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岔口

  • 作者: 暗星
  • 更新时间:2019-04-30
  • 字数:3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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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星期四中午。

沈今朝在家修理突然坏掉的旧电脑,这是十年前母亲送的生日礼物,而明天就年满十八岁了。回想起七年前,母亲因脑癌去世,心里一阵感伤,这些年来,一直都依赖着姐姐抚养,两人孤苦伶仃相依为命。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沈今朝吓了一跳!

“姐你干嘛!”

姐姐沈明月双手合十,满含歉意的面容眯眼说道:“朝,我师傅临时有重要的委托,和明天庆祝你生日的行程冲突了。咱们商量一下,提前今晚庆祝可以吗,好弟弟,拜托啦。”

“这样啊,既然是工作也是没办法的呢,那我通知他们改期看看吧。”

看着姐姐笑嘻嘻的离开,都已经二十九岁了还像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坏掉的电脑轻叹,并不打算告诉姐姐,读大学已经是好大一笔钱,不能再让姐姐增加额外的开支,只能等以后打工有钱再买了。

沈今朝拿起手机,看着备注“雪”的聊天窗口。

“暮成雪”是从升学初中时就认识了,六年的相处一直都互相扶持,学习方面互补不足提升很快。高考没有辜负姐姐与她的期望,考上了她家里安排的重点大学,往后四年也能一起度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学期间能真正的开始交往。

朝:【表情,呃,我姐明天有工作,提前到今晚可以吗?】

雪:【可以的啊,不过我妈刚才电话里说有事找我,或许傍晚才可以出门,还好我提前准备了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的。表情、表情】

沈今朝会心一笑,随后给备注“莫金樽”的联系人发送了近似的说明。和雪在一次高中补习班偶然认识的他,不过他和雪都是富家子弟,听说两人的家里还有生意往来。而且这两年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对雪的态度不同一般,尽管如此,感情的事并非儿戏,绝对不能退让。

或许事与愿违,看着莫金樽发来的拒绝略感失落。

沈明月梳妆打扮了一下,将原本过肩的长发被扎成发球,换上衬衫和过膝裙,拿上一件未开封的衬衫,再次没有敲门就闯入沈今朝的房间。

“朝,为了节约时间,所以我临时预约了师傅那片城区的餐馆,你和我一起出门吧。”

“啊?我跟着去合适吗?”

“没事的啦,虽然师傅一直都想让我带你入门,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仰仗她呢。不过,姐不希望你像我一样辛苦攻读律法系,你和暮成雪有过约定的不是吗,姐希望你能自由选择将来的出路。”

“好的。”

“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换上再出门吧。”

沈今朝感动莫名,有这样好的姐姐实在是太幸福了,随后换上和姐姐一样款式的新衬衫出门,来到已经隐退的老律师“丹邱笙”女士家里。

突显极致奢华的摆设,在客厅里一老一少端坐品茗,而沈今朝被姐姐唤到客厅外到处参观。

丹邱笙神态自若,她已经五十六岁,看上去却像四十出头,可见驻颜有方。尽管已经对外隐退,却仍然在各界圈子里活跃,将收到的各种委托任务安排给下线律师,被她称为门徒。而大部分下线律师之间互不相识,私下场合都称丹邱笙为师傅。

沈明月坐在丹邱笙旁边的沙发上,低头认真的看着手上的文书,面色略显凝重,用小指撩起那一小撮鬓发至耳后,这些小动作都是她尽显认真阅读的体现,见她如此认真平静,也深得丹邱笙的欢心。

以前师傅介绍的工作都比较普通,像这种大企业的法务工作,而且还是起到主导职务的可是头一次。文书经师傅盘点后的内字里行间毫不避忌,处处可见灰色内容,自己负责的部分虽然不难办,可也并不简单。

“明月,有什么疑惑吗?是觉得,钱,不到位吗?”

丹邱笙祥和的笑着说,还特地在钱上停顿,沈明月对其包含的深意也是心领神会。

“噢,感谢师傅关照,这笔酬金我三年都未必能赚到,一定竭尽所能,不会令您失望。”

丹邱笙微笑点头表示满意。

第一次接触这种灰色任务,虽然跟随师傅早有心理准备,况且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如果拒绝的话说不定今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一想到弟弟两个月后就要进入大学,加上事务所的租期临近,续约新租涨价等各方面,也正是大笔开销的时候。或许师傅掌握到这个情况,才会在这个关键时期交付这样的任务吧,是一次重大考验。

在沈今朝抬头四周张望之时,沈明月却不得不低着头,签署了足以将她拽入深渊的文件……然而却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把握机会。

由于室内相当安静,尽管是无心偷听,客厅外走动的沈今朝也听闻了一部分谈话,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任务内容。

临近傍晚,姐弟二人与丹邱笙道别,直至回到车里,沈明月双手依然紧张的抱着公文袋,双目凝神。因为紧张的缘故,感觉头疼,却忘了车上的备用药吃完了,而且也不想当着弟弟的面吃药。

沈今朝看到姐姐严肃且失神的表情,心知不应该多问,系好安全带安静的等着姐姐出发。

路上,沈明月突然开口说道:“小朝,有件事我犹豫了许久,如果,我是说如果呢,姐今后如果有什么行差踏错,希望你能理解我,这都是为了你。”

沈今朝一时没能领悟这番话的深意,或许姐姐以后会更忙吧,而且也能听出来,姐姐今天接受的委托并不简单。

“还有,遇到任何紧急情况,可以找我师傅,记得吧。”

“嗯,记得了。”

一直以来姐姐都为他付出了许多,无法报答,只能默默点头聆听。就算姐姐做错什么事,他都必须站在姐姐那一边,而且他是最没有资格谴责姐姐的人。

直到姐弟二人到餐厅入座,沈今朝刚刚坐下,手机叮铃叮一声,设置为特别关心的“暮成雪”铃声响起,拿起一看突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雪:【朝……对不起,我不能过去了,还有……我们的约定也……对不起……我家临时决定要我出国留学,今晚九点半的航班出发。他们突然做的决定,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朝……对不起……】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但是,不能让喜欢的女生如此苦恼。

朝:【嗯……你家里肯定是为了你好才做的决定吧,既然安排了也没办法。雪,就算你我分隔两地我也不会忘记约定,这四年内我一定会努力,争取过去找你……】

雪:【朝,我等你……本来今天……虽然不能一起庆祝,但是礼物我想亲手送给你,你能来一趟国际机场吗……】

朝:【我一定会到,等我!】

沈明月确认了预约餐单后回座,并不知道弟弟此时发生了什么,从他凝重的表情来判断,可能有朋友爽约了,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随后服务员迅速上齐了满满一桌菜肴,在外人眼里这对俊男美女像足了情侣,然而却并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是姐弟,而且还是打肿脸充胖子来的这里,更凄惨的是,邀请的朋友全都爽约了,才有了这样看似情侣约会的场面,还奢侈的点了一大桌菜却没怎么食用。

突然的打击令沈今朝没什么食欲,又不忍浪费姐姐的一片好意,忍着内心的苦涩与无奈吃着美味却如同嚼蜡……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四十分,看姐姐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总算是开口提出了请求。

“姐,能不能,送我去一趟机场……”

看到弟弟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使大致猜到了什么,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没有追问就答应了。

沈今朝心事重重,直至车子开到路上才反应过来,刚才姐姐好像喝了酒,不应该开车的。看向姐姐的时候,不知怎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以前的某种不好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姐,你刚喝酒了,要不……”

“没问题,刚才我只是喝了一小杯,你放心好了。”

车子经过了较长一段路,正前方是市内最大的一条河流,算是景观比较好的区域,然而晚上没什么可看,加上两人都有心事。

沈今朝想到了与暮成雪这六年的相处时光,努力考上同一所重点大学,有共同的约定……然而这一切,在今晚将彻底成为奢望,彼此之间的家境悬殊,根本就不可能跟着去海外就读大学,就算有再多的承诺,今后的分别又有谁能保证一心不变呢。

沈明月看弟弟时不时的看手机,应该是紧急事态,暮成雪爽约不来肯定与此有关,于是在进到宽阔的道路后加快了车速,前方就是去国际机场必经的沿江三岔路口。

这时天空突然降下大雨,车顶被雨水猛烈拍打,听闻噼里啪啦的噪音刺激,沈明月突然双眼瞪圆,表情变得僵硬,瞬间失去了意识……

沈今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抬头后觉得不太对劲,下雨了姐姐没有开雨刷,车子接近前方三岔路口还是红灯怎么没减速?看向姐姐时只见她面色苍白且双目无神,意识到不妙的时反应十分迅速,然而暴雨令挡风视线模糊不清,三岔口左道有车灯光亮,想将方向盘右转紧急避让,可右边也有车开过!然而听闻猛烈的碰撞声,下意识双臂护头,第二声撞击过后剧烈的震动,安全气囊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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