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卑微

  • 作者: 暗星
  • 更新时间:2019-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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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星期一上午,堂明镜如约来接沈今朝,看件他穿着案发那天的衬衫,交给他一张临时雇佣文件签名。

沈今朝为了请假依然忙到凌晨三点,然而却能保持充足的精神,虽然堂明镜说让他帮忙,可有不能落下另一边的打工关系。

“镜哥,我以前有跟过姐姐外出几次,不过具体要做什么还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帮我拿东西旁听记录就好了,这些你应该能办到的吧?”

“嗯,有做过。”

在跟着堂明镜前往多个地点登门会见委托人之后,沈今朝多少了解了一些情况,但是对某些事情存有疑问,堂明镜似乎很喜欢教委托人,特别还是说一些不太符合事实的话,或者是避重就轻达到最好的效果。

和姐姐是两种行事态度……却是求胜心切的风格。尽管是应该以委托人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然而这种不顾后果的作法也有问题。

直至晚上两人在馆子里吃饭,沈今朝还在回想今天的流程,虽然只是一些普通的工作,或许是业务范畴不一样等缘故,跟在堂明镜身边有着和姐姐不同的体验。

“小朝,你有没有觉得我做事有些不择手段?”

突然被看穿了心思,沈今朝回答道:“我不太懂,这方面镜哥更有你的考虑吧,能帮到委托人应该都是好的。”

“下午那个方女士还记得吗?”见沈今朝点点头,堂明镜接着说道:“你看到的是表面上的,也就是我们第三次会谈的内容,其实你不知道的一些情况是,她家里的资产是被她丈夫多年来以各种手段侵占了,现在她和丈夫离婚如果要取回属于她的利益……”

沈今朝听着堂明镜分析,确实他只看到了片面,觉得他对委托人提供的方法实在是,有些不择手段,然而却并不了解委托人的背景,武断的觉得是堂明镜做事太凌厉不顾后果,其实却是委托人希望得到这种更为直接的可行方案。

“我明白了,镜哥又给我上了一课,还踩线的暴露了部分委托人的隐私情报。”

“你忘了早上签的文件吗,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有义务对会见的人以及听到的事情保密,所以我对你说这些没有问题的,如果这几天你跟着我能学到一些东西,也是挺好的啊,都是自己人了不是吗。”堂明镜说完向沈今朝举杯示意。

自己人……吗?

沈今朝面色不改,微笑着与堂明镜碰杯,他的是酒,而自己的却是饮料。

晚饭后时间才七点,堂明镜说道:“还挺早的,小朝有打过台球吗?要不跟我一起去附近的台球馆转一转?”

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沈今朝脸色一变,随后装作没有事那样的点头附和,毕竟约定的工作时间是到晚上九点,堂明镜要带他去玩,是想放松心情的吧。

但是,为什么偏偏选择台球……

堂明镜对附近的环境十分熟悉,直接来到台球馆,和好几个人打招呼,而沈今朝只能跟在他身后点头表示问候。

看到沈今朝心不在焉的表情,确实符合自己这几天调查的情报,他在去年的时候和暮成雪受邀陪同学来到某家台球馆,后来与别人闹出矛盾。根据侧面了解,当时沈今朝应该是依靠出色的计算能力赢了好几个人,而当时他的同学起哄所以招惹了一些社会人士,最后是莫金樽出面调和的事件,更对沈明月都隐瞒了,总之算是不太光彩的经历。自那次之后沈今朝就没有再玩过台球,应该是在记忆中,台球也就变成了令他和暮成雪陷入危机,和莫金樽有关的名词,能刺激到他不好的情绪?

“有玩过吗?除了电子游戏,台球在学生里面应该也挺流行的吧。”

沈今朝点点头,镇定的说道:“有玩过,不过姐不希望我沉迷这个。”

对于知道沈今朝过往的堂明镜而言,用姐姐来当措辞也算合理,点头表示理解。

堂明镜撩起袖子,投掷硬币之后,用拇指朝向自己喉咙,然后开始第一杆发球。

“我虽然喜欢玩,却难成高手,这种活动不应该存在偏见,也未必就和赌博挂钩。”

迅猛的一杆,白球撞击倒三角,色球四散碰撞,直接进了两个。

堂明镜站直挑眉:“哇噢,运气不错。”

沈今朝揽着球杆轻轻拍手,但是表情却看不出他有任何的享受,从开始到现在,心情就乱糟糟的,不仅仅想到了暮成雪,还有莫金樽。但是依然不得不待在原地,不想扫了堂明镜的兴致……

“小朝,小朝!该你了!”

似乎是喊了多次,沈今朝才从失神中恢复过来,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思绪,想起去年的那件事,那次的台球馆事件如果不是莫金樽闻讯赶来,或许他和暮成雪都会有危险。

“对不起,刚才失神了。”

弯腰压低身姿,瞄准伸缩球杆,猛然撞击!白球撞了多颗色球,却没有任何球进洞得分。

堂明镜假装没看出沈今朝的慌张,来到白球边上准备,压低身姿的同时以前辈的口吻说道:“看来你真的不常玩呢,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多来这里,当然,我来买单!”说完的同时出杆撞击白球,再次将色球连号进洞得分。

沈今朝只能略感卑微露出微笑站在一旁,并出言表示感谢,然而他并不想继续,因为光是站在这里对他都是一种煎熬。不但失去了一种乐趣,更想到今后都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努力,连娱乐的闲暇都不会有了。

卑微……

一连几天,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晚饭后堂明镜总能提出一些不同的活动,却都对沈今朝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心里冲击,直至回到家躺在床上,想到自己是那么的卑微,虽然不能怪堂明镜,毕竟他带自己去玩是为了自己好,又给足了日薪,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沈今朝突然有些迷茫了,本来刚鼓起勇气去面对生活,就算兼职三份工再怎么劳苦都能忍耐,却因为这几天跟着堂明镜而变得松懈下来了,甚至还能悠闲的跟他去不同的娱乐场合放松心情。似乎那种斗志在慢慢消退,甚至还伴随着不好的记忆,令自己越发的为今后的人生感觉到一种卑微的情绪。

第五天,七月十九日星期五,堂明镜开车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再次来接沈今朝。

沈今朝如同往常那样上车,身上穿着前天晚上,堂明镜买来送他的两件新衬衫之一,而且明确知道每一件都是上千元的,却怎么都无法拒绝。而堂明镜却以要跟着他去会见客人为由,也不能整天穿着同一件衣服,以此帮他包装打扮了一下,也算是符合堂明镜这个年轻有为的律师的助理。

跟随堂明镜开车离去,心里越发的不安,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少时间?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似乎思维都有些受限,一边担心这种简单轻松又能赚钱的生活随时不见,又担心这样的生活是否符合自己的身份,或许连姐姐都不能每天那么轻松的吧,只是陪同做个打下手的,拿拿东西做点笔录跑跑腿,一天就有两百元,是否太过天真了?而且堂明镜也说过是几天,几天呢?

下午四点多,此时正在驾车跨区的高架桥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沈今朝说道:“镜哥,稍后还要去哪里呢?”

“噢,师傅有点东西让我过去拿,所以顺路先去一趟。”

“丹老师吗?”

堂明镜专心驾驶,点点头。

丹邱笙的家确实是这个方向,那天和姐姐是有去过的,想到这里,呼吸免不了变得粗重。

又过了一会,刚想问他关于工作周期的事情,却被堂明镜率先说道:“稍后还要去一趟机场,我的助理今天假满归国,我顺道去接他。”沈今朝闻言一愣看过去,堂明镜接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回来,因为还有一些案子必须他陪同处理,这星期也辛苦你了,我们的委托就先到今晚为止,下次如果还有这种紧急情况,小朝你可一定要再帮我啊。”

心中虽然受到不小的打击,可还是不得不笑着点头答应,意味着今天过后,他就要回到之前的生活了。昨晚刚刚担心过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发生……本来想提问好有个心理准备的,结果堂明镜先提出来了,这反而有些没有准备好,所以心情落差较大。可是又能怎样呢?自己并不是正式的助理身份,而且能做堂明镜的助理哪有可能如此轻松,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直至和丹邱笙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前往机场,接了一位和堂明镜年纪差不多的风趣青年,同乘期间,青年助理说了许多事情,令众人乐得呵呵大笑,然而沈今朝却满怀心事,这一星期……应该是这五天的经历搅乱了他本该沉淀下来的心境。

直至回到沈今朝居住的公寓小区,下车道别,心里百味杂陈……

堂明镜驾车离开之后,青年助理突然换了个口吻说道:“明哥,你突然临时给我放假,这几天我可是玩得有些心惊胆跳呢,是周末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是啊,你再不回来,我可就忙不过来了啊,所以这周末和下周末你都要加班补回来,还有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你只是有急事出国探亲。”

接下来是青年助理一声哀鸣:“哎呀,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行吧,谢谢明哥给我安排的这次长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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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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