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华(4)

  • 作者: 小客
  • 更新时间:2019-06-01
  • 字数: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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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靠了岸,夕阳已经没进河底,码头上点了灯。

从这里可以看见上山的青石板山道,道边上也亮起了路灯,同圣殿那个差不多的雕花小石灯。微光昏黄,路小宛打起油灯灯笼,一人一盏。蜀山的路灯确实不如圣殿的亮,提着灯笼比较保险。

不片刻就到了山门,灯笼光够不着牌匾,只能看下面的石墩。没多停留,随着路小宛再往上走。

山道还算开阔,铺了青石板也不崎岖,却是非常地九曲十八弯。这还是中央的主道,每过一段就会有左右分岔路,左边是南斗六宫,右边是北斗六宫,主道尽头是瑶光宫,再往上才是真武殿。各宫之间有小路相连,那些小路可是非比寻常地崎岖,全靠人走出来,没个几分轻功底子很容易失足。

上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天玑宫的岔路。大概又走三刻钟,终于见到天玑宫的大门。檐下门匾上大篆书着“天玑”二字。左右都是峭壁,刚刚好,两边去的荒墙青瓦,朱红的洞门,就守住了整个入口。

门没有关,路小宛同门房值夜的弟子打了招呼就领三人进去。

首当其冲是一座三层的阁楼,方形的格局约摸有五丈来高。门关着,只有中层亮着灯。路小宛说中层是辅佐弟子主,禄存星君不在,不然上层也应该亮着灯。

绕过阁楼,后头的院子就比较常规,一条甬道直通后门,左围起院墙,有三个门,柴房、伙房、水井、杂物仓库;右边也是院墙上三个门,却是正常的待客厢房,只有星君的客人才能住。

出了后门是一片五十丈见方的青石板广场,这里就是常用的练功场。左右两边都是弟子房,大大小小的院子,聚在一起结成胡同巷子。也不深,左右都亮着灯,不见勤练功的人。

路小宛说天玑宫长于经营,传的武功很少,收的弟子也不多,夜晚练功的人就更少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在房间里读书。

这可好奇他们读的是什么书,长于经营难不成是经济学相关著作?依哲明的认知,先秦诸子还真就没哪家是认真研究经济的。中国社会本身就是小农经济为主,商品经济并不发达,资本还没形成的时代经济学也没啥卵用。不过看百家城上下的架势也难说没有……

穿过广场,后头就是大宅院群。天玑宫有钱人多,路家就是其中最大的那家。门房见了路小宛赶忙来喊一声小姐,只道后面几位是小姐的客人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大晚上不好去打扰长辈休息,路小宛直接把三人领到侧院的客房招呼住下。打理完后道过安就回自己院去了。

梅姐和斓心惊魂未定,没能歇下。哲明就陪着她们坐在院中石桌边坐下。

不安裹着两人。异国他乡的陌生感,未知文化的惊叹好奇甚至恐惧。这感觉越是强烈就越觉得自己难以接受,不觉开始忧心。明天能不能见到相见的人,见到了他们有是否能接受?

斓心还好些,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即使对方不认还有可以回去的家,还有陪在身边的人。可梅姐不同,那时她的生身父母,是应该比斓心还要亲的亲人,如果他们拒绝了,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吗?

斓心搂住梅姐开始颤抖的身体。这个时候竟不知该说什么,“如果、如果没能相认,我们就回去吧。我会一直陪在梅姐身边的。”

“为何一定是以失败为前提?你们要相信亲子间的思念能跨越一切障碍,区区文化壁垒不算什么。再说不是还有我吗,我保证就算明天见不到,二老也会跑来找你们,妥妥的!”哲明又拍胸脯下保证。

即使只是信誓旦旦,却比定心丸管用。梅姐平复下来,斓心扬起了微笑。

哲明杵着下巴一脸陶醉似的欣赏斓心的微笑。直看得她面颊发烫,一扭头拉着梅姐回了房间。

哲明长舒一口气,看看这院落,再看看满天星斗,再大大地吸一口气。非一般地舒心,这才是家的气息。可惜不是我家,安不下心来。等过了明天去百家城里买个房子,姑且先安下身,之后嘛……暂时不用考虑钱的问题,挺好奇墨家的黑科技的,去学学看。嗯,就这么办。

次日清晨。

一觉睡得安逸,连梦都没有,床不软不硬恰到好处,要不是有事还真想赖床。

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不片刻斓心和梅姐也出了房间。两人精神都不太好,看来是对床板有意见。哲明便拉着两人做了几次吐纳抖擞精神。

恰好路小宛也来,问过早安接着就带三人去见大家长。

大堂正中上座两位。路老爷身体发福心宽体胖,路夫人保养甚好看起来四十出头,只是鬓边风霜实在掩不住岁月蹉跎。

“小宛啊,这三位是?”路老爷开始见着哲明还有几分开心,想着闺女终于愿意找男人了。可一看后面还跟着俩女娃脸又沉下来。

“这位是大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凌哲明。”路小宛给父亲介绍。

哲明上前一步,行过礼:“见过路老爷、路夫人。”

“这两位是凌公子的未婚妻及其姨母。”

两人也跟着上前学着微身福礼,一样见过长辈。

“你们到蜀山所为何事?”路老爷问了目的。

三人眼神一交,由哲明上前答话,“我们来此实为查证一件往事,承蒙小宛姑娘关照借住一晚,至此拜谢。个中缘由现在不便言明,晚些时候应当会传到两位这里。事将宜早,晚辈们便告辞了。”又是俯身行礼。

路老爷没说什么摆手由他们去了。随即问路小宛:“女儿啊,他们莫不是来闹事的吧。”

路小宛挑起秀眉扬着嘴角:“兴许是呢。女儿去送他们,也看看他们是怎么个闹法。”说罢也告辞了。

路老爷眉毛上下动个不停,路夫人乐了:“老头子,要不咱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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