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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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尚的出奇举动惊呆了李秘书,他停下和活动负责人寒暄急忙追去,李嘉尚已经被其他工作人员拦下来。

“老板?”李秘书上前拉人,无比感谢向拦住李嘉尚的志愿者点头,上前拉住了李嘉尚的胳膊,往回硬拖,熊猫再可爱也是熊呀!老板要是冲进去被伤了他的人生和事业可就彻底完了,况且,他们是匿名嘉宾也保不齐现场有人认得,再闹下去晚上的头条热搜也许就是“Lee集团总裁大闹动物园”,明天公司市值也许都要面临新挑战。

负责人听到李秘书叫老板哪还可能认不出他的身份来,也忙跟来,“李先生,熊猫活动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绝对不能接近的!你想近距离看熊猫的话,我们有互动活动时候会邀请你的。”

李秘书惊得一头冷汗,连忙道歉,李嘉尚就是再喜欢熊猫,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想要这种特权,李秘书他

“老板,我们去休息区吧!”

李嘉尚也从失态中回过神来,转向负责人询问起那个女孩来,“那个是谁?”

负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答道“那是圆圆。”

李嘉尚点头,心中正想圆圆有几成会是小雨点,只听负责人又说,“圆圆是同龄熊猫中最可爱的一只。”

李嘉尚:“……”

负责人一脑门问号,他又往那边望望。两人彼此诡异地看着对方。

负责人心态都裂了,他虽然不喜欢嘉宾对熊猫过于狂热,可在熊猫馆不看熊猫看他们志愿者,岂不是等同于车展不看豪车看模特?

这是什么本末倒置的审美?

要不是募集捐款时候还没招募志愿者,他都要怀疑李嘉尚动机不纯了。

“哦,那是我们志愿者小苏,苏沐晓。”负责人挎着脸说。

李秘书这时也注意到了那位志愿者,心头的震惊一点都不比李嘉尚弱,他惊喜道,“也许是小雨点!”

负责人更迷惑了,都说了叫小苏,怎么又成了小雨点?但看他们两人表现,也许真的认识?

他斟酌片刻,问道,“要不要我叫小苏来?”

远处,叫苏沐晓的女孩已经抱起圆圆急匆匆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李嘉尚闭上眼睛,无数次午夜梦回中的小小身影和眼前的女孩交叠,他寻了太久,已经习惯了希望破灭,发酵多年的歉疚、寻而不得的压力,看到熊猫和那个女孩,让他忽然像回到二十年前,第一次站在游乐园,心生怯懦不敢向前。

他知道自己的执念太深,却骗自己是命运不让他如愿去偿还,自残式地过着内疚和悔恨的每天。连寻找失败,都被他当做惩戒的刀刃,亲自扎向自己的心。

千疮百孔饱受压抑的心,在看到希望瞬间,不再愿意被困在黑暗的球笼,激烈地跳动着一遍遍暗示自己,她就是她,她就是小雨点,李嘉尚脸颊因为激动变得发烫发红,“她就是她”的直觉超过了他可控的理性判断,此刻的他恐惧再接受否定。

“不,不必。”李嘉尚压下翻涌的情绪,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盯着负责人,“何馆长,我要如何成为你们的志愿者?”

“哎?”何馆长震惊了。

******

苏沐晓躲开李嘉尚心脏依旧嘭嘭嘭狂跳,她下意识捂住了脸上的疤痕,暗示着自己不可能,李嘉尚不会认出来的。今天是开馆日,也许Lee是捐助方,他是为了出席仪式而来?

可他堂堂一个集团总裁,怎么会亲自跑到动物园来?

难不成,他是个熊猫厨?

苏沐晓被自己的脑洞震惊了,拍拍脸让自己镇定,就算他有所怀疑,只要她咬定了自己不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干活干活!”

十一点多,馆内有一个简单的发布会,面向嘉宾和申请参加的观众,为了现场不太冷清,他们还特意做了互动抽奖的小活动,苏沐晓被安排在礼品区,给参加完互动的孩子们发小礼品,都是些小钥匙扣、鼠标垫、水杯、纪念册之类的,最大的奖项是熊猫玩偶,摆在高高的位置,吸引路过的小朋友。

她从小喜爱熊猫,虽然职业有了偏差,业余时间申请了熊猫馆的志愿者。

“姐姐,我要……”得了奖的小朋友拿着奖券兴冲冲跑来礼品区,但在看到苏沐晓脸上的疤痕后,突然收了声,眼神躲闪犹疑,又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得的礼物,脸色纠结为难起来。

“你要换礼物吗?”苏沐晓弯下腰温和地笑,但她的靠近,小朋友反而退的更远了,他怯怯地把奖品券递过来,指头捏着小小的一个边角。

苏沐晓从另一个边角捏过去,按照纸券上的“三等奖”标记,两手分别递给他一个鼠标垫和一个小小的毛绒挂件,“三等奖有两种礼品,你想要哪个?”

鼠标垫是企鹅的,毛绒挂件是熊猫的,小朋友眼睛黏在小挂件上,手却伸向了鼠标垫,他抓住苏伊手最远处的一角,急匆匆呢喃了句“谢谢”飞也似的跑了。

“那边那个姐姐好恐怖啊!”

“哪里?”

“就是那个!”

来领奖的小朋友们凑在一起远远地指指点点。

会场内,一个小男孩答对了十道问题,领了一等奖兑换券兴冲冲地迈着小短腿从李嘉尚面前跑远,不消片刻,他竟然沮丧地回来。

“你不是想要熊猫吗,怎么没领就回来了?”小朋友家长诧异问,“兑换完了吗?”

“他们说领奖台那里有个好恐怖的姐姐!”小朋友夸张地说,又在脸上比划着,“脸上有那么大一个疤,妈妈那是巫婆的诅咒吗?”

李嘉尚从座位站起来向外走远。

领奖台此刻已经被小朋友围满,他寻过去,站在台后发奖品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孩,笑容甜美可爱,被小朋友一声一声甜甜地喊着姐姐。

“一个一个来啊,不要着急。”女孩蹲在地上翻库存,捧着纪念T恤起来,面前却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女孩茫然发懵。他们活动虽然没有年龄层限制,但到目前为止来的都是小孩,这人也不像是有孩子的家长呀。

“请问,刚刚在这儿的志愿者去哪儿了?”李嘉尚问。

他寻到人时,苏沐晓正蹲在一个角落用草叶编星星,熊猫活动区内的工作已经忙完,活动区内她去帮忙只会越帮越乱,刚刚给一对夫妻指路,竟然吓哭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她的自信心再次受挫。

组长安排了几个位置后,只好建议她暂时去逛逛动物园,哪里需要会打电话找她。

可就算是变换身份成游客,看到她会吓到的人,说不定只会更多。

她不想逃走,不想回家,干脆缩在一个角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熊猫。那些从观景台传来的笑声足以感染到她。

“介意我站到这儿吗?”

突然一只大长腿停到她一旁,苏沐晓仰头望,李嘉尚冷峻的面庞从头顶上高高俯瞰,神色中却是她看不懂的、一闪而过的悲悯和哀伤。

他在同情我?苏沐晓想。

她迅速瞥开头,往更角落里躲躲,“请便。”

李嘉尚从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运动饮料,一瓶递给苏沐晓。

她见惯了惊吓的躲避,保持距离的怜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一个“陌生人”的搭讪,那丝透过凉爽饮料瓶传递过来的温度,拉住了她想逃的脚步,苏沐晓接过水,向上扯扯衣领,脖子往里缩,尽量把疤痕遮住,“谢谢。”

随后,是很长的一段沉默。

从来都是被别人恭维,没有搭讪经验的李总,努力构思着,怎样才能不那么刻意地、不惹女孩子讨厌地交朋友呢?

若知晓他此刻在想什么,那些被他冷言冷语拒绝过的交际花和名媛们,怕是要闪到腰,然后抓紧手绢,诅咒他个没心的直男赶紧翻船。

苏沐晓叠完了又一个星星,腿有些麻了,她不动声色地观察,李嘉尚丝毫并没有发现什么。如果她躲得太刻意,他是不是反而容易起疑心呢?

她正烦恼,李嘉尚终于开口了,他缓声说,“我很喜欢熊猫,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申请当志愿者?”

苏沐晓蹲麻的双脚吓得失去知觉,一个失衡,她摔了个屁股蹲,边扶着墙爬起来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敢情他想问的是这个?!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他之前用那么吓人的眼神盯着她,其实是在羡慕她被熊猫抱大腿么?

这些个霸道总裁们,可真是让人猜不透……

“你从官网下载报名表申请就可以了,如果培训通过,就可以来的。”既然他问的是熊猫,苏沐晓马上在心里马上把他从敌人变成了需要敬而远之的同好,尤其是发现这个同好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盯着她有疤痕的脸时,苏沐晓心里默默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原来冷冰冰的Lee集团总裁,对弱者心是热的。

她的心被一股不经意的体贴包围了,让她在短暂的瞬间,差些以为自己和别人是一样的。

“沐沐!能帮我搬下水么?”远处,一个人推着桶装水小车的志愿者遥遥喊她,苏沐晓回应一声,起身向李嘉尚微微弯腰要跑。

“等等,”李嘉尚匆忙道。

苏沐晓歪头看他。

“你,叫苏沐晓?”

苏沐晓点头。

“你还有其他名字么?”李嘉尚字斟句酌,郑重问道。

苏沐晓瞪大眼睛,心头一阵慌乱,来了,她最初的判断果然是对的,他起疑了……

“没有哦。”她露出能伪装成的最自然的笑容,淡定地回答说。

一个总裁怎么疑心这么多?

苏沐晓下班回到家中,心都是幽怨且疑惑的。

她的卧室内,床头摆放着一个长近两米的巨大化妆台,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被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一旁,储物柜像抽屉一样一格一格,每格上贴着不同的品牌名称,里面按照品牌散乱装着各类小样,化妆台另一边,贴墙翻着个单面的书柜,书柜上陈列着国内外多年的时尚杂志。

其中的黄金位置,目前被LS占据着,除了近五年的每一期外,最近刚刚补充了一些以前没买到的赠品册和早年的期刊。

不过,一些珍贵的样本是借阅的。

她从衣柜里取出纯棉的卡通睡衣,卖萌的熊猫图案和悬挂一旁的靓丽的时装们显得格格不入又相映成趣。

为了摆放下她的衣柜,爸爸妈妈把家里最大的房间给她做了卧室,特意找人为她订做了公主风的白色大柜。

“姐姐,冰激凌做好了哦!”

卧室外,轻暖的男声响起。

苏沐晓用发箍系好头发,换好睡衣推开房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个超大号的高脚杯,里面呈放着白色鲜奶味和黑色巧克力味的冰激凌球,被拜访成了一个喵咪咪地熊猫头,苏翔太从厨房取了勺子,正大步过来,“姐姐,快来吃!”

苏沐晓举着手机跑来,用私人手机拍了照,利落拍好照片编辑好发到亲友可见的朋友圈,“你做成这样我都不舍得吃了。而且,晚上吃巧克力会长胖的!”

大厨下手毫不吝惜,利索地把熊猫耳朵挖走一角递给姐姐,“姐姐太瘦啦,稍微吃一点没关系的,喏。”

“将来谁嫁给你可太有口福了。”苏沐晓挖一口冰激凌,苏翔太自己融的巧克力比外面卖的巧克力酱好吃太多,混着细碎坚果的黑色冰激凌一点儿都不甜腻,巧克力香浓的滑爽入口则化,脆脆的坚果是意外的奖励,苏沐晓吃得沉醉,感慨道,“要不是我做了时尚编辑,一定要去做美食编辑!重点就挖掘你!”

苏翔太但笑不语,他不同于那些纯粹爱好厨艺的人,他们最幸福的时刻也许在找到极致食材、开发出新鲜创意、做菜时候体验经过,而他的厨艺,最大的褒奖永远是姐姐入口时不自觉笑的模样,为了见到她更多的笑容,他才渐渐爱上厨房。

“好吃吗?”

“超——好吃的!”苏沐晓拖长音夸张地说。

苏翔太虚荣心获得最大满足。

“就是……吃了还想吃。”苏沐晓叹气,不吃还好,吃一口馋虫被勾起,理智想要停下来,眼睛却无法从冰激凌上转不,“我想再尝尝鲜奶的……”

苏翔太取了更小的一块,递给苏沐晓,“太凉对身体不好,今天只许再吃这么多。”

苏伊三两口把冰激凌吃完,鲜奶浓香入口,混有一点点杏仁的香味,美味得让人难以抗拒,“剩下的怎么办?放久就不新鲜了。”

“明天拿去学校分给实验室的同学。”苏翔太安排得妥妥当当,他们实验室可有一群饿狼等着投喂。

苏沐晓尝完,又盯起熊猫冰激凌其他地方,给熊猫瘦了两侧的脸颊,原本笑眯眯的熊猫脸变得不那么高兴,苏沐晓不知怎么就想起李嘉尚来。

苏沐晓嬉笑道,“你猜我今天在熊猫馆遇到了是谁?Lee的总裁,李嘉尚!那个李嘉尚,竟然也喜欢熊猫,我差点以为他认出来我就是苏伊呢,吓死我了!”

“他认出来了?”

“没有,好像只是有些疑惑,这样的时候,我还是躲他远些吧,我可不想被合作伙伴发现时尚杂志苏伊,真实姿态是这个模样。”苏沐晓自嘲地笑道,倘若她自己都是丑八怪,该怎么引领别人追求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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