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流亡者们·无阵营·狼族之王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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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点:狼族之王

饥荒之冬,腐蚀之雪。

博列克和家人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狼人的身体强壮结实,不畏刀枪与子弹;动作敏捷,比狡兔更甚,然而狼人却畏惧寒冷。他们是热带雨林里的狼,从没见过雪。更何况,是这肮脏的黄雪。

下雪的第一天,博列克就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在上辈子的记忆中,他无数次闻过这种刺鼻的味道。他命令家人们赶紧去山洞里避雪,决不能踏出一步。起初大家对他的行为还有些疑惑,因为小狼们对冰凉的黄雪充满好奇。

但渐渐地,家人们看到了这雪的可怕。沾到雪的动物都出现了情况不一的疾病,包括皮肤溃烂,腹泻,发疯等等……水中则不一日就浮起大片的死鱼死虾;树木的变化还不明显,但恐怕明年春天,绿色的雨林就将不复存在。这是充满了强辐射的脏雪,是死神呼出的冷风,是能摧毁一切生物的瘟疫。

好在博列克有上辈子的经历,他带着家人们缩进洞穴的最深处,躲过一劫。值得庆幸的是,洞穴深处还算温暖,风雪吹不进来。尽管这样,博列克还是让大家用土和和树叶堵住了洞口。只留下能容纳一狼通行的缝隙。

“我们在这里等雪停。”他命令家人,“绝对,绝对不能出去!雪会杀人!”

除了普莱斯外,家人听不懂太复杂的命令,所以命令越简单越好。普莱斯经验丰富的是个老狼,可以帮助博列克和家人沟通。但是这并不令博列克感到欣慰,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家人之间隔了一只……人狼。

对,人狼,并非是狼人或者狼。普莱斯已经懂得人类语言,而且具有充足的智慧,他就是个披着狼皮的人。博列克上辈子被人害的太惨,不能不警惕人类。

洞穴中的气味并不好闻,这里阴暗潮湿,而且充满野兽粪便,接下来七个家人要在这里生活,吃喝拉撒都在这,味道会更差。

狼人还都好说,但他们新来的的小弟——奥尔二号恐怕受不了这种恶劣环境。山羊早在前几天就死了,他们靠少量的新鲜果汁和煮烂的肉泥来喂他。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听天由命。而且这里的环境太差,孩子会生病的。他们没有药品和医疗设备,任何小病都能要了他的命。

“奥尔二号没法在这里生存。”普莱斯十分严肃的和博列克说道。

这还用你说吗?“我们不会抛弃他,他是我们的家人。”

“狼才是家人,婴儿不是。”

“我说是就是!我是狼王!”

狼王的威严让普莱斯暂时服从,但博列克却总觉得日后会出事。

奥尔二号每天都在哭,声音震得山洞都要塌了,莉莉丝为此操坏了心。但博列克却觉得这是件好事,能放声大哭证明他身体还算健康,但若是有哪一天奥尔二号突然不哭了,那就坏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他心想道,去城市里,或者去其他难民营。野外已经没法生存了,我们必须掠夺人类的资源,必要的时候要杀人吃人。

但转移阵地的前提是等雪停下,就现在来说,雪一点要停的迹象都没有。

好在下雪之前,博列克十分有先见之明的让家人储存了食物和水。之前从人类居住地过的时候,博列克带走了许多容器,就是为了装水,荒野里水比食物重要。博列克寻思着挖口井,因为热带雨林里土壤湿润,地下水充足,挖井这事很容易。他一直在山洞里勘测,确定了一块地方,然后让肥皂出力,挖一口水井。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狼人们没有工具,只能靠爪子挖,进度不会太快。这几天博列克一直在担心奥尔二号的健康状况,每日都要给他检查。但没想到的是,先出事的不是奥尔,而是大韦恩。

大韦恩病了,上吐下泻,吃什么吐什么。没一天功夫就瘦的没了狼样,而且他再也吃不下东西去,连他最喜欢的蛇肉都吃不下去。第二天,他就开始拉血,绿色的脓血。

这必然和外面的脏雪有关系,博列克心想道。大韦恩是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还是喝了不干净的水——很有可能是水,因为整个地区的水源都被污染了。强辐射污染了河流湖泊,乃至地下水都被污染。这片森林很快就会变成一潭死水。

趁着雪水还没有蔓延开来,他们得赶紧挖井,然后取走还纯净的地下水。博列克让莉莉丝照顾孩子和病人,自己则和肥皂一起挖井。有博列克的帮助,当天晚上他们就挖出了水——干净的水,无比清澈,好似清泉。家人们欢呼雀跃,有了干净的水源,大韦恩或许能好转过来。

可他们没兴奋多久,转天早上,清水就变成了恶臭的黄水。污染物渗透的速度远超过博列克的预计。昨晚他们存了一些干净的水,但加在一起,最多喝上三天。

大部分家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有博列克急的团团转。上午的时候莉莉丝还在找他要水,好煮些食物喂孩子;肥皂整天打瞌睡;大韦恩依旧吃不下东西,越来越瘦。博列克想赶紧带着家人离开这个冰雪地狱,可雪还没有任何停的迹象。

直到晚上,普莱斯和他说:“我们没有资源养活孩子了,该结束了。”

他说得对,该结束了。我们没有多余的水来养活奥尔二号了,或许我应该让家人吃了他。博列克心想道,可他已经有了名字,是奥尔二号,我们的小弟。狼族不会抛弃家人,更不会吃他们!不然狼族和丑恶的人类还有什么区别?

普莱斯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于是说道:“我也不想杀了他,他是我们的小弟,但这里水和食物都不够。”

“再忍几天。”博列克说道,“等雪停了我们到没有污染的地方去。我们去人类的地盘,那里有充足的食物,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我们可以去死灰基地,我们可以袭击一两个哨站。博列克知道一些十分隐秘,而且守卫极少死灰哨站。

“但如果雪一直不停呢?”

博列克沉吟了少许,“雪会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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