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无常的人生

初夏时节,简陋的房屋潮湿的要命。或许是睡了几天的原因,萧雨一丝睡意也没有。黑暗、潮湿,蚊虫肆虐。洗完澡的温夏抱来一堆艾草,用火机点了三次终于点着。艾草有些呛人,不过烘烤之后,房间似乎干燥了很多,蚊虫也不知何时销声匿迹。“谢谢!”萧雨一抬头,温夏模糊的背影已经离开了房间,随后是轻轻的关门声。

不知不觉中,萧雨又睡了过去。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一夜的好睡,加上吃了东西,萧雨感觉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于是下床走到园中。“小伙子,醒啦!看来恢复得不错!”

“是啊,多亏了爷爷救我!谢谢爷爷!”

“你可别谢我,都是夏夏,从一公里远的海边把你背回来,可把她累坏了!在外边种了一天地,本就很累,又背你回家,连澡都没洗、饭也没吃就睡着了!半夜后才起来吃了饭、洗了澡,又在你床边坐到天亮后下地去了!”

“爷爷,这里就你祖孙两个吗?怎么没见别人啊!”

“这里偏僻荒凉,早先还有几十户人家在此居住,这几年听说这里要开发,都提前搬走了!这里生活太苦,虽然有水有电,可是经常地断电断水!自来水半个月也只有三五天的半夜会有水。没水的时候,小夏要跑到几公里之外去拉水。这里靠海太近,地下水不能喝。至于电,这么说吧,你想看一部完整的电视剧根本不可能。电视机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小夏每天就是看书打发日子;我一把老骨头,耳聋眼花,即使有电视也听不见看不清,干脆就不看!”

“爷爷,温夏在什么地方?”

“她呀,出了门往西走一里地,就会看到她!唉,都是我拖累她了!要不,温夏今年要大二了,将来会分在大城市工作。都是我这老不死的拖累她了!”爷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微风中发颤的身体看得萧雨有些心疼。“爷爷,坐下休息一会!你能告诉我夏夏的一些事情吗?”

“小伙子,夏夏不让我把她的事告诉任何人,所以我暂时还得替她保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说的。温夏小时候也很幸福,虽然我们家境一般,不过在她父母健在的时候,也是衣食无忧。温夏从小善良乖巧,她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我,她的爸爸妈妈都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温夏学习很好,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班里的前三名,尤其是进入高中后,一直是班里的班长,学习成绩一直是级部的第一名。唉!”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去年的夏天,温夏的父母在一次进城购买东西的时候,被一辆卡车撞到,当场双双被夺去生命!小夏高考完毕不久,成绩还没有下来。唉,我的苦命的儿子,还没能看到我的孙女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音乐学院录取,就撒手人寰!小夏更是命苦,为了我这老头子,竟然放弃了上学的机会,来到这荒岛上陪我!我这老不死的,造的是啥孽啊!”

老人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萧雨的心却飞走了!那个令人讨厌的黑妞,原来还是音乐学院的准高材生?看着也不像啊!土得掉渣,黑得像锅底,不像搞艺术的。不过,年轻人到底好奇心重,况且萧雨感觉自己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非亲非故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坐在这里吃干饭啊!

“爷爷,我找温夏去了,我去帮帮她!”

“你种过地?”

“我坐车时见过种地的,应该,不难吧!”

“难是不难,不过,很累的!孩子,你在城里生活久了,不要说种地,烈日下的暴晒你就受不了!给,带上斗笠,别看它破,作用大着呢!出门一直往西走,就会看到小夏了!再带壶水吧,小夏的水估计喝完了!”

萧雨看了看爷爷递过来的军用水壶,绿色的漆已经掉了三分之一多,掉漆的地方有些斑驳的锈迹。虽然爷爷在之前用抹布擦拭过,萧雨拿在手里依然有锈迹粘在手上。水壶绿色的袋子已经变成黑褐色,这个水壶看来有些年头了!

“去吧,小伙子!即使不会干活,陪小夏唠唠也好,她太孤独了!天天面对着我老头子,难为她了!”

“我走了,爷爷!”萧雨说完,快步向西边的田地走去。萧雨抬头四处看了看。这个小岛面积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小岛的尽头。南边是一片茫茫的大海,北边是一座不太高的小山,而东边和西边则是被大海所环绕。真是奇怪,在临近小山的地方,竟然有一段火车轨道,上面还停着一节废弃的火车车头和一节车厢。

萧雨有种莫名的冲动,他想快一点看到那个黑妞,看一看她是如何种地的。走了十分钟,终于看到穿着红色花格子衬衫、黑色短裤的温夏,正低着头在锄草。萧雨一直盯着温夏手里的锄头,只见有七寸宽的锄头在温夏一前一后的拉动中,很听话的在绿油油的禾苗间穿梭。有时候离禾苗很近,萧雨看得有些心惊,生怕小夏的手一抖,禾苗就被消灭了!

可是站在十米外看了近三分钟,没有一颗禾苗被破坏!萧雨看得有些痴了。此时太阳还很毒辣,汗水顺着额头、眼眶、鼻梁等部位滴落,温夏似乎不管不顾,依然忘我的前后挥动着锄头!

几分钟后,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汗水太多了,此时温夏的头发都是湿湿的。温夏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左手握住锄头柄,用右手背擦试一下额头的汗水。发现萧雨眼睛一眨不眨的钉着自己看,刚才平静地脸上立刻显现出怒容“变态吗?来了也不言语一声,你来作甚?”

不知为何,萧雨有些怕这个黑妞。面对温夏的质问,有些忐忑的小声说道“我来帮你锄地!”

“你,锄过地吗?”温夏指了指脚下,问道“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萧雨立刻低下了头,虽然偶尔经过市郊的一些田地,小时候也在外婆家住过,可是对于庄稼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他确实不知道。不过,萧雨倔强而好强的性格,让他不会在这黑妞面前认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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