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告诉她所有费用都是她父亲出的，十七也索性就在医院待到恢复得差不多才出院。
“伯父很关心你，我能看出来。放心留女儿一个人生活的家长果然见面要更加印象深刻。”
十七没有接话，拿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留言纸条看了很久，然后默不作声揉在手心里揣进口袋，带着手机一身轻地离开医院。
关于三个月期限的事情，两人都没有提起过，那天的对话也没有继续。不过要教十七成为技术帝这样随口一说的事便被代替着拉了出来，十七看着伊萨给她的资料，默默点开度娘。
这和她考计算机二级时涉及过的内容完全不搭边就算了，量子论她只在高中物理书上看见过名字，生物时空又是什么东西，她唯一理解的只有激光啊，还能继续愉快地学习吗？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连聊天机器人都做不出来，十七觉得学不学得好也并不重要，能够如此和伊萨待在一起就很好了。
相里十七伸出手靠近他，手指触碰到微凉的屏幕，对面的金发青年也微笑着伸出手掌心向外，贴在她食指的位置，轻柔的声音说出的话直直戳中心脏。
——“要是能触碰到就好了啊。”
遥不可及的距离。
之后十七再没有做过这个动作。
就像数着高考倒计时一样着过日子，伊萨主动和十七搭话的次数多了起来，话题大多都是关于以前遇到的有趣的事，时不时穿插两句“十七你黑眼圈又重了”“我刚刚去问了百度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你诶”，笑得人畜无害，对此十七早已应付自如，淡定地回答：啊，我也是，不用百度就知道我喜欢你。
“……莫名觉得输了一筹，错觉吗。”
伊萨菲恩小声念道，抱膝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十七看着好笑，想要伸手过去，抬到一半顿了顿，最后捏在了边框上，象征性调整电脑角度挪动一下位置。
伊萨抬眼看了看她，若无其事继续之前关于其他世界的话题：“……然后丹因为迷路太久失去耐心，就近破坏了一栋建筑来发泄，刚好是哪个国家的大使馆来着，惹了大麻烦都不愿意收尾，于是他和他上司打了一架。”
“……”
“上司赢了，靠关系找人来伪装成恐怖分子袭击，帮丹掩盖了过去。”
“……”
看伊萨一脸平常的神色，十七开始怀疑到底谁的逻辑出了问题，或者是她一时没能理解这些人的思维方式，果然世界观是个神奇的的东西。
即使头一天晚上照例睡得很晚，但十七还是一大早打着哈欠爬起床开了电脑，端着咖啡呆坐着愣神。伊萨看她这个样子，有点无奈地笑笑，然后一如既往用轻松的语气打招呼。
“早上好，十七。”
她头有点痛，昏昏沉沉的感觉并不算难受，每次睡眠不足又要早起就是这样，更何况是今天，相里十七蜷在电脑桌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伊萨菲恩看，什么话也不说。
“就算这么看着我，时间也不会停下来噢。”伊萨的笑容和刚遇见他时别无二样，耀眼的金发和耀眼的光，就这么闯入她的视线，吸引了全部注意，一点一点占据了各个角落。
十七嗓子有点干，没喝水没吃东西的，头发也乱糟糟没有打理，昏暗的房间里窗帘拉得很紧，只剩屏幕的荧光映在脸上，一片惨白。
她清清喉咙，让声线显得清亮一点：“那个自毁程序，就不能不启动吗。”
“我没有权限。”
就算是有了自主思维能力，也没有办法拒绝如同“人类本能”刻在他身体里的程序要求，也许是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去违背设定……是伊萨跟着十七学到了某种不好的习惯也说不准。
十七看了一眼右下角时间显示，喉头发紧：“那时候我一开机就看见你了……离开的时候呢？”
伊萨想了想，然后笑出声：“这个倒是可以选择一下，你喜欢碎光款的还是信号不良款的？或者直接关机那样。”
没有等十七回答，他已经自己做出了选择，整个人像是接触不良开始冒雪花并且扭曲着，伴随滋滋的杂音，一贯好听带有磁性又温和的声音也不甚清晰，断断续续传入十七的耳机。
“我很高兴……滋滋……最……十七……滋滋滋……”
伊萨菲恩弯起嘴角，认真地看着那人的眼睛，看着她失措的表情，发自内心地笑出来：“要加油啊。”
——不知道能不能明白过来，他也是想好好告白一次的啊。
啧，这个结局太突兀了。
十七用头抵在桌沿上，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一切都好荒诞，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缺掉了一块，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似的无措地怔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接下来……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如同三个月前吗。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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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还会有一章，本卷结束。
大概就是一卷一个故事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