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奶奶的,总算赶上了”
双手搭在膝盖上喘着粗气,我差点跪倒在地面上。背后是熙熙攘攘的主干道,从小巷里钻出来的我好几次差点被人群挤到窒息,这会儿总算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城堡的入口。
真是可怕啊。早市。不过看这样子,车队应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吧。
心有余悸地望了背后的人群的一眼,我挺直身子,打理了一下被挤乱的军服。
为墙体两端探出的粗大铁链所固定,略显斑驳的木制吊桥横在深不见底的壕沟上。两旁,身着重铠的士兵拄着长枪挺直身子,纹丝不动地怒视着前方。
虽然表面上是边境权贵博魯曼公爵的府邸,但我总觉得这比起城堡,其实称之为要塞更为合适些。毕竟特意在都市内部也特意修筑护城河的城市的确少见,加之墙体的材质也明显比外头的城墙要高出一个水平。据说建成数百年来,这座公爵府邸就从未修缮过。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建材修筑的。
重复了好几次深呼吸,确认处于万全状态后,我迈上了木桥。在两旁守卫的士兵用锐利的余光瞥了我一眼,随即将左手抵在有胸上,绷紧身子行了一礼。自然,我也回以同样的军礼。
虽然才十七岁,但我姑且也是(靠着师傅的关系成为了)边境防卫军的一员。只不过……现在还是预备军罢了。
而今天,我正是为了转正而来的。
缓步走过透着阴气的城门,熟悉的校场呈现在眼前。约可以容纳两万人的黄沙地上,此刻正停着数十辆马车。上头无一不载满了物资。一旁,身着轻铠的士兵正在点检着装备。若是平时,这个时间我早在校场的一角里练剑了。自然也不用等到裘莉儿来叫我起床,更不用被拥挤的早市挤压到变形,要说原因……
“啧!可恶,输了吗!”
“哈哈哈哈。看来晚上到卡拉顿能吃顿好的了”
不远处,留着寸头的大汉一声夸张的砸舌,懊恼地摁住了自己的脑袋。而身后一头灰黑色乱发的男子则狂笑着拍着寸头男子的肩膀,一脸的得意。
“请队里的人都喝一杯吗。这下这个月的津贴又泡汤了……怎么会这样。可以去好几趟娼馆了啊。不,为了摸凯蒂娜副官的奶子,这果然还是必要的!”
大汉懊悔地攥紧了右拳,泪水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下。看来一个月津贴打水漂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非常大。
“哈……真是的,你们能不要擅自把别人的身体当作赌注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长叹一口气,乱发男子的身旁,金发女性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将右手的文件拍在了乱发男子的脑袋上。
“哎呀呀,凯蒂斯副官,不要在意细节嘛。再说了,卡拉姆怎么可能不来啊。就算他起不来也有裘莉儿会叫他起床的嘛,这本来就是一场必胜的赌局。只能怪特克这小子对你的奶、某个部位太执着了。这不就想顺便捞~那么一顿饭嘛。别板着脸,高兴点,下次回来我请你吃一顿还不行嘛。”
“不必了。你这人也是……”
望着眼前的光景,我不自觉地涌上一股脱力感。搞不懂。进入工作状态明明都一副器宇轩昂的模样,一旦没有不在执行任务痞气就全都冒出来。人这东西真是可怕……
“师傅、特克叔,你们又在搞什么呀。”
捂住额头尽可能地直面现实,我无语地向面前的两个中年男子发问。
“哦~卡拉姆。来得好啊。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求凯蒂斯让特克摸一下奶、胸了。不愧是我的徒弟。”
光是让你赢一顿饭就值得骄傲了吗。啊……突然觉得自己真不值钱。
“这两人,在赌你今天能不能在车队出发前赶到校场。至于赌注你刚才也听见了。真是的,老大不小了还这么玩。怪不得说男人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啊。”
将文件抱在胸前,凯蒂斯副官一脸伤脑筋地代替师傅回答道。一头漂亮的金发盘在脑后,就姿色来说虽然说不上漂亮,但浑身透露出一种办公职业女性独有的知性。
不过……凯蒂斯副官的胸应该不算大吧。
不作声色地瞥了一眼凯蒂斯副官。虽然部队的蓝色军服较为宽大不容易看出身材,就我的经验来说凯蒂斯副官的奶、胸应该不算大。毕竟裘莉儿穿军服时……
低头想着些有的没的,而这一举动却被一旁的特克叔捕捉到了。
“卡拉姆,所以说你还年轻啊。不懂了吧。奶子的质量不在于大小,而在于女性的气场。有性情的女性的奶子才算得上是好奶子,其他女性不过是会走路的奶子罢了。没错,在我看来,你们眼中的女性就像是浮在空中的奶子。”
所以说你到底是喜欢妹子还是奶子啊。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话说也不想懂来着。还有,你们不是为了这个昨晚才拉着我喝到半夜的吧。老天……但愿这个打赌是偶然的产物。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直视没工作时的这两人了。
“受不了你们。反正货物的点检也完成了,我就先回去跟总队长报告了。”
“嗯~辛苦了。”
受不了特克的奇怪理论而向校场深处走去的凯蒂斯副官,师傅一副胜者的姿态双臂交叉,满面笑容地抛去慰劳的话语。
“对了,卡拉姆。”
走到一半,凯蒂斯副官突然转过身来看向我。
“加油哦。一定要把特克这家伙揍翻。”
“是!”
下意识地左手搭胸,将右手绕到腰后行了一个军礼。凯蒂斯副官露出委婉的一笑,满足地离去了。
且不论后半句那饱含着想给予特克叔肉体打击的私心。到底还是被鼓励了。
“那,废话也不多说了。开始吧。”
咧开嘴,特克叔毫不做作地抽出了背后的大剑。寸头之下,填满了肌肉的面庞上印着豪放的五官。加之与手中巨剑成正比的硕大身躯,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哎呀,卡拉姆,这几年来和你比试那么多次了,不知为什么从未有今天这般雀跃啊。说不定今天你真的能合格不成哟。要知道我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说着,特克叔把大剑架在肩上。向我露出了“慈善”的笑容。
不是吧叔……你竟然想趁机报复吗?不带这么玩的吧。男人的心胸不是应该更宽广一些吗。哎呦我的天,今天到底是倒了什么霉了。
将双手伸向背后,我拔出背后的两把短刀,右手正握,左手反握,双臂交叉呈十字状。面对特克叔这样的重武器,用短刀这样的轻武器硬接乃是下下之策。因此要时刻注意躲避,避之不及的攻击要尽可能利用身体的惯性卸掉其巨大的力量,以防正面命中。
吸气,吐气。将不必要的感情抹去。将自己想象成一把出鞘的利剑。
“不错啊。眼神变了。果然每个月回来都会有所精进吗。那、我也不客气了。”
左手攀上剑柄,特克叔采取了双手握剑的姿势。一瞬,原本身旁淡白的空间荡出一股杀伐之气。明明表情与方才毫无别无两样,但却给我一种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恶鬼的错觉。
或许这,才是我与他之间决定性的差距。经验的差,不,这应该是与生死一线间存活下来强者独有的气场吧。
只有战胜特克叔,我才能被批准加入师傅的麾下。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入队都要接受这样的考试。不过并没有怨言。师傅队伍中的人无一不是在山谷另一边招募的,经历过杀伐的老手。像我这样光有技术而没有觉悟的菜鸟入队,最后只会拖后腿罢了。
所以,能赢过特克叔是入队的最低条件。
有种胃疼的感觉。紧张。这是精神不够集中的证明。
继续磨砺自己的神经,将意识送往身体各部位。我绷紧了小腿,对于大剑这种长距离武器。若能起手便突入特克叔的腹部那胜算将更高。
“慢着!”
?
一把将大剑插在地上,特克叔突然将左手搭在下巴上,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有点恼火的感觉。这种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时候,竟然开起了玩笑。不过,这不太像是特克叔会做的事,至少比试了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我选择耐下性子,将短刀收回背后,
“卡拉姆啊。你小子……脸上怎么有奶子的味道啊。”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全身的毛孔顿时炸裂,渗出了冷汗。
苍天啊大地啊。请给刚才停手没砍过去的我一巴掌吧。不,现在给我一巴掌把我抽晕过去也行。
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然而小腿却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嘿嘿,看你这反应。应该心里有底吧。按照我的推断,你应该是早上刚起来就直接跑来了校场,虽然也有在早市上被姑娘挤了的可能,不过你现在这反应。嘿嘿。本来或许还能糊弄一下,你自己出卖了你自己啊。只是你也不可能瞒过身为奶子爱好者的我的鼻子……”
一脸得意地阐述着自己推理的特克叔。然而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跑!
“卡拉姆。”
“是……是!”
侧过身体迈开腿,肩膀却被不明物体扣住,我不由得因恐惧发出奇怪的声音。
颤抖着回过头,只见师傅正一脸泰然地将右手小拇指上的耳屎吹掉,将及肩的灰黑色乱发向后捋去,露出他那张略带沧桑,露着狞笑的,可怕的,“你小子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吧”,明显想揍我一顿的面庞。
啊~年轻时想必是一位非常俊朗的小伙吧。
为了逃避现实,我开始胡思乱想与现状毫无关系的事情起来。
我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因为此刻师傅搭在我肩膀上的左手正将我紧紧地固定在原地。使我动弹不得。
妈呀、感觉肩膀要被捏碎了……不行,冷静下来卡拉姆,要是说错一句话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早上~是不是对裘莉儿做了什么呀。”
慈善的笑容。
“不不不,师傅,徒儿怎么可能有这种贼胆呢。嘿嘿嘿……”
“哦~是这样吗。那特克说的你脸上有奶子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啊。那家伙虽然是蠢蛋,但至少就我所见,关于奶子没人造诣能比他更高啊。”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特克叔一眼,只见他正对我做着鬼脸。可恶啊。好想痛扁他一顿……
“这个嘛那个……”
怎么办,现在想扯个谎糊弄过去明显是不现实的。但要是说了实话……
“嗯?到底怎么回事呀。你倒是说呀。”
唔唔唔唔……算了,拼了!
在师傅的逼问下,我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实际上,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想搂住枕头却一不小心搂住了来叫我起床的裘莉儿。”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这不就、跟裘莉儿道歉后就跑过来了嘛”
对,这才是正确的回答。干得好啊!卡拉姆。掺了真实的谎言才是最难识破的。什么确认到胸之后才搂过来的这种大实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吼吼。是这样啊。”
“嗯嗯,就是这样的。”
嘴角抽搐着,我强行挤出笑容。
“那、今天你的入队考试就换个规则好了。”
说着,师傅了松开了他如钳子般的左手,向后退了几步。
“诶?”
“今天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吧。当然,我也不会提让你击败我这么苛刻的条件。我想想啊……能让我拔出武器、又或是伤到我就算你赢好了。”
右手搭在下巴上,师傅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这不就是……明摆着想揍我吗。
远处,特克叔一脸“终于有戏看了”的表情吹了声口哨。
“只要让师傅拔出武器,就算我赢了吗。”
“没错,而且你可以使用魔法。只要能让我拔出武器,就批准你入队。自然,我不会用魔法的,不然根本算不上公平。”
嗯?这样说不定还真有胜算。
看了看师傅灰黑色乱发下爽朗的笑容,我咽了一口口水。
不过,要让师傅拔出武器啊……
瞥了一眼师傅腰部。那里有着两把和我差不多款式的短刀。只不过与我收纳在皮套里的“家伙”不同,师傅的短刀不论是材质还是修饰都比我的强上了好几百倍。不,准确来说根本无法放在一个次元上衡量。要知道,那可是师傅时任皇家骑士团首席骑士时,皇帝陛下赐予他的忠义的象征——灰钢。用举世罕见的纯魔晶锻造而成,只要握于手中,便能让普通人成为一骑当千勇士的超凡武器。
让师傅拔出武器来的瞬间,我的脑袋怕是就搬家了吧。
周围陆续聚过来不少看热闹的队员,我重复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吧,我明白了。”
悄无声息地抹去手上的冷汗,我拔出背后的短刀,将刀尖指向了师傅。此刻他仍是一脸吊兒郎當的模样。
反正都要挨揍,还不如搏一搏!
内心,我咬紧了牙关。
“那我就不客气了!”
猛地一踩地面,四周顿时为黄沙所弥漫。我如脱膛的炮弹般,撕裂空气向师傅袭去。与柔弱的魔法师不同,我们所使用的魔法主要用于强化肉体。提升基础身体素质自不用说,只要锻炼得当,可以发挥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像这样一瞬间逼近对手、又或是将大剑如普通的铁棍般挥舞,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
回过神来,我的眼中已然为清晨金黄色的晨曦所笼罩。
明明为了混淆师傅的判断,我故意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卷起黄沙。但还是在靠近他的瞬间,被一脚踢上了天。
没错,就是一脚。毫不做作,随随便便地抬起了右脚。
然后,我就上天了。
世界在旋转。
酸味从胃部逆流而上,想要忍住,却因失重感而无法控制。
于是我索性痛快地吐了出来。
伴随着呕吐物在空中乱舞的身姿。我若不是当事人的话,肯定会笑得前俯后仰吧。
说来昨晚和师傅和特克叔喝酒的时候。特克叔有说过来着……
“我跟了师傅你十几年啊~还没见过他拔出武器的样子。”
啊、真是不幸的早晨。
失去意识前,我在内心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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