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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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命危险,伤口插的不是太深。不用担心了。”

“唔……”

对于眼前这位反应格外淡薄的好友,音璎并不惊讶,表面反应淡薄并不代表内心也是如此。就在十分钟前,玉湖蜃还像个心爱的布娃娃被撕破的小女孩一样小脸被泪水糟蹋的一塌糊涂的样子。

那个时候,真的是吓坏了我。

不过,水水第一个反应不是去医院,而是找到我家里,说明水水当时就是那么的慌张不知所措,本能的想要依靠我才会找到不是专业兽医的家里来。

说起来我还是第二次看见这副模样的水水呢,失魂落魄、魂不附体的样子,

既然都这么喜欢里面的那个家伙,却迟迟不敢迈出那最后一步,依然没有勇气表白自己的内心,看着都让旁观的我着急。

哎,就算是聪明冷静如水水这样的少女,遇到自己的感情问题却也难免智商变为0.

音璎端着二杯牛奶,贴着犹如木头人一样的玉湖蜃坐在了沙发上,轻轻的撞了一下好友的肩膀。

“呐,来喝杯牛奶压压惊。”

“哦。”

如同言听计从的人偶般的接过了茶杯,却没有在玉湖蜃的手里多停留几秒的被放置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啊,对了。我还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就在稍微早一点之前,监控山漠人类身体的仪器报警了!我慌慌张张的跑去一看,发现一直未探测到的脑电波居然有了微弱的反应,然后水水你们就来了,看见当时在你怀里的山漠时,我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能够让山漠变回人类身体的可能性。”

“恩。”

依然淡薄的反应让燃起科学之魂的音璎感觉头顶好像被倒下了一桶冷水般的意兴阑珊,高扬的嗓音也变回了平常时的音调。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山漠会因为现在猫咪身体的损伤,而间接的动摇附身在猫咪身体里的灵魂,那就是说,如果现在山漠遭受到更加严重的生命危机的话,很有可能会使他的灵魂回到自己原来的人类身体里。想想一开始山漠也是因为身体出于濒死状态,意识才会附身在猫的身体里,反过来想,也是正常。可是之前因为对山漠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他的意识和身体完美的融合,猫的本能和人类的意识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所以我当时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我想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个。”

“……”

毫无任何反应的少女,甚至就连一个惊叹词都没有吐出。

“哎,看你这副样子,就算是知道了有可能让山漠变回原来人类身体的这个方法,你也不会再愿意让他冒第三次险了吧。算了,我说的话都说完了。水水你也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

音璎的话好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盒子的钥匙一样,一直呆如木鸡的玉湖蜃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苍白的嘴唇不住的颤动。

我的错吗?

水水想说我的错?

哎,这二个人明明站的如此近的距离,却又有如此远的隔阂。

“好了,水水。”

音璎强硬的拉倒了身边的玉湖蜃,把玉湖蜃的小脑袋侧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好友显得格外瘦弱的背脊。

“好了,山漠没事,伤口好好的处理了,只是失血有点多陷入了昏迷,没关系的,他没事的。所以,水水,你也振作一点,冷静一点的好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来,深呼吸!”

“嘶……哈。”

深呼吸后的玉湖蜃终于不再发抖,面孔虽然依旧显得苍白却也已经平静了下来。

“山、山漠,为了保护我,被钢笔捅伤了,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说出那么强硬的话,或许,或许就不会让他变成这样了。”

“钢笔?哦,哦,是钢笔啊,那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我被叫到会议室里,坐在里面的都是平时对我有异议的干部,当时我没有多想,以为他们联合起来想要对我抗议,但是,之后他们和我的谈话却全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也没有我意料中的那样发表不满,反而好像是在闲聊,当时我感到奇怪,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是……”

……

满是仪器的房间,雪白的床铺和半开的窗帘,满是瓶瓶罐罐的摆设,熟悉的景象让刚醒来的山漠不用太过思考也能猜出现在自己是在音璎的实验室里。

“你醒了,山漠。”

“恩?是音璎啊。”

望了一眼推门而入的巨乳白大褂,山漠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

“喂喂!你这个混蛋,不要把内心的感情这么率直的表现在脸上啊,一副“怎么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真是失望”的表情做的这么明显啊!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好歹给我感谢一下,五体投地的跪拜我一下才对吧。”

满脸不满的白大褂毫不顾忌床上的病人,穿着长筒袜的脚狠狠的踢在山漠的床脚上,不断摇荡的感觉让山漠感觉伤口一阵撕裂的疼痛。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谢谢音璎大人,非常感谢您的妙手回春,所以,别踢了,我还是伤员。”

“哼……”

病床终于不再摇晃起来,松了一口气的山漠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又获得一次重生。

“好了,混小子,你还有想问我的事情吧?”

“啊,恩,玉湖蜃,没事吧?”

仿佛逃避这个话题一样的,山漠轻轻的扭过了脸。

“哼哼,我还以为你能够再忍久一点问我呢。没事,因为有你的牺牲,水水没有受到伤害,关于这件事情还是要感谢你这个胆小鬼。”

“是吗,那就好。”

胆小鬼吗?还真是适合我的名号。

山漠并没有反驳音璎最后说的那句话,也很清楚音璎那句话里指的是什么,然而,山漠却依然选择了无动于衷。

“碰!”

山漠身下的病床再一次激烈的震动了起来。

“你这个软脚虾,烂西瓜,没出息的家伙!我现在坦白的问你,你到底是如何看待水水的?你对水水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

“怎么了?不敢说了!?就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敢吐露吗?明明还几次用身体去保护她,但是这个时候却变成了废物?!你这样磨磨唧唧的,总有一天水水会消失在你身边!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有什么难以逾越的顾虑?说出来听听,姐姐帮帮你。”

“哎,因为,因为我是山漠,我现在还是一只猫。”

“哈?这是什么理由。”

音璎颇有深意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没有完全掩上的房门,双手交叉的靠在了墙壁上。

“我呢,是个普通的人,长相普通,性格普通,在普通的家庭里出生长大,我的父母也是普通人,努力经营自己小生意的普通人,之后因为父母的勤恳,我们家才慢慢的富裕了起来,就在我十四岁那年,他们去世了,变成一个人生活的我也越来越孤僻,不擅长和人交流,也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就连这次升学考试也落榜了。说白了,山漠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恩恩。是吗?原来是这样的,确实你和智慧与美丽集于一身的水水相差甚远,确实,恩恩,也不是不能理解。”

音璎若无其事的说着过分的话,一点也没有在意躺在床上的山漠看向自己的幽怨眼神。

“然而,你自卑的不止是这个吧?”

“恩,我现在还是一只猫,一只宠物,就连保护她的工作结果都没办法好好的保护,这次事件也是因为我的无能,所以才会让我的饲主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如果,如果我能够早点收拾掉那个男人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而且,我一直都被玉湖蜃照顾,一点能够回报她的事情都没能为她做,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做多久的猫,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自己的内心感情?!所以……”

“碰!”

虚掩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才不是这样的!山漠!才不是这样的!”

一直没有现身的玉湖蜃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摸不着头脑的山漠当看见一旁露出怪异笑容的音璎时,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又是这个腹黑的巨乳的事先安排好的剧本。

“才不是这样的,是我,是我一直都被山漠拯救,不只是我的身体,在我孤独害怕的时候,山漠也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安慰我,我才是一点报恩的事情都没有为你做,明明被山漠你拯救了几次。”

“是吗?原来是因为你想报恩吗?”

山漠的一句话突然让房间的气氛顿时冷冽了下来。

“因为我一开始救了你,所以你才收留我,对我那么好的吗?一切都是因为你想报恩吗?好了,够了,我已经知道了。”

山漠不敢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此时的玉湖蜃。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饲主并没有那么想。

我也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麽过分,

但是,但是我又该怎么做?

我无法从自己的嘴里说出任何承诺,就连自己的未来都不清楚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对心爱的人许下任何的诺言?

我,在害怕。

害怕我不能给她幸福,害怕因为我而让她虚度光阴,害怕自己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宠物猫的身体,一副连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做不到的身体。

那还不如……

“喂,山漠你……”

“音璎姐,不用了。”

玉湖蜃露出一脸勉强的笑容,制止了准备解说的音璎,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不会再让你困扰了……”

修长的黑发在身后荡漾,几滴晶莹的光泽飘洒在地毯上,纤细的身影转身消失在房门口。

“啊!等等!水水!”

随着接着消失在房间里的音璎,山漠的周边终于恢复平静。

然而……

望着敞开的房门,不知为何,山漠的内心忽然勾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好像,好像自己再也见不到玉湖蜃的不安感,

在躺在病床上的折耳猫心底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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