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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似乎有点波澜不惊，这一点倒是有点出乎袁啸的意料。
他本以为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天剑盟的长老针锋相对，事后掌门可能会降下责罚，没想到之后掌门提都没提，其他师兄弟们看见他也全都竖起大拇指。
而碧落剑宗那边事后也没来找麻烦，天剑盟的蔡盟主好像直接把这件事忘了一样，再没有任何消息。
袁啸乐得如此，正好没有人打扰，他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去。
他现在处于橙枢境界，想要继续提升的话需要先将体内灵气压缩凝聚为灵丝，积攒到经脉窍穴的容纳上限，然后一举冲破瓶颈，才能升级到黄精境界。
积攒灵丝对袁啸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他本身开启的剑窍就多，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远比常人要快，再加上之前凝练的地煞也属于灵气的一种，所以没用几天就将体内灵丝积攒到了饱和状态。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太顺利了，他遇到了所有修行者谈之色变却又无可奈何的一关——瓶颈。
修为每递增一层，修士就必须面对一次瓶颈，不同之处在于运气好的时候，瓶颈在不知不觉中就会被冲破，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比如袁啸从赤冲进阶到橙枢的时候。
但也有些时候，瓶颈就像一贴怎么都扯不掉的狗皮膏药，牢牢地贴在修士的背上，想尽办法也甩不下来。
这玩意儿不看资质，不看刻苦与否，也没有任何可以灵丹妙药或是奇妙功法可以提供帮助，换句话说，能否突破全靠运气。
然而这一次，袁啸的运气似乎不大好。
一连三个月，他都被卡在这个瓶颈上，明明体内的灵丝早已经饱和，可就是找不到突破下一境界的灵感，每日里的刻苦修行也变成了无用功。
和他一起成为真传弟子的杜鲲也不比他好多少，也是被卡在了橙枢境界的瓶颈上，迟迟无法突破到黄精境界，如果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几个月后的天剑盟比剑大赛上，他们俩恐怕都很难和其他宗门的青年才俊抗衡。
实在熬不住了，杜鲲只好带着袁啸一起，去向自己的师父夜寒长老求助，结果掌门陈天机居然也正好也在场，两人似乎刚商量完什么事情。
杜鲲说明了来意，夜寒长老倒也爽快，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道什么是瓶颈吗？”
“就是修行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杜鲲大声说道。
夜寒又看向袁啸：“你呢？”
“瓶颈就是……”袁啸想了想，说道：“就像是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之前，屋里屋外谁也看不着谁，捅破之后才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作为半道上过来的穿越客，袁啸当然不知道这瓶颈究竟是咋回事，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上辈子那么多仙侠小说难道是白看的？当即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这比喻，倒也形象！”夜寒的语气中颇有一些赞许：“瓶颈无关根骨，也不看努力程度，能否突破全靠感悟，或者换个说法，全看他妈的运气。”
平时夜寒长老话不多，那张脸也很少有什么表情，没想到谈到瓶颈的话题居然在弟子面前爆了粗口，看样子似乎在这上面有过惨痛的回忆。
“师父，你当年也在瓶颈上被卡住过？”杜鲲试探着问道。
“废话，只要是修行者，有一号算一号，哪个没被瓶颈给卡住过？”夜寒没好气的骂道。
杜鲲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央求道：“师父，说说你当年突破瓶颈的经历呗。”
“哼，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夜寒顿了一下，方才说道：“我最惨痛的一次被卡瓶颈的经历，是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当时我也曾被宗门寄予厚望，不过很不巧的就被卡在了“赤冲”到“橙枢”境界的瓶颈上。”
修行路上共有七个大境界，分别是赤冲、橙枢、黄精、绿魂、青海、蓝光和紫府，按这么算，修行者最多需要突破八次瓶颈，而“赤冲”到“橙枢”境界的瓶颈恰好是第一关。
“当年我在这个瓶颈上一卡就是十年，和我一同入门的其他新人全都突破境界了，只剩我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连宗门都快要放弃我了。”
往事不堪回首，说到这里时，夜寒的语气中明显带上了很强烈的感情色彩。
“明明早已经修满了升级所需的所有灵丝，可就是无法迈出最后一步，无论你怎样努力，就是找不到那一点点头绪，每天只能徒劳的做着无用功。”
没想到师父现在贵为长老，当年也有这么惨的时候，杜鲲不由得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终于绷不住了，主动去找了门中长老，跟他们说自己不是修行的料，还是回家种田算了。”
很明显，夜寒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回去了，否则他也不会达到现在的成就，杜鲲虽然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长老就同意了呗！我回房间去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就离开这个伤心地，一边收拾一边回忆自己白白耗费掉的十年青春，结果突然找到了一件当年离家时我娘给我缝制的衣衫。”
“十年过去了，我娘已经过世很久，而那件衣服也早已嫌小，不能穿了，然而在那一刻，我娘当年送我离家时的音容笑貌突然浮现在我眼前。”
“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结果哭着哭着突然有了一丝明悟，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突破了。”
杜鲲和袁啸听得目瞪口呆，夜寒长老这么高冷的人物，居然是靠哭突破的瓶颈，这说出去也太没面子了吧。
“你懂什么？”夜寒长老自然能猜到两个小崽子在想什么，不屑说道：“就跟张逸凡被你夸了一顿然后突破一样，突破瓶颈讲究顿悟，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悟破那最后一关，就没什么丢脸的！”
“这是我第一次突破瓶颈，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好笑。”夜寒仿佛自嘲似得说道：“漫漫修行路，很多天地至理就藏在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小事之中，所以需要有一个敏感的，不骄不躁的而又善于体悟的平常心。”
“平常心吗？”袁啸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然而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信了你的邪，什么狗屁的平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