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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禅师推开问心殿的门，袁啸跟随他的脚步一起进去。
这座偏殿不大，虽然地面打扫的一尘不染，但整个房子里却充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似乎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殿中间摆了几个蒲团，一张佛龛，佛龛上没有佛像，只放着一对香烛和一只黄色的木鱼，然后在偏殿四周摆了一排排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藏书。
袁啸随便瞅了几眼，这些藏书大多都是佛经，有些藏书的边角已经蜷曲，封面也显得泛黄而陈旧，可见是有年头了。
“坐吧。”无妄禅师指着其中的一个蒲团对袁啸说道，同时自己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
“是。”袁啸依言坐下，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不知道无妄禅师要找自己说什么。
不会是长篇大论的跟自己讲什么大道理吧？
上辈子就最讨厌听领导作报告，这辈子不会还要再听吧？
无妄禅师一边拨动手中的念珠，一边说道：“之前我对乔之轩乔施主说，有心想开解龙脊剑宗和碧落剑宗之间的矛盾，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禅师您不应该问我。”袁啸回了一句。
这几年在龙脊剑宗，他是亲眼看着龙脊剑宗的弟子如何为了百姓奉献自己的，也是亲眼看着碧落剑宗的一帮人是如何的争权夺利，在危难到来之际临阵脱逃的。
实话实说，虽然大家同属于天剑盟，但是袁啸心中对这个碧落剑宗没有任何的好感。
如今天剑盟的盟主之位被碧落剑宗把持，不仅颁布了一些很让人难以接受的法规，还处处想给龙脊剑宗穿小鞋，这也就是陈天机掌门涵养好，能够顾全大局，要是换做袁啸自己，早跟碧落剑宗翻脸了。
“可是我从很多渠道得到的消息，你虽然刚刚涉足修行界几年的时间，但在天剑盟中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无妄禅师笑着说道。
“一方面，你是龙脊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少年，是方云鹤的亲传弟子，入门短短数年就修炼到如此境界，即便是我当年也远远不如。”
“另一方面，你在以碧落剑宗为首的几个宗门眼中，是顽劣不堪，不守规矩的典型，据说你已经数次和天剑盟的弟子发生冲突，而且不遵守天剑盟的法令……”
“我不遵守法令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些法令太脑残而已。”袁啸打断了无妄禅师的话：“剑修身死，却要他们的剑娘陪葬，我不知道这个规矩是谁第一个立下的，反正我是绝对不能接受。”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又问道：“我听说佛门讲究慈悲为怀，上苍有好生之德，不知道无妄禅师怎么看这件事？”
“这个……不可说，不可说。”无妄禅师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规矩既然立下了，那或许多少是有一点的道理的，更何况如今修行界云波诡谲，诛天教包藏祸心，如果龙脊剑宗和碧落剑宗在这时候闹出内讧，无疑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件事情禅师您不应该跟我说。”袁啸再次打断了无妄禅师的话：“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碧落剑宗和龙脊剑宗之间的矛盾我做不了主，更何况……”
他耸了耸肩，说道：“我已经当着许多人的面宣布过了，退出龙脊剑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天剑盟的弟子。”
“是吗？”无妄禅师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片刻后，无妄禅师突然问道：“能否把你的剑借我一观？”
对于剑修而言，随身配剑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许多人哪怕洗澡睡觉的时候也是剑不离身。
但是此刻是在花叶菩提宗里，无妄禅师修为又是远远超过自己，倘若他真的想对自己不利的话，有没有剑也没多大区别。
一念及此，袁啸很痛快的将听蝉剑从腰间解下，双手捧了过去。
无妄禅师将听蝉剑接了过去，抽出剑刃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
“好剑。”
他喃喃低语了一声，随后又将听蝉剑递了回来：“我听说这柄剑是你亲手炼制的？”
虽然不知道无妄禅师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袁啸还是回答道：“龙脊剑宗弟子的佩剑都需要亲手炼制，融入自身精血，方能诞生剑娘。”
“能炼出如此惊艳的一柄剑，真是不容易啊。”
看无妄禅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袁啸有些忍不住，问道：“禅师，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有件事，但是我现在暂时还不能说。”无妄禅师笑了笑：“除非……”
他的笑容中有一丝高深莫测的味道，袁啸忍不住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通过我们花叶菩提宗的考验。”
“考验？”袁啸的好奇心被吸引了起来，与其在那儿听无妄禅师絮絮叨叨，倒不如爽快点接受考验，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禅师，有什么考验你就说吧。”
无妄禅师：“很简单，这座偏殿名为问心堂，既然你身处于此，我便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的心。”
袁啸忍不住回道：“刚才不是一直在问吗？”
“那不一样。”无妄禅师说道：“刚才一直是我在问，但接下来，要问你的人可不是我。”
“是谁？”
袁啸一边问，一边打量四周，这座偏殿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全景，这里除了他们俩之外，压根儿一个人都没有。
至于偏殿外面，那个小和尚空如已经离开了，四周寂静无声，连一只鸟儿都没有。
这一次，无妄禅师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见他一只手拨动念珠，另一只手三指伸直，以拇指和中指呈弹指状，结“智吉祥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说了几句袁啸听不懂的梵语。
开始时他的声音很轻，不侧耳倾听的话几乎听不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梵语声开始越来越大，渐渐的如同瀑布轰鸣般在耳边回响。
“咄！”无妄禅师突然开口喝道，声如狮子吼，惊的袁啸心中一紧。
随后，整个问心殿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