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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这样啊。
杜鲲脑海中闪过一副副断断续续的画面——当年他刚加入龙脊剑宗时，张逸凡师兄已经是宗门里最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了，是每个新人都仰望的对象。
虽然很早就被掌门陈天机收为真传弟子，但是张师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摆架子，杜鲲记得自己曾有一次为了一个修行上的问题向他请教，张师兄陪着自己彻夜不眠，终于弄清楚了那个难题，避免了他陷入误区，走火入魔。
他记得张师兄这个人喜欢诗文之道，平时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但是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得住，比谁都意志坚定，几位师兄弟们表面上不说，心里对对他佩服的很。
可是今天，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义正言辞，而自己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难道真的是张师兄错了？
还是……
“哼，真是没用。”薛虬在一旁冷笑道：“教主要是知道你这么废物，肯定会很不开心，算了，我帮你吧。”
他随手就是一拳挥了过去，重伤之下的张逸凡勉强用剑一挡，整个人又被击飞了出去，不仅张口又喷出好几口血来，手中的剑也被打飞了出去。
但是他在地上躺了不到两秒钟，又用手扶着膝盖，艰难的挺直腰杆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薛虬哈哈大笑道：“你倒是个硬骨头，罢了，让爷爷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打过去，这一拳挥出后，他的手臂上顿时凸显出一条条的青筋，连在一起就好像无数条青虬。
一个形似龙头的气团在其拳峰上成型，张开巨口，仿佛要择人而噬。
眼看着一拳就要砸在张逸凡身上，后者无力抵挡，然而斜刺里突然射出一道剑光，自半空中一闪再闪，于料所未料之时闪现，不可思议之处回旋，连削数下。
那道龙头形气团顿时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散，而袁啸的身形挡在了张逸凡身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逸凡，后者捂着胸口，不住的往外咳血，伤势不可谓不严重。
如果不是因为他犹豫不决，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
袁啸心中充满了内疚和自责，有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然后一股脑的冲上头顶。
“嘿，又来一个送死的。”薛虬嚣张的大笑道：“好，爷爷送你们俩一起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击了过来。
自从变身巨人之后，薛虬的肉身能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力大无穷，一双铁拳无坚不摧。
他最喜欢的战斗方式就是正面轰击，凭借蛮力把对方击杀，而对于剑修而言，速度和技巧才是他们喜欢追求的。
薛虬觉得对方不会跟自己硬着来，然而他一拳刚打出去，就听见袁啸一声断喝：“见你娘的阎王！”
听蝉剑迎面刺出，剑身上闪过一道金光，化作振翅翱翔的金翅大鹏，狠狠地向他刺了过去。
天鹏是至刚至猛的剑招，袁啸用这一招告诉薛虬——你想玩硬的，我就跟你玩硬的！
砰——拳头和听蝉剑正面撞在一起，薛虬只觉得一阵剧痛，就好像骨头都要炸开了一样。
自从变身巨人之后，他的肉身防御力可谓是刀枪不入，但是听蝉剑的品质可不是一般的剑所能比的。
不仅如此，一只吞刀吐剑的怪兽身影也在听蝉剑上浮现——这是睚眦，顶尖的金属性神兽，在他的加持下，听蝉剑的锋锐程度又要再提升十倍。
就听袁啸吐气扬声，再次发出一声断喝，听蝉剑上光芒大作，猛地往前刺去。
而薛虬的拳头仿佛变成了一截木头，被听蝉剑从中间切开，一路向上到小臂，然后是上臂，然后是肩膀。
最后，他的整条右手都在这道凌厉的剑气下炸成血沫，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倒了后面的一堵墙，然后像一团烂肉一样被埋在了碎石瓦砾里。
这一剑，袁啸含愤而发，把心中所有的烦闷、悲痛全部融了进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剑爆发出的力量强到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一剑就将薛虬打成了重伤。
眼下只需要再补上一剑，就能够要了薛虬的狗命，但是袁啸并没有这么做，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将张逸凡挡在身后，同时看着杜鲲的脸。
那张脸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
与此同时，杜鲲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狰狞。
“出手啊！”那个黑衣秋水在他耳边说道。
后者浑身一震，下意识的一剑刺出，那一剑在半空中幻化出无数冰锥，在太阳下闪烁着寒光。
杜鲲修炼的是水系功法，凝练的是“九天银河煞”，剑气化冰使他的拿手好戏。
然而他凝练的这些冰锥内部，都流淌着一缕墨黑色，显得有些诡异。
而几乎在同一秒钟，袁啸也迎着他同样刺出一剑。
那一剑在半空中飘忽闪烁，一化为二，二化为三，在空中纷纷化作鬼神天兵、龙蛇异兽的形象，仿佛一只汹涌大军向着杜鲲压了过去。
无数剑光在半空中交错，冰屑横飞，冻气四溢，那些龙蛇异兽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当一切止息，袁啸站立在原地一动未动，而杜鲲却后退了好几步，嘴角也溢出一缕血迹。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愤怒或者害怕，而完全是迷惑、不解。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还记得当时袁师弟是秋水领进宗门的，这小子一来就表现的跟别人不一样，砍剑树砍伤了牧树精灵的屁股，喝金汁玉液喝了整整一壶，照聚魂镜居然把镜子给照碎了，当时他就觉得这小子有前途。
后来在剑池凝剑时他又大出风头，在罗刹小世界里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拯救大家，当时自己就觉得和他特别投缘，恨不得拜个把兄弟。
再然后的大梁城下，袁啸和自己并肩而战，彼此将生命托付给对方，秋水自爆之时袁啸也在场，后来自己还救过他的命。
在自己过去的这十几年的岁月里，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最好的兄弟，那应该就是袁啸了。
可是……为什么他此刻也站在对面，拿剑对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