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旅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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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段那身上缠绕的不幸到底是什么。那大概不是简单的名为隐匿的诅咒,而是某种更为深重、和段那的根源纠缠在一起的东西。

比方说,家庭。

这是只有打架厉害的高三学生没法解决的,也是恶魔没法解决的。

到时候,难道要麻烦我的父母吗?

不对,不能那样,他们因为家庭和工作已经很忙了,我不能在外面找来闲事又丢给他们。

不过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很忙了。高考临近,我也不可能说一点不复习。

“算了,至少在假期里把她的事情处理掉吧。”

我在小区附近转了没多一会,就在公园的湖边找到了她。她坐在湖畔路灯旁的阶梯上,呆呆地望着湖面。

“看看就完了,你可千万别往里边跳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是杀人犯了。”

这么说着,我走到她的身后。

她并没有回应我。

“而且,你在这种一眼就看到的鬼地方不还是想让我找到你。既然不想自己一个人一开始就别跑啊,让我好一找。”

“黄浥你一点都不懂!”

她突然带着哭腔大喊大叫起来。

“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

“老子确实不懂,也不想懂。我先跟你说好,我可以帮你,但你要记住是老子在费劲帮你,别总是弄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添麻烦,我要你配合我的时候就给我好好配合,”我忍不住呛声了,“你把那些细腻的情绪给老子收起来,把那些让老子心烦的东西能抹掉的都抹掉。你已经毁掉了我难得的假期了,看情况我明天陪陪家人的计划也要因为你泡汤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高考了,我还可能要因为你的事情耽误学习。不夸张地说,我愿意在这关头帮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你那诅咒确实是因为我杀死谢乔才到你身上的,但说实话到谁身上都跟我没关系,你变成这样只是因为你倒霉,按理说我没有义务为你的不幸买单。”

“……”

“我也懒得管我的话是不是会刺激到你,我这个人就这样。你如果在老子面前耍性子那我就理解为你不想得救,而既然你不想得救的话,我也就不勉强救你了。”

“……”

“明白了吗?”

她忍住眼泪,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撅着嘴说:

“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明白了就好,刚才上头了说话有点过分,对不起了。”

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问她:“能告诉我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不想回家?”

“我家里总是吵架,要闹离婚。”

“不和吗。”

“而且,他们俩一吵架就打我。”

“这就有点过分了。”

不过,我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淤青和伤口。

是被衣服遮盖住了吗?

还是说她在骗我呢?

无论如何,现在的对话是以我们彼此的信任为前提的,质疑就先保留吧。

“我小的时候我妈就和我爸离婚了,现在的男的是她后来找的。”

“……”让人愉快不起来的故事。

“我妈和他刚结婚的时候还好。但在他们结婚一年之后吧,这个男的开始经常出轨了。因为这个,我妈就老是跟他吵架。后来一吵架他就打我妈,我去劝架他就连我一起打。”

我选择暂时不发言,先听她讲完。

“那个男的家里人也看不起我和我妈,我妈和他吵架的时候,那个男的他妈也总是帮着他一起说我妈的不好。”

“……”

“到最近,似乎是压力太大了吧,我妈也开始打我了。”

“……”

“我妈跟那个男人吵完架之后就会来找我的事,找各种借口来打我。我只要考试没有考的很好或者是在学校犯了什么错误,我妈就会让我跪着一直打我,这种事情有时候会持续几个小时。”

“……”

“我想着就这样再忍几年,到上大学就可以出去住了。但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人来开门。”

关于诅咒的话题从这里开始了。

“我以为是我妈不想给我开门了,就在门口哭了一夜。而第二天早上我妈打开门好像有什么事情急着要干的时候,我去和她搭话,她却完全不理我。我跟在她后面哭了很长时间,我以为她不想要我了,才刻意无视我。但跟了一会之后,她给某个人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可能是我的老师吧。她问那个人。”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右眼的眼皮连着眉毛不停地扭曲抽动。她干呕几声后捂住了嘴巴,似乎回忆起了意识到自己变得异常时的那种绝望。

我想要安抚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能抚摸的地方只有后背,但摸背的话似乎会让人更想吐。所以我只是看着她,等待她的气息恢复稳定。

“她问段那在哪,怎么一整夜没有回来。”

她说出了这令她作呕的事实。

“那之后,你就跑了出来,是吗?”

“嗯。那之后,我到处寻找能看见我的人,在一个星期之后,我找到了。”

“那就是我吗?”

还好恶魔对隐匿的诅咒有特殊的抗性,不然她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能看到她的人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眼直直地看向我。

“你愿意帮我吗?”

“或许会有怨言吧,”我笑了笑,“但被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先回去吧,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谢谢,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说着,她低下眼、咬紧嘴唇,流下了眼泪。

“报答之类的是等事情都解决了才能说的话吧,现在别想那么多。总之先回我家吧,有位可靠的大姐姐要给你送衣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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