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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多久，梦里的他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夜晚，大雪纷飞，房屋着火，冰与火织成一曲挽歌，钟楼的钟声不断敲响，仿佛不会停歇。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湿毛巾，和杰西卡的脸。
“对不起。”白泽坐起上半身，揉了揉鼻根，这是一间装扮普通的佣人房，应该是杰西卡自己的房间，“我睡了多久？”
他真是无用，竟然因为别人一句无心之言陷入痛苦的回忆，当时如果有人在背后给他一刀，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一个小时不到。”杰西卡看了眼墙头的挂表，翻开床头柜的茶壶给白泽倒了杯暖茶，“哈里森先生是得了什么病吗？刚才真是吓到我了，翻了你的口袋也没有找到药瓶之类的东西……”
“对不起。”白泽重复了一遍，他的神情忽然警惕起来，一手摸向口袋，藏在衣服内侧的武器都不见了，“它们在哪？”
白泽一手扼住杰西卡的脖子，即使没有刀刃，他的指甲依然锋利到足以撕碎对方的身体，将这副身体转化成为吸血鬼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当他失去武器的时候，还有尖牙和利爪。
杰西卡举起双手：“别，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的，哈里森先生，请相信我……”
她的视线瞥向床头柜的抽屉，白泽腾出一只手拉开抽屉，只见自己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摆放在里面，一件不少。
“我无意拿走这些，它们仍是你的……”杰西卡露出害怕的神情，她快要哭出声来，“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想帮助哈里森先生……”
没错，她是为了帮他找药瓶才发现这些东西的。
“对不起。”白泽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心想自己真是一个不仅没用而且忘恩负义的人，桎梏解开了，“我无意冒犯。”
杰西卡破涕为笑：“没关系，能说一说你来赛伊特的真实目的么？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女仆，但是有些地方我也可以帮到你。”
……
“他在一个月前来过格陵兰，不过只是一小会儿，很快就走了。”菲安洁特歪着脑袋，肩窝和耳朵之间夹着电话听筒，面前的电脑屏幕荧光闪烁，各种３Ｄ炫彩的魔法技能在画面中闪烁，他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舞蹈，溅起的鲜血遮盖了那些技能发出的光，“白泽，乔治，叶隐，他们三个就像事先打好招呼似的一起出现在我的小岛上——我的小岛！他们差点拆了我的房子！”
“叶隐，他过的还好吗？”
“撇开他被白泽的妹妹当作交通工具，那妞儿可真是位美人，是男人都会愿意做她的交通工具你懂的，他们……”
“好吧。我只想知道白泽的行踪，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家族保持联系。”安娜·布鲁赫在电话另一头说道，“我担心他被梵桌家的人捉住。”
听筒里传来咔嚓咔嚓啃饼干的声音：“哦，这个大可放心，凭那小子的血统能力只要不自己作死地跑去别家禁猎区，梵桌家目前没有捉住他那个能耐。除非……”
“除非？”
“美人计。我的意思是……恩那家伙很单纯，白泽不能接受别人一丁点儿的好意，否则那个人将成为他的上帝。比如，安娜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几乎对你言听计从，像是条忠诚的看门狗。”
安娜·布鲁赫沉默了。
菲安洁特退出游戏，左手抓起听筒，当他准备和对方好好地聊一聊的时候，听筒那头传来了声音。
“一派胡言。”
嘟嘟嘟，对方挂断了电话。
“见鬼。”菲安洁特嘟囔着摔掉听筒，“舞，给我备件大衣，出门！”
……
夜晚的月光有些黯淡，白泽捧着一摞绶带走在通往长老会的长廊上。他并不需要担心会突然冒出个守卫拦住他或者在错综复杂的城堡里迷路，因为他有索菲亚·莫卡维的亲手给予的调职卡片，以及杰西卡画的路线图。
呼——呼——风灌进衣领里，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对着他的脖颈吹气。
白泽继续向前走，头顶的灯突然闪烁起来，“啪”地爆炸了。
有东西抓住了他的袖口。
但是白泽看不见，在黑暗中的他，眼睛就像是红外线探照仪，所有的活物都是红色，死物则是灰色透明的，但是白泽并没有看见身边有任何的活人或是死人，他周围只有空气。
一道锋利的风刃忽然割破他的手指，鲜血并没有从伤口流出来，因为白泽是依靠茨密西家族研发的人造血胶囊维持身体活动的，他体内能够流动的鲜血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流淌干涸，再也不能榨出哪怕一滴。
事情发生的实在有些诡异，不排除幽灵作祟的可能——赛伊特城堡原本就是著名的闹鬼地，偶尔发生奇怪的灵异现象并不值得惊讶。
白泽没有在意，他要赶在晚宴之前达到长老会，为每一位长老佩上绶带，因为今晚的晚宴将是一年中最隆重的晚宴——平安夜，血族们最厌恶也是最愉快的节日，在这一天，他们肆无忌惮地辱骂圣主，嘲笑他的愚蠢和无知。
今天晚上他能否在晚宴上一睹圣杯的真面目？长老会是否愿意将圣杯拿出来举行祭祀？
心事忡忡的白泽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窗台，有看不见的东西拂开上面积累的灰尘，歪歪扭扭拼出两个单词：别去！
长老会设立在城堡之外，独立的一栋小别墅。白泽推开门，喝斥声便如同针刺般扎进他的耳朵：“混账东西，进门之前你应该先备好你的礼仪！滚出去！”
白泽连忙退出房间，顺手关上大门。
里面那老东西有点吓人，倒不是说他长的丑，要知道血族尽是一帮美到骨子里的俊男美女，是脾气——脾气很吓人。
白泽呆呆地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整洁干净的脸：“你站在外面做什么？！不知道敲门再进吗？蠢货！我就知道，新来的都是蠢货！”
白泽走进屋内，只见里面灯火辉煌，几个“老东西”或是倚在书架前看书，或是坐在沙发上摇晃盛满鲜血的高脚杯。
那个凶巴巴的长老——凶长老狠狠地睇给白泽一个眼神：“把绶带放下来，在旁边等着。”
大门碰地一声被撞开了：“嗨，伙计们！”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家伙大声说道，“那玩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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