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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上回荡着艾琳的敲门声,只是室内良久没有回应。几次下来艾琳显得有些不耐烦,她扭了扭门把,发现并没有上锁,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木门的边缘露出了一条缝隙,她稍微施力,木门便被轻而易举地往里推开,光亮的房间中一片寂静。
艾琳踌躇了片刻,便走进了房间当中,视线所及让她好看的眉目微锁。满地杂乱的草稿纸几乎覆盖了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宿舍,在草稿之上一个衣衫单薄的黑发少年蜷缩在纸张之上熟睡,乃至她进入室内都不曾惊醒。另一个头发微长得少年也是直接在地板上盘腿而坐,背依傍在沙发边上,他的手上仍攥着纸笔,必是在极其劳累之下不堪重负而入睡的,艾琳认出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咳咳。”艾琳干咳两声,试图叫醒二人。
庄允被异声惊扰,只是他仍处于深度休眠当中,只是翻了个身,又蜷缩起来再无反应。
艾琳对了无知觉的二人翻了个白眼,不愿继续浪费时间,遂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并把窗户推开到最大,寒意瞬间涌入室内,倾斜在睡梦中的二人身上。两人皆被冷得瑟瑟发抖,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庄允率先坐起身来,他吸了吸鼻子,脑内仍是一片混沌,尽管看到窗边站着一名陌生少女,也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与少女来了一场谜之对视,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之中。但凌冽的寒风吹的他越发清醒,脸上的燥刺感让他知道这是现实,反应过来后他被吓得全身的细胞都炸了起来,翻身往卓曌的背后的沙发爬了上去,用力地推了推卓曌的肩膀。
卓曌的大脑的清醒状态并没有比庄允好太多,半眯着眼问:“怎么了?”
“窗!”庄允惊悚地瞪着眼,咬着牙道。
卓曌闻言扭头看去,视线也聚焦到那个身影之上。
艾琳的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她把遮住视线的发丝往后撩去,随即把纤细的手指指向卓曌:“我要你。”
然而对面的二人脸上就一个大写懵,面面相觑又交头接耳,艾琳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只见庄允起身,对卓曌说:“你稳住她,我去报警。”
话毕,庄允从沙发背后跳落,直奔玄关欲夺门而出。
这下子艾琳到可就明白了,感情是把她当疯子了!她冷笑一声,使出了对王大哥使用的招数,一只高跟鞋在空中划出一条华丽的抛物线,精准地掷向庄允的后脑勺。
“嗷——”庄允惨叫一声,此下后脑的冲击力让他惯性向前,脑门又磕到了门板之上,前后夹攻的连带物理攻击让他受到了1000点伤害,血量直坠红线,捂住生疼的脑袋在门前蹲了下去。
卓曌见状吞了吞口水,缓缓举起双手作出投降姿势。
一轮倒腾之下,卓庄二人总算从艾琳不怎么“普通”的普通话中搞清楚了她的来意,又引发了一轮愁思。
艾琳来自俄罗斯,匀称的体态和标致的面庞便是他们族裔的标志。她的故乡是被称为世界上最冷村庄的奥伊米亚康(Oymyakon),位于东西伯利亚,一月份平均气温在零下50度,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在这个北方狼都冻成哈士奇的湿冷南国仍是镇定自若地穿上短裙,果真是见过大场面的女子……
她对自己极寒而落后的故乡并没有太多好感,从知事起她就天天盘算着怎么离开这个冰封之境。终于在她11岁那年她等到了一个机会,一队从莫斯科来的车队驶入了村庄唯一一所学校,要甄选出一些有“抱负”的学生,接到莫斯科去学习。当时艾琳的同学都对这群陌生来客表现出怯懦,只有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她的孪生妹妹罗琳也被她毫无征兆的举动惊得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角,只是艾琳去意已决,根本不理会罗琳。接着这群陌生人便前往艾琳的家中,艾琳和罗琳被母亲吩咐回房。本是满心喜悦的艾琳在听到门外向来坚强的母亲的啜泣和父亲的哀叹时,她心中也出现了犹豫,但是她真不想一辈子在这个极点过着捕鱼打猎的生活!
那天艾琳阔别了那片生养她的冻土,她亲吻了罗琳的额头,与她约定一定会经常回来。
但莫斯科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惬意,艾琳与其他来自偏远村庄的孩子们一起学习,她们的课程除了普及的文化课外,几乎都是政治思想与电脑编程。他们被禁止与外界通讯,每年学校会为他们拍照寄回家中报平安,仅此。后来艾琳明白了,他们这些出身偏僻,家中亲人没有任何政治、党向背景的孩子,无疑是被培养为科技武器的最佳人选,他们都将凭借着复杂的代码捍卫自己的国家安全,当然也包括制衡觊觎领土的别国。
没有自由的生活逐渐让这群年幼的孩子变得麻木,他们明白出逃只是死路一条。压抑的氛围之下艾琳并没有放弃,她明白要走出这里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取得组织的信任。体内流动着通古斯族血统的她凭着一股冲劲,以比同辈优异的成绩获得重用,走出了他们日常“工作”的电脑室,那是她来到莫斯科8年以来第一次在没有教师监督之下走在大街之上,进入了编制之后她更是努力表现了自己忠心,功绩累累。
一年后她向组织申报她想回乡,鉴于她一直以来工作优秀与对组织别无异心,甚至在自由的状况下都因为避嫌没有与家人联系,组织最终同意她在一名骨干成员陪同之下回乡。从飞机到坐上开往极地的列车,越是往北天空越是漆黑,极夜在她故乡的冬天里并不罕见,这次她并没有通知家里自己要回去,希望给家人一个惊喜。
时隔多年再次踏足村庄,艾琳百感交集,更是加快了脚步走向家中。为她开门的母亲憔悴了许多,看见艾琳突然归来不禁捂住了嘴惊呼,也叫来了艾琳的父亲,拥抱的三人喜极而泣,而当问及妹妹罗琳时,父母的举动变得有些怪异。母亲颤抖地拉住艾琳的手,把她领到儿时姐妹二人的房间前,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
艾琳困惑地推门而入,两张单人床平行摆设,她的床头仍摆放着她当年最爱的兔子娃娃,一切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艾琳抹了抹泪水走到罗琳的床边,拍了拍那个被褥中的鼓包,“是我。”
但罗琳听到她的声音只是抖动了一下,却把被子裹得更紧了,艾琳面对罗琳的不理不睬不知所措,她边奋力拉扯着罗琳的被子边带着哭腔叫唤:“怎么了?我回来了,为什么要躲?到底怎么了?”
罗琳的力气比不过艾琳,被子最终被掀开……骨瘦如柴的罗琳侧卧着,枕头上浸满了泪水,她喉中发出嘶哑的啜泣。她的皮肤上布满了脓肿,皮表是一层褐红色,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凹陷的两颊,稀疏的发丝,如今的罗琳看起来就如同怪物一般骇人,本是双胞胎的她们看起来根本无半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