女鬼前。

“你要对紫云做什么?刚才那一击如果正中,恐怕她的魂魄已经散了一半了。”

“老实的鬼,自然不用做什么,不老实的,当然要先把她乱跑的力气打掉,否则怎么好好问话?”

弘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好好问话?!你那根本叫拷问!”

借着天上的半月和残留的一点火光,弘夜隐约看到沁灵脸上的不平和气愤。

看出小姑娘是很认真的在生气,弘夜噗嗤一声笑了。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鬼,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哎?”

沁灵愣了下,不明白弘夜为何发笑。

“你管得还挺宽的,不但同病相怜的小姐妹,毫无瓜葛的皇子皇女,连个来历不明的女鬼也要护着。”

“人鬼都一样,紫云是我到这宫里第一个朋友,怎么就不能护着了?”

虽然不知弘夜是什么意思,沁灵还是正面回答他。

“你还真是人鬼平等对待啊。”

“人有好人恶人,鬼有好鬼恶鬼,紫云又没做坏事,来历不明又怎么样!”

“没做坏事?”弘夜双眼弯起,嘴角上翘,“你先问问她,敢这么回答你吗?”

“!?”

沁灵再次回过头看紫云。女鬼双袖遮在自己脸上,一点点蹭着往后退去。泛着浅紫色微光的眉眼上,现出几乎要哭的表情,似乎无比惭愧。

“紫云……”

沁灵刚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女鬼猛的一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怎么回事……”

“埋在地下这么多年的玉如意,偏偏就在拥有镇魂能力的你来之后爆发怨念,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是说紫云搞的鬼?!”

沁灵回过头来求问弘夜真相。

“生前也只不过是一介宫女的女鬼,哪来这么大的主意。当然是背后有其他人谋划。”

“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了,我们今天被人跟踪,会不会也是那个什么人……”

“为什么?”

弘夜再次轻笑,踩着微弱的草叶声靠近沁灵一步。

“传说,拿着不坏之卷的幽家,是有能力解开皇家诅咒的,自然会有人对你的力量产生兴趣,前来试探。”

“可我没听爷爷说起过……”

悄无声息,弘夜用右手食指轻轻挑起少女的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映着半月光辉的少女的双眼。

“!”

完全出乎预料的这个举动,让沁灵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在绝对的近距离,弘夜安静的开口,发出优雅的声音和温暖的气息。

“弘辉已经告诉你了吧,被诅咒的人是我。”

“!”

沁灵心脏猛烈的一跳。

「他知道弘辉跟我说了什么?!」

“换言之,兄弟们被幽禁,都是因为有我在。你要是想满足自己心里那种便宜的正义感,让弘辉把他们放出来,要先解决我才可以。”

“解决……你?”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到底我是被诅咒还是我就是诅咒本身。但不管是哪种,只要把我消灭,这一代的诅咒也就会消除了吧。说不定,皇帝一高兴还会特别召见你,你的心愿也能达成。”

「什么意思……这是在说,要我杀了他?为什么……难道是为了保护亲人?」

即便逻辑上说得通,弘夜带着一丝扭曲的愉悦口吻却让人无法判断,他是真的把自己死亡当作解决方法还是仅仅说着玩。

“你……打算杀死你的亲人们吗?”

沁灵问话的口气不自觉的谨慎起来。

“目前还没有。”

“那为什么要消灭你?不是滥杀无辜吗!”

“等到我滥杀无辜的时候再想杀我就太晚了。”

“你什么也没做就杀你,我还觉得太早了呢!”

沁灵觉得莫名其妙,弘夜明明说过诅咒是发疯杀人,而眼前的他明显是有理智的,怎么就咬定自己受了诅咒。

“太早了……呵,也对。”

轻笑了一下,弘夜将手从沁灵下巴上移开,归回自己身侧。

从被压迫的气氛中解脱,沁灵也稍微松了口气。

“虽说有不坏之卷那个传说,不过你到底还是只刚出巢的小野鹰,要消灭我还需要些时日。”

“就算不坏之卷跟皇家诅咒有关,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弄成杀人犯?”

沁灵歪头瞧了瞧似乎是在笑的弘夜,弯腰捡起扔了半天的镇魂杖,又有些愣神似的望着弘夜的侧脸问道。

“话说,你那个阴阳怪气的态度,到底是想死还是不想死……”

“人都还没做明白,怎么做鬼呢?”

轻描淡写的来了句答非所问,弘夜转过身去,逆着月光摆了摆手,不知走向哪里。

他点起的那些光球跟鬼火,也都消散殆尽,香玉院的坟地又回到了本该属于它的寂静之中。

“不坏之卷……皇家诅咒……祖父一定要让我进宫,难道是因为我们家跟皇家诅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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