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今天难得他不轮班，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从快餐店里带着一身疲惫和油腻味回家后，可以倒头就陷进温暖的被子里，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再起床吃饭，而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睡过头而被扣工资。他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解锁了手机屏幕。
“您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当他看见邮件的发件人时，他的睡意在一瞬间就一扫而空。艾尔坐起身，飞快地打开邮件，可当他读完了正文的第一句话后，他的一腔期待之情便被彻底扑灭了。
“很遗憾，您的稿件未能达到我们的标准……”
前两天，他刚给一个有关异能者专题的博客投去了一篇介绍异能竞技的文章。这篇文章是他在上完夜班后挤出时间熬夜写完的，他写了苏萨在比赛结束后告诉他的那些经历，又在自己的真实经历的基础上适当添加了一些想象力，详细地描绘了异能竞技是如何暴力，而场内的那些观众又是如何狂热和残酷……他写得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在将文件写完发去投稿邮箱后，他便合上电脑，一头栽进枕头里，心情愉快地进入了梦乡。
他满以为这次的投稿会被采用的，可编辑这次给出的拒稿理由是“叙述平淡，题材不够新颖”。
……又是太平淡，又是不够新颖！他写异能竞技的参赛者在比赛时残忍地将对手打得肝脑涂地，就会有人写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异能者被人强迫着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他绞尽脑汁地列举出十条理由，想说明西林德尔不可能在这次大选中获胜，就有人能列出五十条甚至一百条理由来论证同一个结论。永远有人比他更有才华，永远有人比他知道得更多。
想到这里，艾尔忍不住举起手机，他本想泄愤般地砸下去，可当他想到即使是这台上了年纪、屏幕上布满裂纹的二手手机，也是他攒钱几个月后才咬牙买下来的，他只好悻悻地将手放了下来。他倒回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才过了不到几分钟，沮丧的情绪还完全没从他的心头退去，手机就又在他的手心里“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艾尔无精打采地接起了电话——这个电话多半是广告公司打来的，他想。他打算在对方开口向他推销汽车保险或者健康产品时就立即挂掉电话。
“艾利森？我有个重大发现想告诉你——”
“你是……苏萨？”电话另一头熟悉的声音让艾尔吓了一跳：“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我……嗯，别管这个了，反正我就是知道。”苏萨清了清嗓子，随即便转移了话题：“还记得你之前和我提到的Wired结社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我找到他们的据点了。”
“什么？！”艾尔激动得从床上一跃而起：“真的吗？你怎么做到的？”
“千真万确。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
“他们在哪里？”艾尔将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他跳下床，飞快地换好衣服：“我和你一起去。”
艾尔匆匆地带上了手机和移动电源就出了门，他的心已经飞向了那个苏萨口中那个神秘的据点——他从来没见过有哪篇关于异能者的纪实文章里切实提到过Wired结社的据点，这将会是多么新奇的题材啊！一想到这点，他的心就砰砰狂跳起来。
他并没有察觉到，在他踏出家门的同时，一只停在窗台上的乌鸦抖了抖翅膀，它鸣叫了两声，然后振翅飞向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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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是这个地方？”
当苏萨带着他进入一座几乎完全由廉租房构成的大厦时，艾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比他想象中的Wired结社的据点要简陋太多，也少了太多的神秘感——但或许这座大厦里别有洞天呢？他这样安慰自己，可是，等他们上到十楼时，在电梯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却只是一个戴着眼镜、身穿罗马领制服的牧师。这让艾尔更加失望了一些，他原本已经开始在脑中勾勒一个Wired结社的头目该有的形象了，或许他会是一个凶悍且虎背熊腰的光头，又或者他会像日本黑道一样在身上纹满具有象征意义的纹身——不论如何，他身上总该有些什么特别的、值得一写的地方，而不是像他面前的这个人一样普通。
“欢迎你。”牧师上前一步，和艾尔握了握手。他的手心粗糙，握手时的力度坚定却不失分寸，他说话时的语气也同样沉稳而平和：“我想你应该就是苏萨姐妹之前向我提及的艾利森了。”
……苏萨姐妹？
艾尔咬了一下嘴唇，克制住自己笑出来的冲动。他被这个充满违和感的称呼逗乐了，不过他猜这大概也意味着苏萨已经成功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对，我是。”艾尔点点头：“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是天启教的牧首兼负责人之一，我负责管理马太岛教区的事务。叫我约书亚就好。”约书亚问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你想加入我们的原因吗？”
艾尔回头看了苏萨一眼：“……就我们两个？”
“当然。”
苏萨向他比了个拇指，大概是“尽管去吧”的意思。而在约书亚即将把他带进房间时，她却叫住了他。
“嘿！艾利森！这些钱是你的吗？”
“什么？”
艾尔诧异地回过头，他早就没有了带现金出门的习惯。可下一秒，他就明白了苏萨的意图。
“帮我多套一点Wired的底细出来。”苏萨将那几张百元美金塞进他的口袋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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