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第一次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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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爷爷出来,萧雨就朝着西北方向的铁轨处走去。此时还是初夏,夜晚的空气有些微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萧雨立马感觉身体舒爽了很多。空气虽然潮湿、咸腥,屋外总是比家里感觉清新。

慢慢靠近了火车头,就听到温夏在唱着歌。萧雨喜欢听歌,对于西藏和内蒙的歌曲更加偏爱,以前手机里经常播放的都是有限的几首歌曲。对于温夏唱的歌根本不知道是啥曲子,只是感觉特好听。他心里说道:这小黑妞长得不咋地,嗓子却挺好,跟降央卓玛有一拼,天籁之音啊!

萧雨在心里嘀咕:这上天看来是公平的,黑妞长得又黑又丑,却给了她一副好嗓子。温夏自然不会知道半夜三更的,在这荒岛上还会有人来听自己唱歌。由于是原生态清唱,温夏以为只有附近的花草和昆虫在听自己唱歌,因此放得很开。她一首接着一首唱个不停,直到唱累了,才打住!十几分钟后,萧雨听到了一声长叹!

为了不吓到温夏,萧雨离开几十米后,扯开嗓子大喊“温夏,温夏!你在哪里?”

“臭小子,小笨蛋,我在这里,过来吧!”温夏把头探出车窗,挥动着双手!其实虽然夜色朦胧,远处的萧雨根本看不到。还好自己唱完了,要不这个臭小子又笑话自己了!

“喂,黑妞,半夜三更的跑到荒郊野外,不害怕吗?”

“臭小子,找打是吧!再叫一句试试!”

“谁让你叫我‘臭小子’,你叫我臭小子,我就叫你黑妞,这样才公平!”

“只准我叫你‘臭小子’,你不准乱叫,再叫一句试试,看我不拿皮鞭抽你!”

“可以啊,小夏夏,半夜三更拿着鞭子做啥!”

“防身啊!万一山上下来野兽,海里上来蛟龙,我必须有武器跟他们周旋!”

“山上有野兽?”萧雨貌似被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怕海里会有海兽上岸来袭击,却是有些害怕山里的动物。

“怎么,臭小子,害怕了是吧!哈哈哈哈!”

“我才不怕呢,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被小小的动物所吓住!”

“萧雨,你看,好像真有东西从山上下来了!”温夏用手往山的方向指了指,萧雨后背一紧,一个箭步跳进车厢,躲在温夏的背后向山的方向看去。

“嘿嘿嘿,真害怕了!你不是男子汉吗?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啥好怕的!”萧雨这才反应过来温夏是故意逗他。“我说,小夏夏,山上真的有野兽吗?”温夏看到萧雨真的有些害怕,不敢再吓他了,就说到“小鸟和小蛇多少有点,吃人的动物估计没有。这里的人在此住了多年,没听说过有人遇到过野兽!”

“人吓人,吓死人!咱不带这样玩的!”萧雨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不知为何,他对眼前的黑妞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就有意无意的说着闲话,慢慢套出温夏过去的生活。“小夏夏,刚才我隐约听到有人唱歌,很好听的,是你在唱吗?”

“叫我温夏,或叫姐姐!我们有这么熟吗?再敢乱叫,看我不抽你!”

“是是是,夏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荒郊野外的,哪里会有人唱歌,你耳朵出毛病了吧!我咋没听到有人唱歌!”萧雨看到温夏不承认,就合着温夏刚才的调子哼哼了几句。

“臭小子,你偷听我唱歌了!真是该打!”温夏晃动着手里的鞭子,萧雨明白温夏不会打自己的,看她身体有些扭捏,估计现在的脸有些泛红吧!萧雨看到温夏坐了下来,就在离她身边半米处也坐了下来。萧雨明白,这是安全距离!

“夏姐,你唱歌真好听,我还想听!”

“臭小子,你想听我就唱啊!想得倒美!话说回来,来岛上半个月了,我俩还真没好好说过话。臭小子,讲讲你的经历呗!”萧雨有些无语,自己本来是想知道温夏的故事,现在还没开口,人家先问上了。萧雨心里暗想,要想让女孩吐露心迹,自己必须先讲一些自己的干货获得她的同情和共鸣,这样或许她会主动告诉自己一点东西。

萧雨从自己的童年讲到初中、高中的的一些逸闻趣事,家里的、学校里的,萧雨只要能说出口的,都一股脑的和盘托出。听到萧雨曲折的家庭经历,温夏善良而柔弱的心被唤醒,想到自己的悲惨身世,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流成了小河。

萧雨多想给温夏擦掉眼泪,安慰一下这个苦命的女孩,可是他不敢造次,生怕破坏了跟温夏刚刚建立起来的这种默契气氛,同病相怜让二人的陌生感似乎消除了很多。温夏一个人待在岛上,虽然跟爷爷相依为命有时也交流一下。可是年龄的跨度,爷孙之间的交流仅限于问候和关心。至于内心深处的许多渴望,两个人都深深地包裹起来,都怕伤害到对方。有些话,必须有合适的对象来倾诉。

在上学的时候,温夏性格开朗乐于助人,因此很多同学都成为了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父母去世之后,温夏在一段时间里有一些自闭和精神错乱,很多的人都失去了联系。唯一留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就是她的同桌兼闺蜜黎子颜。

黎子颜在小学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她母亲带着她姐弟二人相依为命,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她父亲离开的时候,她十岁,而弟弟只有两岁。她母亲为了多挣几个钱,在上班之余为别人浆洗衣服,做一些手工活贴补家用。有时候黎子颜会带着弟弟来上课,她经常受到同学的耻笑和冷遇,而温夏一直为她打抱不平支持她。

温夏和黎子颜开始交集是在三年级下学期,黎子颜从别的学校转学而来。老师为了让学习成绩好的温夏帮她把拉下的功课补上,就把黎子颜安排在温夏的同桌。二人在交往中关系越来越好,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当时,温夏家庭条件还不错,书包里的零食不断,二人经常一起分吃零食。黎子颜带着弟弟来上学的时候,这些零食就被小家伙所独吞。后来,姐姐不带弟弟上学的时候,小家伙就经常哭着闹着要跟着姐姐上学校。因为食物的原因,小家伙跟温夏比跟姐姐都亲。

温夏跟黎子颜的友情一直持续到现在,每个月,黎子颜都会抽个时间来岛上住一晚。温夏就会跟黎子颜彻夜长谈,一个月的孤独,一个月的思念化作了二人窃窃私语的闺中话、化作了二人抱头哭泣的依恋画面。人是需要交流和宣泄的,温夏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对着车头或是大海偷偷的哭泣。虽然温夏是个温静而面对现实的人,可是想起自己没有前途的人生,有时候也会黯然神伤。

还好,有黎子颜的存在!温夏有时候会想,假如没有黎子颜每个月的造访,自己会不会坚持下去。答案是肯定的,为了爷爷,温夏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但是,假如没有黎子颜,温夏会坚持的更加艰辛!

孤独中的温夏有时候多想在家里养一只狗或一只猫,可是爷爷对动物过敏,温夏只能把这种渴望埋在心底。现在,爷爷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温夏不敢想象,爷爷不在的那一天,自己如何活下去!现在好了,萧雨来了!终于有个伴了!

不过,温夏知道,萧雨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颗流星,很快就会在自己的生命里划过!萧雨只是跟家里赌气,等他想通了,自然会立开!自己为了爷爷是不能离开,而萧雨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其实,萧雨这个小伙子不错,虽然在干农活上笨了一点,人还是很不错的。再者说了,人家萧雨也根本没必要在田里刨食。自己是不是对他改变一下态度,别老是跟他凶。温夏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别人自己都会善待,自己明明不想这样对他的,可是见了面,自己对萧雨就有一种横眉冷对的情绪呢!

看着安静坐在自己旁边的萧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不知为何,自己内心的坚冰不知不觉中有点消融。不过,自己的身世不能告诉他,他只是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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