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 薄幸人(下)

  • 作者: 连朱
  • 更新时间:2015-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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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了一会,方才发动。

马车静止这一段时间就像是等着苏娆与全轲滋事。

苏娆与全轲未有妄动。

即使心有不甘,两人却只是睁眼看着,如临大敌。要说留下金寒窗,他们没有这个实力。靳雨楼行事常用雷霆狠辣手段,贸然出手的结果,就是自身可能赔在这里。水路风烟和复梦派、恨愁帮没有过大的冲突,表面上还分别达成了结盟关系,但内里面暗流一直在涌动。

暮望武林自来是恨愁帮和复梦派的天下。水路风烟突然在暮望成立分舵,这消息曾让两家惴惴不安。以水路风烟的雄厚实力,只要在暮望扎下根系,二分天下的暮望武林就会变成三足鼎立的形势,甚至极可能最后变成水路风烟一家独大。水路风烟是罩两帮头上的阴影。恨愁帮与复梦派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演变,两家的对策是暗地扶持水道的排帮,借此阻扰靳雨楼。

不过,这策略没有什么效果。靳雨楼组建的分舵一直盘踞曾老街,发展极快。躁动的排帮们不是被兼并就是被扫除。恨愁帮、复梦派觉察道水路风烟称霸暮望水系的势头不可逆转,两家才顺势和水路风烟形成口头联盟。

恨愁帮与复梦派的精力也没全放在牵制水路风烟的发展上,相互间争斗不休才是主旋律。两家年年缠斗,水路风烟成为暮望第三大势力已无悬念。说是第三,其实只是水路风烟在暮望的根基没有恨愁帮、复梦派深厚,其他在财力、人力、战力等方面都比恨愁帮、复梦派有过之而无不及。

恨愁帮和复梦派在水路风烟的压力下,曾有过和解宿怨的打算。如果不是这次同心街一事,双方不再互耗也是一种可能。

江湖中没有如果。

恨愁帮、复梦派掌门说是演戏也好,赎罪也好,互创伤重并被官府收押,两帮派群龙无首是如今的事实。卢照台、尧汗田所犯之罪判成枭首于市亦不为过,然而,若有途径可以委曲通融,再献上大功一件,未必不能缓释二人,这也是苏娆与全轲对金寒窗这么执着的原因。

因此,即使听闻车中是靳雨楼护着金寒窗,苏娆也没有放弃,她心下狐疑:水路风烟是怎么得到消息?难道那孩子将情报卖予三家?苏娆的心底又多了一股暗火,“红娘子”嘴上却道:“我说这小子上车上得那么情愿,水路风烟不会是和朝廷钦犯有勾连吧。”

威猛大汉嘲弄道:“老婆子,自重点吧,勾连朝廷钦犯的,可是你们两家啊。”

“不长耳朵的蠢汉,复梦派什么时候勾连过钦犯,我们是被人陷害,你再胡言乱语,老身拔了你的舌头!”

“被人陷害还这么凶,来来来,这会差役还没到,大爷陪你过两招,看看你的‘折碑手’到底有多硬,哈哈哈。”

威猛大汉露出挑衅的豪笑,他早就鄙夷苏娆色厉内荏的种种作态了。

“老三,现在能打么,不像话!” 中间教书先生模样的丁驰周先瞪大汉一眼,再向全轲、苏娆作揖道:“此事已了,各回各处吧。”

苏娆旁顾全轲。

全轲早没了战意,疤脸汉子黯淡道句:“后会有期。”就无视苏娆的暗示,转头而去。

威猛大汉嬉笑道:“臭老婆子,别看了,好汉打架不寻帮手。”

要回金寒窗再无可能,苏娆恨声道:“好,好,好,你们水路风烟落井下石,做得好哇。从此复梦派与水路风烟不再是盟友!”

威猛大汉指着掉头而去的苏娆喊道:“老婆子,是好啊,这样你们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帮持狂沙帮和水龙会的那群兔崽子了,哈哈哈。”

苏娆远去的身影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急速离去。

暮望白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晚上自然宵禁。每条街上都笼罩着不安的气氛,城门早封,城外进来做生意的农户、外地商贩走不了,提前寻找过夜的地方。热闹的人群在日色明媚的半午就开始散去了,街边的手艺人也纷纷卷了铺盖,卖糖炒栗子的商贩推着栗子车尾缀在华丽四驾马车旁侧。

马车徐驶。

绫罗车厢之内的金寒窗思前想后,不安道:“靳舵主,你公然帮我,不怕他们去府衙告密吗?”

“告密要讲证据。你这个真凭实据在我这里,他们两个拿什么告我?一双肉眼?哼,两家破落户就是告我又怎样,我还反告他们谋逆呢。只要告密的不是你,府衙就没有打击我的理由。”靳雨楼皱眉道:“不过你这个古董,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去自首吧?那样我就有些麻烦被动了。”

“我一天到晚东躲西藏的,要投案早就去了。栾祥光腐化一州,我没有杀错,或许这个人本不该我杀,但既然是我错手杀了他,就不后悔。我不投案,是留待有用之身还有事情要了结。”

“留待有用之身,呵呵,有趣。”

“适才被人追逐,如果不是靳舵主解围,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欠靳舵主一个好大人情。唉,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报答的机会。”

“不,你不欠我。”

叹气的金寒窗一怔。

靳雨楼冷漠道:“欠我的是唐表,不是你。”

金寒窗带几分不悦道:“靳舵主认为我必定还不上你的人情了?”

“人情是限于朋友间相交,人情即交情。交情以外,那是利益的交换。我的人情是卖给唐表的,至于利益,和你也谈不上这一点。今夜,就送你和唐表出城,你走了,就算是还我人情了。”

靳雨楼的话说得很明白,很露骨,其眼中没有掩饰,携着一丝蔑色。

金寒窗感觉靳雨楼言谈之中那种“你不配和我谈交情”的藐然气味昭然若揭,他心底的不悦一瞬间都转化成了不服,冷声道:“靳舵主,恐怕今夜我还不能走。”

“不走?你想赖着留下做甚?想再揭一次暮望的地皮?再演一遍锄奸扶弱的把戏?城中正到处缉拿逆贼,可你身上的价码丝毫不比逃窜的逆贼低。你杀的是一方命官,刚刚同心街上刺的也是朝廷大员,都差不多。只不过,那些逆贼经过一番精心布置,来了诸多高手都没有成事,而你呢,你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成了的!在这个江湖,有人敢对朝廷阴奉阳违、勾连上下、贿通要臣,乃至舞弄朝纲,那不稀奇。如果只是朝廷想想拿你,你还有的是机会躲。但现在是武陵山庄也出了敕令要捉你法办,这一点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中原不再有你容身之处,你家里保不住你,水路风烟也不能,唐表的疯言疯语你是更不要听。”

金寒窗心想:我寻曾老街的助力,可不是祈望水路风烟苟全。我接下来要做的可是替天行道、置生死于度外的事情。

“靳舵主……”金寒窗正待细说原委,靳雨楼甫立一指于唇上,要他噤声。

金寒窗把解释的话吞回了肚子。靳雨楼言谈举止间倨傲凌人、颐指气使,金寒窗老大的不高兴。

靳雨楼拉动厢边的暗绳。脆铃响动,车夫长吁一声,车驾停顿。

一小会儿,车前过来哒哒的马蹄声音。

那马蹄音混杂着远去的“糖炒栗子”的叫卖,“嗒嗒”的声响似是那栗子肉皮炒热又温凝下来的糖豆。

马蹄声好甜。

城好乱。

金寒窗的心不定。

这个时侯能骑马在街上游荡的一定是官府中人,离得近了,果然马蹄声之后随着齐刷刷的脚步声,应是巡街的官兵无疑,金寒窗虽然知道易容几无破绽,他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

靳雨楼撩起车帘,便逢见一员绰银枪骑黑马的将官近在车边,靳雨楼笑语道:“叶大人,安好。”

将官领着一列兵丁从东城门方向而来,正是翠羽营副都指挥叶东风。

叶东风枪不离手,抱拳应道:“靳舵主,别来无恙。”

“叶大人意气风发,雄姿不减燕州当年。都指挥公事在身,此行莫不是从我那曾老街而来?”

靳雨楼在燕州松江分舵主事之时,叶东风适任燕州戍边卫的先锋校尉,两人有过数面之缘。叶东风后经丞相朱文正提拔,平步青云,一路直升到翠羽营副都指挥。

“午时同心街一事,想来靳舵主耳目灵通,已经清楚。曾老街一带较为特殊,品大人交代在下亲自巡检,本官是奉命而为,不敢怠慢。”

“青州镇逆,顺应民心。曾老街不纳外人,绝无疏漏,若有贼人逃到曾老街,水路风烟必当将其拿下,解送官府。在暮望,水路风烟从来都是克己守法,是非分明,心有家国,只求为诸多帮会做一表率。”

“靳舵主深明大义,本官也不用多说了。”叶东风瞥了一眼车内,顺口问道:“靳舵主身旁的人是?”

靳雨楼温声道:“近来账目繁多,新聘的账房先生。”

金寒窗调心静气,侧脸避开叶东风的炯炯目光,他的面上本事远不如一双巧手,眼睛快眨了几下,嘴唇抖着,看起来并不自然。

叶东风有意无意道:“这位先生有点紧张啊。”

“本舵的账目不好做,在下请他做的更是非一般账目。”靳雨楼干咳一声,道:“怎么,叶大人对本舵的账目感兴趣么?”

许多帮会俱有可称之为“非一般账目”的存在。这种账目是典型的江湖账目,涉及的范围就是杀人越货也不稀奇。“非一般账目”带来的压力自是非一般大,主管这种账目的大多是帮会主事人的心腹,若不是心腹,那就是替死鬼了。

靳雨楼说出“非一般账目”不一定就是指分舵的江湖账目,但是语带双关,叶东风怎会不明白,忙道:“靳舵主多心了,贵会在各地的生意是越做越大,靳舵主的曾老街这两年稳扎稳打,渐起规模,令人心折。大司马亦几次钦表贵会,说在漕粮、盐铁的运抵上,贵会为朝廷出力不少,并且居功不傲。”

靳雨楼恭声道:“大司马高看本会,是本会的荣耀,为朝廷效力本就是份内事情。水路风烟虽然在北漠南疆也有经营,但重心还是放在中原的,水路风烟永远都是朝廷子民,尽心尽力是应该的。”

叶东风和颜道:“若有机会,代问会长好。”

“必定带到。”靳雨楼含笑道:“叶大人有事在身,请便。”

临行,叶东风凑前低声道:“黄昏以前,靳舵主务必到府衙走一趟,品大人有约。本官虽从靳舵主的曾老街而来,本意并非搜查,只是捎个信给靳舵主。”

说罢,翠羽营副都指挥策马而过。

马车辘辘而行,车内两人半晌无言。金寒窗不喜靳雨楼高傲的态度,不想话不投机找教训,乐得清静。

“今夜好大雨。”

金寒窗还沉浸在叶东风盘问的紧张之中,不想沉默许久的靳雨楼突然道出这么一句话来,顿觉对方这话不知所云。他撩拨车帘,见浓云散净,天空晴朗,蓝色的天际高缈清澈,不见一丝有雨的先兆。

“品无三的黄昏之约,约的绝不仅仅是我,他约的是整个暮望的武林中人。他要做一场大戏,这场大戏落幕之后,暮望有谁还能够重新登台呢?”

金寒窗听不明白,愣愣道:“靳舵主……”

靳雨楼肃容问道:“金寒窗,全轲和苏娆怎么盯上你的?”

金寒窗略一思量,将所知尽数言道,其间只把容曼芙隐去不提。靳雨楼是唐表至交,曾庇护过他,今番又救下他,金寒窗对此人的姿态虽有芥蒂,但还是把靳雨楼归在可以信赖的范畴。

靳雨楼听金寒窗讲到到白衣童子,面色微变,等金寒窗说出江记绸缎铺里面十八人的死相,靳雨楼两道长眉瞬时如云关紧锁。

江记绸缎铺的惨剧涉及那白衣小童,使斧杀手,还有令江记灭门的凶手以及卢笑璇之死。数个谜团让金寒窗耿耿于怀,他见靳雨楼有所反应,简略后话,道:“我从破板道里一路逃到这里。整件事情云里雾里的,我就识得全轲和苏娆两人,靳舵主可晓得这事中蹊跷?”

“那被擒住的使斧汉子,名唤屠兰暮,隶属杀手组织‘一家亲’,今天同心街的刺杀者。”

金寒窗晓得制造惨剧的凶手肯定不是屠兰暮,屠兰暮和他一样不知庐山真面目,他对屠兰暮的身份无太多想法,虽然这个人是“一家亲”的杀手让他少许意外。金寒窗失望道:“屠兰暮么?人应该不是他杀的。靳舵主能否追查一下,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靳雨楼摇头道:“如果分舵的江湖档案能覆盖到十岁孩童,我会知道这个小孩是谁。不过很遗憾,暮望分舵的信息包含不了这么广。城中大乱刚起,要搜人的是官府,我不能越俎代庖。”

金寒窗仍不愿放弃,道:“这个孩子的身份很特别,我想他和江记的惨剧一定有重大关联。”

“重要的不是这个孩子的身份,重要的是这孩子代表了那一股势力,或者说是谁在指使他。这几天来暮望的人马,有逆贼那边的杀手,亦有朝廷的高手。杀手们是‘一家亲’的骨干,朝廷则是逆鳞卫和翠羽营的混编卫队。从这小孩儿的年纪、处事、动机来看,他不会是这两方面的人。关于幕后凶手,你认为屠兰暮不是制造惨剧的凶手,我的观点和你一样。杀人者是个可怕人物,屠兰暮不具备这个能力,他也没有这个杀人动机,他潜伏在屋檐恐怕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谁动了他的猎物。以他的处境,卢笑璇对他的价值最大。屠兰暮可以杀掉江记一十八人,却绝不会连卢笑璇的性命也要,因为那很可能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可惜他最后的护符却毁在别人手里。你说屠兰暮曾质问你,问你是朝廷的人,还是大罗教的人?”

“不错,他确曾这样问过我。他是杀手,自然担心官府追缉。可是他提到大罗教时,警惕程度一点不亚于对官府的忌惮。他心里在想什么?难道……”金寒窗醒觉道:“难道这件事情和大罗教有关联!?”

“朝廷在这节骨眼上,不会胡乱下手。屠兰暮知道些什么内情,我们无从得知。如果是大罗教的人暗算你,却有一点不合常理,使我无法相信屠兰暮的判断。”

“哪一点?”

“你。”

金寒窗诧异道:“我?”

“那孩子用心极为狠毒。他诱你到江记,一是借屠兰暮的手杀你,二是教全轲、苏娆擒你。即使以上两项都不成功,只要事情闹大,府衙也能抓了你。如果是大罗教所为,就不合情理。这里是青州地界,不是西北,大罗教根本没什么压力,不至于如此难为你。”

金寒窗听得糊涂。确切的说,他还是没听明白。靳雨楼话里话外似乎透露着他和大罗教能扯上关系。

大罗教威震西北,金寒窗很清楚。

大罗教教主“太乙真仙”宫无上号称西北第一高手,甚至连高行天也曾伤在其掌下,这些名头和传闻,金寒窗也是知晓的。

但是大罗教和他能扯上什么交情,他和大罗教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啊。

金寒窗有些纠结道:“你不明白,我却不懂,我不懂你不明白什么。”

靳雨楼道:“大罗教这些年能在西北屹立不倒,声势日壮,多半是依仗背后有西北王这个大后台。不久之前,你们金家通过宫无上的引见,也和这个藩王势力数第一的西北王攀上了关系。所以说起来,兵之祖金家和大罗教是有共同利益的。在这蜜月期,大罗教应该是不会对你动手的。说来说去,令尊金月游的手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这种涉及家族的言论,金寒窗从来听进耳都是怪怪的味道,他冷笑道:“我是金家的累赘,我有什么价值?要和金家合作,那就应该杀了我,替金家解决掉后患才对。”

靳雨楼道:“活人的价值永远大过死人。动不动就杀人,那是愚者的表现。”

“愚者?江记连杀十八人的杀人狂也是愚者?”金寒窗有些恼:“这个愚者敢在朗朗白昼之下行凶,我们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杀死江记一干人等的物件必是暗器无疑,单凭几个细节……”靳雨楼忽转所指,沉声道:“此事最好让唐表知道,唐表现在何处?”

金寒窗提及楚红玉。

靳雨楼眼中闪过几丝焦急的神色,叹气道:“儿女私情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却也忒得认真。”

金寒窗驳倒道:“他们的情谊并非虚假。”

靳雨楼哂道:“仿佛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

少年易了容,一脸沧桑的坚定驳斥着,如同真的经历多少岁月一般。

靳雨楼微笑,笑过一叹,黯然道:“男女之事,说到底一时之欢。情到浓时情转薄,爱到深刻心掏空。人最终追求的是一条自我圆满的道路,而不是什么与子偕老,如果看不清这一点,只会伤人伤己。”

“你的想法真是灰暗。”金寒窗拈着假须道:“怪不得你的绰号叫‘薄幸人’。”

靳雨楼改了倾斜的坐姿,端挺身姿,一边伸个懒腰,一边似乎无意间询问了一句:“你今夜有要事?”

“不错,我有非去不可之约,我……”

金寒窗斩钉截铁的一番话未完,靳雨楼高举的右手突然疾出,如鹰啄之势的一指正中金寒窗肩上要穴,金寒窗半身一麻,胸前要穴也随即被封住。

变化兀厄,金寒窗震惊道:“靳舵主,你!”

靳雨楼又连点两指,完全制住金寒窗,面色阴郁道:“金寒窗,我要你明白,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做的。世事变化无常,你要做的,只是今晚出城,如此而已。”

金寒窗倏遭暗算,愤忿非常。可是,他一瞥靳雨楼阴沉郁然的脸庞,心底竟起了一丝惧意。

那是一张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森然面目。

这个人真的是来帮助他的吗?

金寒窗争辩道:“靳舵主,出不出城,我不在乎。我身上的确有要事,你赶快解了我的穴道。”

“金三公子,你还想我封了你的哑穴?”

靳雨楼又松垮靠回车厢角落,还是一派难展拳脚的坐姿。

金寒窗勃然怒道:“你,你这个人怎能如此无理,亏我那么信任你。”

靳雨楼无动于衷道:“我不知道你的信任从何而来,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纯真感情。放心,不会把你送官,但我也不能放你任性妄为。唐表将你托付给我,千叮万嘱,靳某为了不负所托,自然要按照我认为的正确方法去做。”

金寒窗叫道:“帮我?有这种禁锢自由的帮助吗?解开我的穴道!我下车!从此和你们曾老街挂不上半点关系,老子不用你自以为是的帮助!”

靳雨楼对待金寒窗升级的怒火是一脸的轻描淡写,悠然道:“我不轻易帮人,可一旦帮了,怎能轻易言弃呢。我倒是好奇,你晚上要做什么?”

金寒窗恶声恶气道:“杀人!”

“哦,蛮冲动的,我相信了。哈哈哈,可是,今夜太乱了,暴雨将至,静守居室方可不溅上泥泞。我想帮你,但是,我并不想被你卷进去啊。”靳雨楼单指触额,敲打掂量问道:“你想杀谁?不妨说来听听,差不多的话,我替你动手,如何?”

金寒窗讶然道:“你……”

靳雨楼轻笑道:“只是一次机会,为了报答你对我的信任,我可以考虑。”

金寒窗怒目咬牙道:“不用你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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