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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林邢坐在墙边的床上,怀里搂着默不作声的林若坊,警戒地看着走进来的何直。
客房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许望端则坐在桌旁的高脚凳上,正对着进门的何直。
“你不是刚才骑马冲上祭台的那个么?”一进门,何直便认出了许望。
“正是在下。”
“那时候你做得真是不错呢,是哪个营的?”
“我并不是士兵,只是个在正府账房里管账的。”
“哦?那你今天是来看仪式的么?”
“不,事发时我还在账房工作,听到出事了才赶过去的。”
“不对吧。正府离广场可是有一段距离的,但你出事没多久就到场了啊。”
“那时候我骑的是自己的兽灵,它脚程比较快,所以赶上了。”
“这样啊,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大功一件。”说着,何直转头看向林邢。“坐在床上的那位,你当时也在祭台上吧。一起跟我到楼下,我给你们拿些奖励如何?”
许望和林邢对了一眼,一齐站了起来。林若坊也抓着父亲的衣袖,从床上下了地。
“不过是拿些东西,小姑娘就不必跟下去了吧。”何直瞟了一眼林若坊,摆出一副笑脸说。“放心,这里可是军营,任谁都不会傻到跑这来做坏事的吧。”
“没错。”许望站起之后,并没有跟着走向门口,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何直。“但如果是军营里的人下手,那就两说了。”
“你的意思是?”何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
“至今为止,这块土地上从未有过能阻止鬼险肆虐的方法。就连今天这次,虽然给民众的说法是,我们合力将鬼险逼回了灵界。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一场奇迹,一次侥幸。所以,要想根除这一个鬼险的威胁,只能把鬼险的灵主——也就是引火给抹杀掉。”
“你在说什么啊?”何直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说这些,多吓人啊。”
“……”
“本来打算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就上路的,你这么一说,不就让她多了一份不必要的恐惧了么。”何直顿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虽然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但还是请你们理解。就像你说的,这是【为了岭北城的安宁】。”
“鬼险现世,并非是若坊的错。”
“非她之错,但事却因她而起。”
“明明无错,却要因此赔上性命,这不公平。”
“公平?什么叫公平。”何直踱步到许望的身边,冷哼了一声,似在嘲笑他的天真。“她无错,那岭北城里千千万万的民众又有何错,要落得给她陪葬的下场?”
“我只想保住若坊,又不是让其他人去死。”
“但你把他们推到了一个悬崖边上,稍不注意,便会跌落万丈深渊。”说着,何直伸出手,将房内圆木桌上的一个茶杯,从托盘里移到了桌子的边缘。
何直让茶杯留在桌上的部分微微翘起,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那样的话只要大家都注意些就好了!”许望的声音有些激动,在辩论的时候,道理上说不过的话,就只能在音量上压过对方了。
“别激动,坐。”何直示意许望冷静下来,让他坐回椅子上。
许望也明白,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便坐了下来。
但在坐下来的时候,后背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木桌。本就摇摇欲坠的茶杯被这一下震到了地上,随着几下清脆的响声,摔成了好几片。
“呀,你要是再【注意些】的话就好了。”何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淡淡地说。
“……”许望恨恨地握了握拳。“那不过是可能发生的事罢了,怎能就这么决定人的生死。”
“那我们让天决定吧。”何直轻轻推开客房里的窗。“这里是三楼,把引火扔下去,生死由天。”
“那样若坊会死的!”
“【可能】会。”
“……”
许望被这一句呛得说不出话来,然后顿时沉默了下去。他在脑中不断思索着反驳的话语,但仅为一人便将千万人的安危置于不顾,这件事怎也占不到大义。
但许望也只能继续想下去,因为这一次的交涉,决定了林若坊的生死。
许望在想,何直在等,林邢在看。不大的客房,陷入了深沉的寂静中。
隐隐的,似乎传来了几声抽泣。
许望循声看去,只见躲在林邢身后的林若坊,整个身子都贴到了她父亲的后背上,微微地颤抖着。
方才二人关于引火去留问题的争论,被一旁的林若坊一字不漏地听着。明明是关乎自身性命的交涉,当事人却连参与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许望的牙齿咬着嘴唇,直至一缕殷红划过不住打颤的下颚。因为压抑不下的怒火,全身都不住地抖了起来。
许望恨,却不知他自己该恨什么。
恨何直的无情,为千万而舍若坊?但就像他说的那样,她不该死,其他人也不该。
恨天道的不公,偏偏选上了若坊?然而这样于事无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恨……许望也明白,恨什么,都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
既然说不过,那就动手吧!
“现!”
许望大喊一声,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便穿着一套银白的全身铠甲,站到了何直的面前。
许望头顶上那打着两根尖角的头盔,从脖根处包住了整个脑袋,只在正面留下一道T形的缝隙以供观察与呼吸。
胸前的金属板上刻着环形五星,黑边茶底的下摆上,有个用金线绣成的“戊”字。也许是为了提高灵活度,肘膝连接处的关节比一般的铠甲来的要多。
在这间不大的客房里,穿着铠甲的许望显得异常高大起来,活像一座雕塑,看上去颇有些魄力。
“嚯!”眼前的这幅光景让何直有些意外。
倒不是因为这铠甲有多稀奇,只是许望方才说自己的灵器是兽灵,何直没料到他还能召出这么一件物灵来。
能召出一件以上灵器的人倒不是没有,不过那也是万中出一的奇货。
不过和两百年里只出现过四个的鬼险比,倒也没那么稀罕了。
见许望如此,何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何直身为岭北城北门军的副将,可是连面对鬼险都敢拼死一搏的角色,又怎会因对方亮了家伙就胆怯呢。
何直一步上前,将右脚踩进许望双脚之间的空隙中,向左一挑,便让身着重甲的许望晃了起来。何直抓住这个机会,伸手在许望头盔的右边猛拍了一掌,让已经失去了平衡的许望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何直一招制敌,却没有继续出手。
“骨肉分离的痛苦,我也不是无法理解。但职责所在,我别无他法。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之后我会来接走引火,请趁此机会好好道别吧。”
说完,何直转身走到门口,准备暂时离开,让三人享受最后的相处时间。
“麻烦何大少爷把这两位给带上。”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林邢突然发话,然后从床底拖出来两个五花大绑的士兵。
何直定睛一看,伸向门栓的手顿时缩了回来。
为了防止行动后引火等人跳窗逃跑,何直事先安排在窗外布下了截兵。但由于地形所限,不能派太多的人手。所以他安排了王涌和刘景来当此重任,因为他俩在北门士兵里是数一数二的。
而现在,这俩人却被手指粗细麻绳绑得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何直转过身,右手按到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应战。
“草民见这两人在窗外鬼鬼祟祟的,便出手将他们拿下了。见他们身着军服,莫不是这岭北军中出了败类吧?但我又怕这是什么误会,于是没下狠手,所以他们现在暂时没事。”
暂时没事,但如果是战时,那就另说了。
“他们是我的手下,请放人。”尽管不报希望,但这样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然而出乎何直意料的是,林邢二话不说,当下便解开绳索,将这两人像麻袋一样丢到了自己的脚边。
“大少,对不起。我们……”王涌挣扎着站起身,这次的失态,让平日里恃才自傲的他顿时失了锐气。
“别说了,先出去。”何直拨开门栓,将门拉开到足够让人通过的距离,眼睛却自始至终都不曾从林邢的身上离开半分。
“这两人怎么说都是我军的好手,但却这么轻易地就被制服了,看来你不简单啊。”待王涌拉着刘景离开客房,何直才继续开口。“你到底是谁?”
“岚岗山上打猎的。”
“岚岗、打猎……”何直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然后突然拔剑出鞘,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你就是【岚岗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