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生命的勇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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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杯黑咖啡。

对,就是那种不加糖的、充满苦涩的东西。

如果只是自以为是的“喜欢”,但实际上却是别的什么,或者就莫名其妙的告白了,结果却跟从前一样,那不是很愚蠢吗?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爱着周围的人,爱着这个世界,但结果却异常残酷。原来那一切都只是他寂寞时的臆想,他其实一无所有的。而且,他还带着那臆想中的面具,可笑可悲的活了二十年。

所以,他很怕,真的,他这一次怕了,怕自己再被戏耍一回。

——请原谅这个人吧,他过了二十年死人般的日子,对于“感情”这两个字畏之如虎。

“你的黑咖啡——没有糖,也没有牛乳。”尹寻空将咖啡轻轻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给自己斟上了一杯红茶。

“谢谢,真不好意思,还劳烦你。”

“没事,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吴易拿起杯子轻轻抿了口,问道:“嗯?已经好了,上次不是说要休息半个多月吗?”

“那是阿西克说的,半个月是完全康复,不过我觉得,现在我已经好了七八成。”她十指交叉伸了个懒腰,“嗯……只要不伤到筋骨,康复很快的。”

“嗯。”吴易面无表情的喝着咖啡。

然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面前坐着这样一个面瘫,尹寻空似乎感觉有些不太自然,她试图找一些话题,于是说道:“一会儿有个庆功会,你打算去吗?”

“不。”

“呃……为什么?”

“不想去。”

惜字如金。

尹寻空叹了口气——感觉这种对话模式,就和两人刚认识时一样呢。

“下一步我是不是就该把他强行拉走了呢?”她在心里笑道。

她又努力想了想,忽然说道:“你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情吧?”

“嗯。”吴易看了她一样,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来找我,都会有一些公事啊……”她忽然小声嘟囔道,“就好像……没有公事就不能来一样。”

“是的,搭档。”他面无表情的说着,递上来一份文件,“这是战报,请过目。”

尹寻空撇了下嘴,皱着眉头接过资料,随便翻了翻就丢掉一边。

“你不看吗?”吴易问道。

“不。”尹寻空学着他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

“不想看!”

“哦。”

两人之间,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展开,又陷入了沉默。

渐渐地,咖啡快被喝没了,红茶却还一口没动。

“够啦!能不能不要这样啊!”

果然还是尹寻空先忍不住了,她大声说道:“你说话多说几个字好不好?之前不还是可以很正常的与我交流吗?怎么忽然又变回去了啊!不要把我这里当成免费的咖啡厅啊!想喝的话……你可以去之前大学城旁边那个‘细语咖啡厅’,那里的奶茶很棒的啊!我强烈推荐……呃。”

莫名其妙的跑题了,她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钱。”吴易从口袋掏出一张印着糖果与步枪的纸币——那是死灰的通用货币,他双手递上,说,“因为是参谋,所以小爱象征性的给我开了薪水——啊,也有人民币的,不过我觉得对于你来说,这种货币的认可度可能更高一些。”

“……”终于,尹寻空的眼神被他同化了,也变成了那样的死鱼眼。

“请收下吧,上次买烟的钱还是你付的,我说过要还的。”他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好!”

尹寻空气的已经快笑出声了,她接过那张整钞,还很贴心的用人民币给吴易找了零钱,然后一拍桌子,喊道:

“所以啊,我们两清了,不要再来啦!”

“嗯,你说的有道理。”吴易站起身,拿过资料,和她礼貌的告别。

忽然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就见他很僵硬的转过身子,喉咙处吞咽了一下,说道:“抱歉。”

“哎?”

“我不太会和女孩子说话,抱歉。”吴易似乎想努力做出一个诚恳的抱歉表情,脸上一番挣扎,最后还是失败了,

“抱歉,还有,咖啡非常好喝。”

在连着说了三次抱歉之后,他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轻轻的带上门。

“啊……”尹寻空茫然的冲门口伸出手,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的胳膊就这么举了许久,才缓缓放下,脸上的表情渐渐出现了几分愧疚。

她看了一眼那个咖啡杯,里边已经一滴不剩了——每次他喝过的杯子,都是如此。

她用手轻轻捂住了半边脸,眼神中透出了些许的自责。

——其实他并没什么错的,两个人都没做错什么。

“不行不行,这个家伙……”她咬了下嘴唇,猛的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

“吴易,等等……”

一打开门,迎接她的却不是吴易蹒跚离开的背影,却是一股熟悉的香烟味道。

吴易就靠在她旁边的墙上,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此时正看着她。

又一次啦,这是第三次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不过这次的气氛却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吴易倒是知道她不喜欢香烟,于是将烟头熄灭,丢进旁边的垃圾箱。可做完这些后,他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你……”

“我没地方可以去。”吴易说道。

尹寻空叹了口气,她脸色微红,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是我的错啦,不该拿他人的标准来要求你的。”尹寻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拉住了吴易的手,

“再待一会儿吧——我自己很无聊,来陪陪我。”

吴易触摸到她的手,一时间有些愣了,就那么呆呆的跟了上去。

上一次碰到她的手,是什么时候?

啊,好像也是这样,她拉着我,让我陪她出去……

“嗡——!”

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维,整个走廊都响起了红色的光。前几次盛蛊入侵,警报见的多了,但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样令人心悸。整个基地都在暗红色灯光的包裹下,发出刺耳的哀嚎,墙壁仿佛在流血。

这样的警报只有一个可能——

“吴易,立刻去避难,基地大门被攻陷了!”

尹寻空一把甩开吴易的手,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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