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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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出了意外,不过瑕不掩瑜,你们做的很好。”

LS全员会,Amanda从巴黎出差归来,对这次和Lee的合作不吝夸赞。

赵茹轻轻挑起嘴角,撇头看苏伊,与有荣焉,率先鼓起掌。安静的会议室内掌声响起,打破了严肃的气氛,Amanda莞尔,也跟着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随之放松下来,为苏伊也为这些天的忙碌喝彩。

Amanda拆了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发给大家。

会议过渡到了下午茶。

在大伙以为今天的会议就要这样轻松结束时候,Amanda抛出了重磅炸弹——

“今年我们发展很顺利,项目进展远超预期,杂志销量和市场占有率都视线了去年的规划预期,这都是大家的努力,这段时间都很辛苦,但是我们还不能停下来,更不能沾沾自喜,竞争还在继续,未来的发展会更艰难,所以……”

所有人收了声停下动作,都安安静静地望向Amanda,单纯的小员工们心里幻想着是不是又要发什么福利了,赵茹眉头却是一跳,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她悄悄往陈瑾的方向望去,只见陈瑾也茫然地往她这边看。

苏伊手中的叉子无声地放到碟边,下午茶的蛋糕大概没有吃下肚的机会了。

“我打算成立C组。”Amanda平静地宣布。

不大的声音平地掀起千层浪。短暂的寂静后,全场哗然。

没有人能在这么突然的时机消化这么大的消息。

只有Amanda和苏伊除外。

赵茹和陈瑾谁都没有顾上去关注苏伊这个优秀新人,她们的目光在资历和自己差不多的同事中逡巡,谁会成为她们的对手,成为C组的领头羊?

迎着她们的目光,有人跃跃欲试,大胆地望向Amanda,有人慌忙躲闪,暗示退让。技术部的男员工们,则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谲气氛下,悄摸摸地偷吃没人顾得上的昂贵糕点,反正他们只管技术不管业务,作为拖时尚后腿的部门,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与其像行政人事那样四处偷看八卦,还不如抓紧机会吃点好的犒劳一下五脏六腑。

Amanda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继续让他们互相猜疑,悠然喝了口咖啡,在大伙期许下公布,“C组组长……”

所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由苏伊担任。”

会议室再次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连技术部都惊成静止画面了。

所有人都懵圈地瞪大眼睛望着苏伊。

苏伊?

苏伊!

竟然是苏伊!

原来Amanda不是挖来了一个最强员工,而是针对赵茹、陈瑾组长安排了个搞竞争的天降系?

A、 B组员们,眼睛都悄悄转向自己的组长。

不出所料地,赵茹眼神足以冰封万里,连陈瑾都还没调整好情绪,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

“C组人员班底,首先从公司匹配,空缺再从外面补充,你们自己想一下,想去C组的发调岗申请给HR、原领导和苏伊,抄送我,另外,苏伊你也挑选你想要的组员,提交个名单报给我。”

Amanda说完,安排了行政善后收拾会议室,施施然走了,她晚上还有其他安排,徒留下还在消化消息的员工们,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凝望苏伊。

这下,公司几乎每个人的未来都与她相关。

首当其冲的,A、B两组的组员们,各怀心思,工作中沉积的不满、想要突破的机会、平静会不会被打乱……

有人想要抓住机会放手博弈,有人生怕会被苏伊选去新组失去现有的待遇和资源,更多的人是犹豫不决。

苏伊值不值得被信任有什么资源,Amanda找一个天降系成立C组到底是什么目的,公司方向会有什么调整……

他们有太多问题想知道,但今天全都选择了沉默和观望。

他们还需要不得罪陈瑾、赵茹前提下,获得更多信息资源。

从会议室出来,今天的主角收获了大伙有距离的祝贺含蓄,被客气地独自晾在一边。心思活络的员工们,纷纷和亲近的伙伴约起了饭。

苏伊在茶水间冲咖啡,B组的阿可看到她马上停止脚步,苏伊往一旁让让,阿可洗完手路过她,悄声说,“微信联系。”

苏伊了然点头。

一顾倾城大秀时,她几乎加了公司所有人的微信,到下班前,已经收到了不少私信。

而另外两个漩涡的中心,等不到下班,已经去小会议室关上门开了小会。

赵茹把门“啪”一下关上,脸色愠怒地在陈瑾对面坐下,“真是小看了她!”

她恨恨地望向外面,B组有人悄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Amanda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要不要问问她?”陈瑾问。

“她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才走呢,让我们自己猜、自己想。”赵茹急躁地手指点着桌子,陈瑾不再说话,赵茹自己发着脾气,“亏我全心全意地帮着她,还想把她要我手下来带,到头来全是人家的计,呸。”

陈瑾默默抬眼看了看她。她倒是心直口快什么都敢说,苏伊之前可是在A组呢。

“瞪我干什么呀,她和你们组的人可走的更近,你等着看,肯定从你们组挖人。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这事她肯定事前知道,我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你发现什么了?”

陈瑾叹气,“发现了有用吗?我猜这是Amanda的主意。”

赵茹就是知道这是Amanda的想法才更加生气,“我们拼搏了这么多年,只差嫁给公司了,到头来却是为别人做嫁衣,凭什么?”

“凭我们不够年轻了。” 陈瑾笑,她比赵茹来的早,已经经历过一次了,B组怎么来的,不就是业务扩大,把原来的两个团队拆成了两个组,“LS已经不同往昔,我们做出了成绩,没人会夸你,上面看来,那些都是应该的,让好跟你要更多的成绩,可是我们已经到了想不被时代抛弃都要拼命努力的年纪。”

陈瑾制止了赵茹张口就想的反驳,平静地陈述,“没错,你现在还是我们圈子我们行业的领头羊,但是未来呢?你能保证你永远能引领市场?一年、两年、三年……再之后呢,市场也不会记得你,也没有人会念着你过去的成绩,时尚行业从来都不能倚老卖老、忆往昔峥嵘岁月,没用的,过往都没有用,想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你就要不停地向前,跑不动就要爬着向前,否则就只能被超越,被别人踩在脚下踏进泥里。庆幸吧,这位可畏的后生被Amanda挖来了我们的团队里,如果她去了别的公司,你更不能怎么办?我们同在一颗树下,她能长就让她长去,长成参天大树才好,为我们遮阴避雨。”

赵茹嗤笑,“你说的好听,她挖了你的人,抢了你的资源你愿意?”

“当然不愿意,但你又损失什么呢,你的薪酬至少是她的三倍,她还是个小嫩芽而已,而且说白了,我的资源,你的资源,还不是公司的资源,你不愿意你不给,Amanda就不会给她吗?”

赵茹摇头,觉得和陈瑾话不投机,她和她从来都不是一类人,不管结果,她不会首先去想怎么委曲求全,“总之我不会给的,一个人都不给!”

赵茹甩门离开,陈瑾在会议室幽然叹气,赵茹太大看了自己的魅力,B组想跳走的人,不会比A组少的。

******

尽管早有准备,尽管被大家当黑马看好,苏伊却比看上去有压力。

Amanda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在大秀的收尾还没结束时候就先公布了分组消息,她知道Amanda想要让她以C组的名义把和Lee的对接顺势接过去,手里有业务,才能有人愿意跟着她一起去努力。

可原本可以顺利收尾的事物,怕会横生波澜,陷入内部扯皮。

“难啊,好难啊。”苏伊喟然长叹。

她没有太多可以为她指路的前辈,能问的全是同行,讨论公司的变动和规划需要规避,苏伊不禁惆怅,带一个组就这么难,那个人只比她大一两岁,到底是承担了多大的压力扛起了一个公司?

苏伊盯着电脑发呆,脑海中浮现起了李嘉尚冷漠的样子,想要采访他,想要知道真实的李嘉尚。

苏翔太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到苏伊旁边坐下,他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湿气和热气,原本健康的肤色显得愈加白皙。他探头看到苏伊在纸上画的人员组织规划,歪头好奇,“什么很难?”

“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项目、没有人。”苏伊笑笑,思路转回来,掰着指头数眼下的难处,“姐姐我现在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全都要靠自己亲力亲为。”

“我能帮上忙吗?”苏翔太体贴地帮苏伊捏起肩膀。

苏伊舒服地眯起眼睛,向后靠到苏翔太双臂,苏翔太托着她压过来的重量,更轻柔地捏着她的肩膀。

“要是你是模特就好了。”苏伊不禁呢喃。

苏翔太无声笑笑,注意到她放松到昏昏欲睡,开口叫她,“姐姐?”

“嗯。”苏伊揉揉惺忪的眼睛,强打起精神,启动待机的电脑,上面正打开着一份她做了一半的策划案。

“困了就去睡觉。”

“嗯嗯,”苏伊点头,却端起咖啡一通猛喝,“先拿下李嘉尚的专访再说吧。”

苏翔太无奈,她一旦工作起来就会浑然忘我,苏翔太起来从抽屉里取出助眠的熏香和精油,把博山炉点上放到苏伊案头,取过她桌上的闹钟定好了时间,“再工作半小时,就要马上去睡觉。”

苏伊没有听到。

苏翔太重重咳一声。

苏伊连连点头“好好好”,却把咖啡杯递了过来。

好在苏翔太已经习惯了她的应付,苏伊也习惯了他的催睡方式,闹铃响起会自动get信号。

苏翔太取走了马克杯,却换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万家灯火缓缓熄灭,夜渐渐入深,零星的灯光,在午夜依旧通明。没有人在深夜不困,只是为了什么必须清醒。

******

Lee的前台女孩,除了甜美迷人的长相、堪比模特的身材、掌握多门外语外,能拿着比同岗位同事更高的薪资,还有一个天赋的小小技能,她对见过的人过目不忘。

有一阵没有见到这个在登记的女孩了,LS的编辑苏伊,可她明明早上和商务部有预约,怎么到了下午又来前台重新登记预约,上午没能谈完么?

前台接过来登记单,了然……

她预约和李嘉尚见面……

目的是……

采访?

他们老板可是连商业杂志采访都不接受的,LS这种时尚杂志……真不是找碰壁?

她怀疑苏伊膨胀了,但是还是尽职尽责把预约电话打进了总裁办秘书处。

李秘书憋笑地说,“你让她等一会儿,我下去接她。”

前台怀疑自己有了听力障碍,句意听反那种。

李秘书竟然要亲自下来接人?

苏伊被她客气地请到了休息区等着,看上去似乎并不惊喜。

她不知道,其实上午苏伊来和Lee的商务谈大秀结尾的对接,按照合同,LS将继续进行后续的媒体报道和产品宣传跟进,现场模特出现纰漏产生的损失,依据合同条款,需要甲方乙方协商赔偿。

但从结果上讲,Lee没有产生什么损失,双方合作愉悦,效果超过预期,商谈赔偿,也不过是走形式,Lee有意放水,LS态度诚恳,很快就敲定好了赔偿方案,苏伊很有诚意地答应,下次合作某些业务内容可以给Lee打个八折。

这下连下次合作都约上了。

Lee和苏伊相熟的商务总监调侃,“你这根本不是来赔偿我们的,你这分明是来拉业务的。”

只是他不知道,苏伊还准备拉个更有勇气的业务,“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我想专访李总。”

一团和气的商务部同仁们被吓傻了,“你想采访哪个李总?”

苏伊很自然地答,“就是李嘉尚李总呀。”

“我们李总他……不接受采访的。”

“你们没出过这样的公告呀,试试看嘛。”

按照公司业务规则,她当然是可以向他们提出采访请求的,但是这个采访对象……

商务总监硬着头皮帮她联系了,不出所料,被总裁办撅了回来。

他听到电话里,李秘书真转接了李总询问“LS的苏小姐想要专访您”,他们李总直截了当、霸气外露的声音隔着两道电话传来“不见!”

苏伊有些被噎,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从大秀结束后,李嘉尚又变得不好相处起来。

但采访李嘉尚本就是挑战,被拒绝了苏伊也不泄气,笑眯眯地问商务总监,“按照Lee的流程,我想专访某位高管的话,该怎么预约呢?”

“呃……你可以去前台登记预约。”

“哪位高管都可以约吧?”

“……理论是这样。”商务总监声音低弱,定好的午饭都没提,直接把这位姑奶奶送出门外。

想采访李总是吧,没问题没毛病,精神上绝对支持,但是先从他们办公室出去,千万别从让人觉得是他的主意!

苏伊在Lee集团附近悠然吃了午饭,赶在下午上班第一时间,跑来前台预约。

李秘书见到她直乐,“苏小姐锲而不舍、勇气可嘉。”

“没采访到,我是不会走的。”苏伊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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