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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机掌门的话打断了袁啸的思索。
在袁啸的记忆中，掌门大人喜欢打官腔，不过做事说话还都是比较稳重的，很少表现出这么“任性”的一面。
他刚才这话说的颇为不客气，但是夜寒听了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袁啸倒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信息，问道：“掌门，你似乎有不同意见？”
“显然啊！”陈天机拍了拍袁啸的肩膀，笑道：“修行界关于如何突破瓶颈，并没有公认的有效方法，换句话说，各人有各人的领悟，别人的鞋穿不到自己脚上。”
“但我还是要说，什么平常心那显然是不靠谱，修行界有多少被瓶颈卡的心灰意冷、自暴自弃的例子？如果平常心有用的话，这些人早突破了。”
“也对。”夜寒长老在一旁听了也不着恼，居然自己找了个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说道：“掌门师兄，你又有什么高见呢？”
“高见谈不上，其实我以前也跟你有一样的想法，但是后来我发现，这所谓的平常心根本就没用！”
“哦？师兄有什么感悟，不妨说来听听。”
“其实我和你的经历略有不同，你应该还记得，我刚入门那几年修行还是蛮顺利的。”陈天机用手指揉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我前三个境界的修行都是一片坦途，就算碰到了瓶颈，也是很轻松的就突破了，一直到数年后，我被卡在了“青海”突破到“蓝光”境界的瓶颈上，而且一卡也是十年！”
“是，我记得当时师兄你还找我问过突破瓶颈的经验。”
“没错。”陈天机笑道：“你当时就跟我说这什么狗屁的平常心，语气跟今天一模一样，把我忽悠得够呛。”
“那后来呢，师兄你有了新的感悟？”
“那当然！”陈天机的话语中似乎有一丝得意：“后来因为一件事，我才重新体悟到突破瓶颈的真正要点，就四个字——任意而为。”
“任意而为？”袁啸将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念了一遍，相比于之前夜寒长老所说的平常心，这四个字显然更对他的胃口一点。
陈天机继续说道：“有句话说的好，明心见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然就会有灵感！”
这一次夜寒长老还没来及开口，袁啸就忍不住追问道：“掌门，我能不能问一下，究竟是什么事让您有了新的感悟？”
“这有啥不能说的。”陈天机笑道：“当时我被逼得没办法了，为了感悟生活，于是特意假装成不懂修行的凡人，去红尘中走了一遭。”
听陈天机的意思，这红尘走一遭后面显然是故事的高潮，袁啸的胃口不由的被吊了起来，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姑娘，人潮中惊鸿一瞥就让我爱上了她，可惜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之后就是漫长的朝思暮想，如同着了魔一般。”
看不出来，掌门当年还是个情种，居然为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姑娘沉迷了十年。
“整天想着她，心就乱了，心乱了，还突破个屁的瓶颈啊！”陈天机感叹道：“当时太年轻啊！”
没想到掌门大人也有年少青涩的时光，袁啸很想笑着接一句“图样图森破”，不过想想陈天机肯定听不懂，还是算了。
“然后呢？”
“我念念不忘了十年，总想着老天能够眷顾我，让我再见到她，结果十年之后，我真的又见到她了，在大梁城最火的怡红院里。”
说到这里，陈天机自嘲的笑了笑：“我当时还抱着一丝幻想，装模作样的找人打探了一下，终于得到了一个让我不敢相信的事实——原来这个让我每天朝思暮想的女人，过去十年里一直是这家妓院里最红的姑娘。”
悲哀，这真是悲哀！
“我用十倍的价钱帮她赎了身，让她滚回家找个好男人生孩子去，然后把整个怡红院的所有姑娘包了下来，花天酒地了一晚上，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发现，压在心头的那根稻草突然不翼而飞了，然后就这么突破了。”
说到这里时，陈天机的语气中不见伤感，反而有些得意：“所以说，要是有一天你也被瓶颈卡住了，记住八个字——去他妈的，爱咋咋地！”
袁啸无语了，夜寒长老从哭中悟道就已经够逊的了，你倒好，身为掌门居然来个以嫖证道，居然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什么人呐？
下次你再去怡红院，要是不带上我，我就鄙视你！
见袁啸和杜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陈天机笑着说道：“瓶颈这种事情光靠想是没用的，给你们两个放半年的假，去俗世中走一遭，看看能否找到突破的契机。”
“可是……”夜寒在一旁想要插嘴，但是被陈天机摇了摇手打断了。
“记住，半年以后不管有没有突破，都要记得回山参加天剑盟三年一届的比剑大会。”陈天机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袁啸和杜鲲的肩膀：“我对你们两个可是寄予厚望哦。”
杜鲲：“是，掌门。”
袁啸：“我们一定准时回来。”
“好了。”陈天机笑着挥了挥手：“你们俩准备准备，明天就下山去吧。”
当两个人的转身离开房间后，陈天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忧色。
“师兄，你真的让他俩在这个节骨眼下山？”夜寒在一旁低声说道：“据可靠线报，上个月观察到三次魔族余孽引起的骚乱，这个月到目前为止已有七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陈天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碧落剑宗那边，至今没有给出正式回应，不过蔡亦儒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陈天机仍旧不说话。
夜寒咬了咬牙：“要不我也下山一次，暗中跟着他俩加以保护？”
“不必了。”陈天机沉默了十余秒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修行路上何时没有危险？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雏鹰终究要经历暴风雨洗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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