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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蛋……浑身都疼。师傅那家伙、也不知道下手轻点……”
感受着来自全身各处的钝痛，睁开眼的我下意识地发出了呻吟声。
看样子似乎没有给我施加治愈魔法啊。哈哈、也是啊。自己揍的我怎么可能会给我治疗……
捂着有些发麻的脑袋，我直起了身子。环顾四周，发现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姑且没有让我就这样“曝尸校场”吗。不、纯粹是因为我倒在那儿碍事吧。
“哈~”
想到这，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近些年，师傅动手教训我的次数真的是越来越多了。虽然以前也相当溺爱裘莉儿，但至少也不会到揍我的地步。最近越来越频繁，是因为裘莉儿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他的护犊心理加重。又或者是因为判断我已经足够耐打了呢。
原因应该两者皆是吧。昨晚喝酒的时候还吆喝着，绝对不会让外头的猪拱了自己的白菜什么的……
到底不是亲生的啊。
略带着些自嘲，我在心中碎碎念道。
看向窗外，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西沉的太阳释放着今日最后的精华，将城镇染上略显凄凉的血色。
没错，正如我此刻的内心一般……
师傅他们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到山谷里头了吧。唉~没想到这个月的入队考试竟然就这样泡汤了。好不容易感觉能赢特克叔了的。真是、不过没想到他竟然连奶子的味道都能闻出来。真是可怕。等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难道我是输给了他对奶子的热爱？不不不不，绝不可能。我打死都不会承认这种输法的。对，没错。今天只不过是因为太背了罢了。
将一闪而过的疑虑斩断。我进行自我肯定。
干脆再睡一觉吧。除了被直接命中的肚子，其他部位也不是很疼。明天一早起来就会好了。
想着、把身上带着沙土的制服脱下甩到椅子上，我重新盖上被子。就在这时……
“吱呀。”
木制的房门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银色的脑袋悄悄地探了进来。
“卡拉姆，醒了啊。”
眨了眨青灰色的眼睛，少女露出柔和的笑容。及腰的银色长发此时正束成了三股辫，搭在肩膀上。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身上正围着淡蓝色的围裙。
熟悉的身姿，一瞬间，和已经过世的师母重合起来。
说起来，师傅开始对我严厉起来也是那时候吗。
“嗯。正准备做饭吗？”
挥去心中阴郁的思考，我尽可能保持常态回答道。
“哼哼。猜错了，已经做好了哦。”
说着、裘莉儿如果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一个托盘。
“唉~晚上吃粥吗。突然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说什么呢。这可是特意给你准备的病号餐。该感谢我才是。”
正面接下我的调侃，裘莉儿洋洋自得地挺了挺自己的胸口。被围裙和军服双重守护的丰满，即便如此依旧呼之欲出。我急忙将视线移开。
没错、这种时候要装正经。不，我就是正经的男人。想要骗过男人首先要骗过自己才行。
侧过身子将一旁椅子端来，方便裘莉儿坐下。
“谢谢。”
微微扬起嘴角，裘莉儿保持着端着托盘的姿势沉下身子。
说来最近经常这样呢……是因为被师傅揍的次数太多了吗。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天要被裘莉儿这样照顾。
“今天你也去城堡了吗？”
视线落向围裙后的军服，我歪了歪脑袋。
“是啊。今天不是爸爸他们又出发了吗。所以需要详细统计物资的出入，就去帮忙了。既然不能用魔法，身体也不行。至少得在这些方面派上用场。”
将托盘放在自己的腿上，裘莉儿揭开了砂锅的盖子，梅干的味道随着蒸汽涌出钻入鼻腔，勾人食欲。
说起来今天什么都还没吃啊。感激感激。
“这样啊。凯蒂斯副官肯定高兴坏了吧。毕竟城里的书面工作都由她一人负责，你去帮忙能减轻她不少负担。
“是哦。不过说实话，要是不一直念叨‘为什么巴緹会有这么乖巧的女儿’就更好了。说得爸爸很不正经似的。”
一只手搭在脸上，裘莉儿露出苦笑。
嗯……要是现在揭穿师傅的老底他回来肯定又是一顿暴打。还是算了。不过真亏他老人家在裘莉儿面前能装得那么正经啊。
摸了摸残留着钝痛的腹部，我将顶到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
用勺羹在砂锅边缘划了几圈，裘莉儿把粥送到自己的嘴边吹了起来。就当我为她即将到来的举动考虑对策时，勺羹已经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刚刚自己也尝了一下，味道应该有保证哦。来。”
还留着些稚气的脸上露出母性的笑容，裘莉儿敦促我张开嘴巴。
“没事没事。伤也不是很重，我自己能吃的。”
说着，伸出手打算将放在她大腿上的托盘拿过来。
“不行！”
用空着的左手把我的双手一把挪开，就裘莉儿而言，这算是略显粗暴的动作了。
“我可是看见了。你被爸爸……那个、踢上天的时候……。”
看向我的眼中满是心疼之色，裘莉儿小声嘟囔着。
“诶、看到了，是指被师傅，那个……”
“是啊。真是的。爸爸也好，特克叔也是，旁边的队员全都笑得前俯后仰。明明卡拉姆在半空中就吐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忍不住捂住了脸。
好久没觉得丢脸了。被那群大老爷们笑话也就算了，偏偏被赶来的裘莉儿看到了。
啊、感觉心好痛。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如果我会治疗魔法也能让卡拉姆稍微轻松点了。不过非常遗憾，所以今天就让我来喂卡拉姆吃。知道了吗？”
“是……”
垂着脑袋、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啊~”
“啊——”
放入了少量盐的粥中带着梅干淡淡的酸味刺激着味蕾，勾起了一天没有进食带来的饥饿感。这次出于想要快点吃的冲动妄图从裘莉儿的腿上端走粥，但是忍住了。
含入口中，咽下。裘莉儿扬起了嘴角。
随即立刻舀起下一勺吹了吹气，往我嘴边送来。看着裘莉儿微微张开的嘴唇，不知是因为粥的热量从胃部涌上，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总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
重复着喂与吃的两人间流过短暂的沉默，略显尴尬，而心头却涌上一股难言的安心感。不一会儿，将最后一勺粥送入我的嘴中后，裘莉儿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那个，裘莉儿……”
“嗯？”
在内心挣扎了许久，我最终还是脱口而出。
“早上实在是对不起。”
我睡迷糊了。
下半句，我选择留在了心里。
无论理由如何，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正如师傅常说的“即便你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但大多数时候，人们关注的是结果。” 所谓的理由，说到底不过是辩解罢了。
深深地垂下头以示歉意，我看不见裘莉儿的脸。她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呢。
能听见勺羹放回碗中那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少女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心脏的鼓动。
“真是的。比起这个。是不是该先说声‘谢谢、很好吃’呢。人家给你熬了粥可不是为了给你道歉的机会的。”
身旁传来少女轻微的叹气声。
“对不……”
“算了啦，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早上突然被你搂住吓了一跳而已。”
打算为自己道歉的不合时宜再次道歉而张开嘴，却被裘莉儿打断了。
呼——
内心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不自觉地有些内疚。
怎么办。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种时候为表诚意果然应该……
鼓起勇气猛地抬起头，已经到嘴边的话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堵了回去。
“而且……”
而且？
“如、如果想摸的话，下次先和我说一声，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考……”
即便侧过脸用流海挡住了眼睛，却也挡不住脸颊上近乎要滴出水的绯红。裘莉儿有些扭捏地将双手的食指点在一起，本便不大的声音也越来越细。
喂、这也太犯规了吧。
身体的中心蹿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火热。因紧张右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冷静、冷静下来，现在要是做了很想做的但是不该做的事情了。等师傅回来……可就没命了。
打算用理智压抑胸中腾然升起的欲望。结果反而往内部注入了背德感这一新鲜的调味剂。
加油！卡拉姆。说不定今天可以……
咬了咬嘴唇，我下定决心张开了嘴。
“这、这……这样啊。那、那下次有机会再拜托裘莉儿了啦。啊哈哈哈哈哈……”
再讲什么啊我这个傻叉！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搞得和什么肮脏的交易一样吗？！而且声音还在颤抖！！！
一瞬间，真想拿短刀往自己胸口差一刀。
“是、是啊。那，那我先走了。晚安，卡拉姆。”
保持着不让我看到脸的姿势，裘莉儿有些僵硬地端起托盘，像风一样一溜烟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咔吧。
耳中传来房门关上时独有清脆声响。而我被提起的心也如泄了气的气球般急速乱舞着快速缩小。
“啊……我这个窝囊废。”
用唯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把脑袋重重扣在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