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家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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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希罗多德。

周蔓在陆辰苟家里住的这些日子,每一天都不安稳。因为不敢去上学,她担心自己的学习,担心吴菲家的状况,更加担心自己住在这里会过于打扰陆叔叔,她不想给任何人增加负担。

经过周蔓的执意要求,陆辰苟决定尊重她的意见,毕竟非亲非故的,一个小女孩住在自己的家里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然而还未等两个人准备回去,就接到了夏晨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淡,平淡得毫无波澜,毫无感情,让人一听就有种隔离感。

“你出来了!派出所那边怎么说的?”

“正当防卫。”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的丧事处理的怎样了?”

“完事了。”

“这么快?”

“家里人一齐决定的,现在我们跟王家和高家都有矛盾,怕他们来捣乱,所以尽快办完,以免出差错。”

“哦,那小菲她……”

“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一件事……”夏晨打断了陆辰苟的寒暄:“告诉周蔓,先不要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家被拆了。”夏晨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被放出来之后,王家就极不满意,昨天王继发派了自己工程队想来我们家进行强拆。当时来了很多人,都被我给拦下了。后来我想应该不会只针对我,所以就叫小菲去周蔓的家里去看看。果然,她家的房子已经被 拆了。想不到他们做的这么绝。”

“啊!!你说的是真的?”陆辰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在现在这个法治社会里,竟然还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王继发难道是疯了?或者他有发疯的资本,天狼帮吗?

“千真万确,周蔓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就多麻烦你了。她现在回村的话,说不定还会遭到王家的欺负。”

“好的,我会告诉她的。”陆辰苟的心情无比沉重,随后又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他们再也伤不到我了。”夏晨的回答明显话中有话,然而未等陆辰苟继续追问,她就挂上了电话。

接下来,陆辰苟费了好大的力气和前期的铺垫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周蔓。和预期的一样,周蔓先是震惊,然后眼泪就跟决堤的河水一般流了出来。

“对不起……”刚哭了一小会的周蔓开始跟陆辰苟道歉:“我不应该在你面前哭的,可是我有点忍不住。”

“没关系,我大学学的心理学专业,你想哭就哭吧。”陆辰苟一旁安慰着,随手递过去一张纸巾。

然而周蔓还是哭的很拘谨,好像她的整个人一样,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陆辰苟感觉有些看不下去了,靠近了一点,进一步说:“如果你感觉伤心,就放心的哭吧。我在这儿陪着你,你不用担心我。如果你想要一个肩膀的话,可以用我的靠一下。”

周蔓点了点头,眼泪流的更多,并没有借用陆辰苟的肩膀。默默地看着她在一旁流泪,路程只是陪伴着她。

过了一会儿。

“此刻,你会恨你的父母吗?”陆辰苟轻轻地试探性询问。

周蔓摇了摇头。

“如果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会痛恨父母抛弃我,因为他们的离开,才让我遭受如此的痛苦……”

周蔓依旧摇头。

“可以试着跟我说说这句话吗?”陆辰苟继续引导:“妈妈,试着跟我说,妈妈。”

“妈…妈”周蔓艰难的,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

“做的很好,继续跟我说,妈妈……”

“妈妈。”

“妈妈,我恨你!”

“妈妈……我……我……恨……”

当恨字一说出口的时候,周蔓开始号啕大哭。陆辰苟见状拿起沙发上的靠垫递给她,让她抱着,于是她双手紧紧地抱着靠垫哭泣。

“我希望可以给你一些支持和帮助,如果你感觉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陆辰苟在一边说着,同时右手放在了周蔓的肩头,轻轻地晃动着她的身体。

不知道哭了多久,周蔓的声音从大哭变成了抽泣。她的身体一动,陆辰苟把手撤了回来。

“谢谢你陆叔叔。”周蔓依旧有礼貌的道谢,然后看着靠垫上的泪痕和鼻涕痕迹,更加不好意思,赶紧找纸巾进行擦拭。

“没关系,感觉好些吗?”陆辰苟看到她的脸色有所缓和,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周蔓点点头,然后又抬头说:“我还是想回家看看。”

“没错,确实该回去看看。我陪你!”陆辰苟知道家对于一个孩子的重要意义,所以十分支持她的想法。

一辆黑色菲尔斯摩托跑车驶入三家子村。

当初如果没有小白的突然造访,陆辰苟或许就会骑着摩托进行一段旅行,这辆车就是当时买的,后来则成了代步工具。

两个人来到周蔓家的位置,现场果然触目惊心。整个房子和院子全部被铲平,只有原来大门口的门洞还孤独地挺立,门上的锁还依旧锁着,然而它们的存在,只能更增添一种讽刺的意味。

废墟里能够看出破碎的家具和各种生活用品。周蔓走到里面,漫无目的地翻着,不知道在找什么,眼中的泪水滴落下去,消失在废墟中。

陆辰苟也跟着翻找,试图找到一些有意义的东西。翻着,翻着周蔓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心都跟着碎了。陆辰苟愤恨的拿起一块转头,砸向远方。

还特么真就没天理了吗?!

被周蔓的哭声吸引,周围的邻居走了出来。大家也来到近前进行安慰,看到人多,周蔓也收敛起了哭泣。

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拖着一个大白蓝相间的编织袋过来,到近前就拉起周蔓的手,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二姨……”周蔓哭泣着跟对方打招呼。

“哎,可怜的孩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二姨边哭边擦着周蔓的眼泪,然后指着编织袋说:“这里面是咱们这些邻居帮着从你家里捡出来还能用的东西,这里还有三百块钱,也是从破损的柜子里捡的。”

“我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周蔓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猜想肯定是二姨自己的钱。

“肯定是你妈妈藏的,你也不知道,赶紧拿着。”

周蔓执意不收,二姨直接塞在了她的兜里,两个人打架一样的拉扯着。

见此情景,陆辰苟禁不住插了句嘴:“小蔓,你就收下吧。我敢肯定,就是你家的钱。”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辰苟,这个时候二姨才疑惑的开口:“请问,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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