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去活来的老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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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姥爷家的桃树旁边放着磨盘,别人家都是用来拉磨,而天乐家是用来磨刀的。

爸爸妈妈不在之后,姥爷一个人照顾白天乐的衣食住行,虽然没有什么手艺,但是有着当年担任梅丽乡小学语文老师的退休金,也不能让天乐饿肚子。但是学费生活费一大堆,于是除了种着家里几亩地,还靠着家里磨盘帮别人磨刀来给天乐赚点零食的钱。

小时候姥爷总是喜欢在夜晚来临吃完晚饭,在简陋但优雅的院子里奏一段大自然的交响乐。天乐那会儿还在上学,晚上温习功课总是感觉很吵,“老李头,能不能给人家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你耽误了我做功课,以后我没出息,谁给你养老?”

老李头一听感觉有点道理,于是就减慢了磨刀的频率。那会儿妈妈还在,听见天乐这么没有礼貌,便呵斥,“怎么给你姥爷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撇撇嘴的天乐没有说话,心想这两人穿着一条裤子,不跟老年人计较,免得自己吃亏。

可是后来妈妈不在了之后,姥爷就再也没磨过刀了,因为天乐受了刺激,对所有的刀都特别敏感,所以姥爷就再没做这个行业,即使以前磨刀一把五毛钱,现在涨成了五块也没打动姥爷。

老李头现在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了,一定要对他好点,以后出人头地,花钱雇一群老太太,让老李头也感觉一把风花雪月。

这个愿望天乐也对老李头说过,得到的回答兴奋且羞答答,“滚。”

就是这样,对于天乐的话,老李头每次都鄙视自己,但是念在带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天乐没有跟他计较,毕竟惹急了老李头,不给自己生活费、学费、零花钱和泡妞的费用,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

老李头爱墨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他说,“人的一生必不可少的几个朋友,首先必须要有忠诚的朋友,可以在你危难时刻拉你一把。然后就是心狠手辣之人,虽然会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但是对自己来说,这是成长路上必须蜕变的环节,还有一个就是疯狂的人,有多疯狂呢?想老子当年就是属于那个疯狂的人,你姥姥当年都要嫁到别人家了,老子我动员全校小学生去抢婚,现场都让我们砸了。”

老李头讲的眉飞色舞,“要没有老子当年那么疯狂,你也只不过是这世间的一粒微尘罢了。”

“哎呦,滋滋……”天乐吧嗒吧嗒嘴,“生产队的驴都没你会吹。”

回想一下老李头的这句话,发现这不是跟自己正好切合吗?

大生忠诚,我心狠手辣,现在又多了一个疯狂的人-艾珂儿,原来自己一事无成的原因就是没有早点遇上艾珂儿?那我这是要迎来人生巅峰了吗?

不过这也太疯狂了吧,被好几条床单五花大绑坐在轮椅上的天乐心想。

(二)

大生找来轮椅,艾珂儿兴奋的将天乐用床单绑成了粽子,“天乐,大门我们肯定是出不去了,不过你别担心,咱们四楼也不算高,你坚持住,我和大生把你从窗户上放下去。”

“大姐,你可以告诉我……”天乐哆嗦着嘴唇,“你这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吗?”

“不成功,”有点上头的艾珂儿坚定的说,“便成仁。”

然后回头看向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的大生,“大生帮忙。”

于是摇摇晃晃的大生走了过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将天乐连同轮椅一把举起,就要往窗户外面抛出个优美的抛物线。

艾珂儿连忙拦住大生,“大生,大生,这你天乐哥,慢慢的放,慢慢的放下去。”

于是他两齐心协力将天乐抬到了窗户上面,天乐满嘴的“造孽啊,造孽啊,”可奈何动弹不得。

绝望的天乐瞅着空旷的地面,撕心裂肺的喊着,“艾珂儿啊,珂儿啊,你考虑过我的心理感受吗?我他妈死心都有了啊,妈耶,救命啊,”说着天乐就留了满脸眼泪,“你们就饶了我这幼小的弱势群体吧,生产队的驴……呜呜……”

大生嫌天乐吵得不行,于是在病床旁边拿了一双袜子塞进了天乐的嘴里。

艾珂儿一看,赶紧拔了出来,“这我袜子,别给我感染了口臭。”

“靠,”天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是说你袜……呜呜……”

大生脱下了自己的袜子塞进了天乐的嘴里。

抬到了窗户口,艾珂儿刚准备将呜呜叫的天乐往下放的时候,忽然走廊里传来了老李头的骂骂咧咧,“白天乐你个小兔崽子,敢叫老子去死,反了天了还。”

紧接着“砰”的一声踹开了病房门,进门一看,白天乐被结结实实的绑成了木乃伊,被大生和艾珂儿架在窗户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直接将拐杖吓掉在了地上,伸出哆嗦的双手,结结巴巴的说道,“大生大生,还有这位,两位壮汉此举为何?我外孙有什么冒犯二位的地方,你们……”老李头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来替他上去。”

听到这里,天乐湿润了眼眶,没想到老李头平时嘴上不饶人,对自己又严厉又抠,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想要保护自己的。自己以前总是气老李头,现在想想真是禽兽不如,前几天还偷了老李头50块钱给子晴买发卡,必须得要回来送给老李头。

“如果欠你们钱的话,”老李头颤颤巍巍的低下了头,眼含泪水,“那就,推下去罢了。”

“我日,”艾珂儿和天乐异口同声的惊呼。

(三)

艾珂儿赶紧讲天乐拽了回来,急忙解释,“爷爷,不是,你想错了,天乐想看看风景,外面视野比较好。”

大生醉醺醺的喷着酒气,来到老李头旁边,右手一指正气凌然“你这老斯,唐唐大殿之上,岂容你胡乱放肆,朕现在要带白爱卿,呜呜呜……”

艾珂儿一把捂住了大生的嘴巴,“爷爷,您别生气,他喝多了,别听他瞎说。”

老李头顿时火冒三丈,上去朝着大生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指着大生跟天乐,“你你你,你说你们啊,成天不务正业,你们看看人家皮步东,一行行行行行,你们呢,一行不行行行不行,哪行行不行,看你哪行行,不行哪行都不行,哪行行了行行都行。”

老李头这么一墨迹,让三个人顿时云里雾里,承受不了的大生对着天乐大喊一声,“猴哥,快走。”说完上去对着老李头就是一脚,结果由于瞄不准方向,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床上。

老李头这么大年纪,哪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晕倒了。

老李头这么一倒,大生瞬间清醒了不少,摇了摇脑袋,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回头问艾珂儿,“刚才我干啥了?”

艾珂儿向他伸出大拇指,“伤风败俗、禽兽不如、天诛地灭,道德沦丧。”

老李头一倒,碰到了旁边的热水壶,“砰”的炸开了。接着走廊里传来了蒋大夫的声音,“怎么了这是?小王快去拿防爆盾,小张打电话给特警队,说发现恐怖分子袭击我院。”

艾珂儿心想,这过会儿医生进来,看到白天乐被绑成这样,前面还躺着老李头,那不得给我两当场枪毙了呀。

(四)

这可给大生吓出了一头冷汗,艾珂儿使个眼色,于是两人急忙将天乐抬到了窗口。

天乐想喊救命,可是嘴里的袜子发出悠然的酸臭味,硬是把嗓子眼的救命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慢点放慢点放,”艾珂儿小心翼翼的放着床单做的绳子,大生满头大汗,“姐啊,你倒是使点劲啊,你老抓着我衣服是个啥意思嘛?”

“哎呀”艾珂儿低头一看,尴尬的摸了摸额头,“瞅错了。”

将天乐放到快临近二楼的时候,医生破门了。

“砰……”

地上的老李头被吓得一个激灵,扑棱一下坐了起来。

大生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松掉了手。

趴在窗口的艾珂儿看到急速下落的床单,发出了一声尖叫。

已经突入房屋的医生被艾珂儿的尖叫吓得又退出了房门。

此时病房又恢复了宁静……

老李头看见自己在地上躺着,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生气的捡起拐杖,刚准备对着大生和艾珂儿破口大骂,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缓缓地转过头去,发现门口如此宏大的阵势,又昏了过去。

艾珂儿赶紧指着老李头,对医生说道,“快救我爷爷。”

愣在当场的医生又手忙脚乱的开始摆弄老李头,蒋大夫看着地上的水壶碎片,自言自语道,“原来水壶爆了,吓我一跳。”

然后回头发现白天乐的床位空了,于是疑惑的看着艾珂儿,“白天乐呢?”

“上厕所去了,”艾珂儿硬是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不对啊,”蒋大夫挠挠脑袋,“都那样了,怎么去的?怎么这么大的酒精味儿?”说着便疑惑的走出了房门。

艾珂儿和大生拍了拍胸脯,长呼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以闪电速度冲向了一楼。


PS:姥爷其实很爱白天乐的,让大生这么一出,估计得折寿。呸呸呸……扇自己一耳光。绷带?轮椅?复仇?不敢想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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