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背叛者们·死灰·吴易19

视点:吴易

天空已经临近黄昏,金色除去黑色,可怕的黑色城市被镀上金沙。黄昏的悬空城多少有些美感,但比起欣赏这短暂的夕阳之美,吴易更担心这死城夜晚的恐怖。他难以想象在一直这里过夜的感觉——他只住了一夜,就觉得浑身难受。他的警卫员卡洛也是一样的。

他和冰流居士一起,在城中散步,清流居士带着面纱。警卫卡洛跟在吴易后面,精神紧绷。“这就是我们的城市。仿照南都的第六城建的。”清流居士说道。第六城,吴易心想道,天道的人从不给自己的城市起名字,只说序号,“它很丑陋。”冰流居士如是说,“天道的城市都很丑,丑的就和他们的脸一样——某种意义上说,现代的天道修士比古代的人要强,因为古代人大多是伪君子,而现在的都是真小人。”

“你说的古代是指什么时候?”

“三千年前,也就是天道同盟刚刚成立的时候。”她说道,“更往前的时代,是先古盛世,那时候的人都很规矩的,甚至一些天道的人还曾经和洪蟒的妖修和平共处,他们还曾经在塞壬女神的指引下建立过一个叫府阳国的国家。令人神往。”

吴易看她出神的样子,不禁问道:“冰流居士,你也向往和平吗?”

她摇了摇头,说:“我无所谓。我只是想活着看到结局。”

“结局?”

“天道的结局。”她说。

这可真是句令人回味无穷的话啊。吴易一边思索着她话语的意思,一边继续漫步在这无尽重复的城中。她们再一次经过那间“综合娱乐场所”,门口依旧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看到他们走过来,她这次上来行礼。冰流居士和她打了招呼,甚至还寒暄了几句,两人显然是认识。这让吴易很意外。

“那人是余凤,是这里管事儿的。刚才那栋房子叫秋香楼,名字是我起的。”这个妓院居然有名字?“里边的姑娘和其他员工也是我找的,我想给大家找点乐子,但显然没人领我的情。蒋夫人治军严格,而且手下又都是些苦行僧般的家伙,所以没人乐意来,于是硕大一间秋香楼,就成了给我一个人开的了。”

吴易一愣——这里不是妓院吗?后来转念一想,这里边也有些别的娱乐项目,所以她应该也能来的。

“没想到冰流居士还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这让我很意外。”吴易说道。

“是啊,我和那些只知道修行的人不同。我天赋异禀,修行速度比他们快很多,而我又没什么上进心……”她面对夕阳,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所以多余的时间就用来玩乐啦!琴棋书画什么的……许多还是从洪蟒那里学的,因为天道近些年这些东西都十分衰微了。对了,秋香楼里有个女孩子特别棒,她有一身光滑饱满的褐色皮肤,摸上去滑溜溜的,我喜欢她的大腿;另外如果你喜欢男人的话,这里也有,有个从欧洲来的小伙子,他有健硕的胸膛和唏嘘的胡茬,还有一根……嗯,再往下说就有些失礼了,所以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吴易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卡洛却不禁往那里便多望了几眼。

“放轻松点,死灰的参谋,我听说死灰是那边更加开放的。”她的绿眼睛间饱含笑意,“我喜欢女孩子,但也不拒绝男人。我很喜欢这种事情,你看,造物主——如果有的话,那他给我们制造两腿间的东西,就是为了让我们去寻欢,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好意呢?”

“你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这真让我以外,我以为天道的人都是些无趣的人。”

她笑出了声,朝吴易摆摆手,说:“你看我平时不见人,也只是因为不想见那些无趣的家伙,而你显然是个有趣的人,所以我愿意陪你逛一逛,聊聊天——趁着你还有命在,咱们可得多聊一聊。”吴易没把她这话全当玩笑,“我挺喜欢死灰的衣服和食物,这身衣服。”她轻轻扥了下披肩,“就是找死灰的设计师改的,保留了我们那里的风格,但看上去更加简约潇洒,我喜欢这个。我也喜欢你们那边的食物……就是稍微甜了点,还有,烟草也很棒,而且不像洪蟒的烟草——不对,洪蟒的那可不是烟草,都是毒品,而且那里的人都以嗑药吸毒为雅号,你认得风御行吧?那家伙就是,喜食‘五石散’(注1),整日搞的神志不清,也是可惜了他的大好才华。”

“你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天道的人都不同,冰流居士,天道人的第一原则不是丛林法则吗?我真的很意外能认识你的这样的人。”

“丛林法则,嗯,不过这并不矛盾啊!”她笑道,“人吃人已经成了我们生活的铁则了,但对于那些真的‘普通人’,我不介意好好对待他们——如果你们能真的缴械投降,消灭自己对我们的威胁的话,那我很乐意去和咱家的两位花门主说,让她们好好待你们。”

吴易笑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但我会记着你这话的,谢谢你。”嗯,我会好好记着,好他日奉还。“死灰人很会变通的,不是那种刻板的家伙。”比如现在。

“希望有那一日,我喜欢和平。”她说。是的,我也喜欢和平,会有那一日的,但我们的立场会调转。吴易心想道,我需要时间。

他们继续往前走,这城的房子好像没有尽头,过了一阵子,吴易忍不住问道:“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房子?”

她欣然一笑,仿佛一直在等吴易问这句话。“房子是给人住的。”

但你们没有那么多人——吴易差点把这句话问出口,但他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你认真的?”

“我不知道,但蒋夫人是认真的。天道的七路大军将汇合于此,他们需要一点住的地方。啊,对了,我听说你们的人在吉隆坡一带活动——是在调查除魔三计的事情吧?”

是伊维尔暴露了。吴易还没收到这方面的报告,这个状况让他措手不及。“那不是我的部队,可能是美国的龙将军那边的,你也知道,死灰现在的几个将军各自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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