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险!鬼险!

【元阳九年,襄山岚岗岭北城办启扉式,鬼险现。】

偌大的广场上,长着满满当当的人形稻草,风一吹,便微微摆动起来。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正午,这里却静得像是宵禁的深夜。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不过是祭台正中,那身长约七尺,拄着一根九尺长矛才站稳脚跟的,乍看过去弱不禁风的全裸男子。

但他是鬼险。

所以,前面的所有形容词皆可无视。

因为是鬼险。

鬼险是灾难,可与洪水、旱灾、飓风、山火等归为一类。

当灾难降临的时候,一般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拔腿就跑,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那样做。因为即便是同类,鬼险也有着和天灾不同的地方,那便是鬼险有自己的意志。在所有人都不动的情况下,只有自己轻举妄动的话,也许就会吸引到鬼险的注意,被当成第一目标也说不定。

但是和天灾不同的还有一点,那就是鬼险再怎么样也只有一人。若是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四散跑开的话,鬼险也许就无法对他们所有人下手,也许。

这时候,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或是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引开鬼险的注意力。那么中央广场上这几千人就会一哄而散,四下逃命。

那么,谁来做这个人呢?

[我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一定会有除了我之外的谁来做的吧。]

一个人这么想,有些人这么想,所有人这么想……

所有人都因惧怕被第一个盯上而选择了静默,于是便造就了现在这幅诡异的景象。

广场就像是一个吹到了极限的气球,哪怕再多那么一点点,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突然,有人动了。

不是台上的林若坊,也不是台下的陈老或何直,更非台下几千民众中的一个,而是众人目光的焦点——祭台正中的鬼险。

他往前迈了一步,向站在他身前三米远处的林若坊伸出了右手。

“现!”台下的林邢一声暴喝,提着一把三尺多长的环首刀冲上了祭台,拦在自己女儿与鬼险的中间。

被这么一闹,鬼险顿时停住了动作,转而看向了眼前剑拔弩张的林邢,但暂时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林邢的行动像是一根针,在饱满的气球上扎出了一个洞。

台下忍耐至今的围观民众则抓住这一机会,“呼啦”地一下作鸟兽散,四下奔逃去了。

岭北城的中央广场上,祭台四周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仍杵在原地的何直与陈老。而台上的鬼险、与之对峙着的林邢父女,则像是淘沙浪过后遗留下来的几颗顽石般,伫立着,静默着。

这一刻,时间似乎再次地停滞了。

嘚嘚嘚……

未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从远处急速迫近,打破了这一局面。许望骑着百里横穿过广场,一跃跳到了祭台上。

许望扫了一眼,见众人的视线皆集于一处,便知道祭台中央这个浑身湿透的男子,就是鬼险。

在奔向祭台的路上,许望对鬼险的样貌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因为传言里的鬼险,无不是豹头环眼,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一副非人之相。

不过,当许望看见那鬼险一丝不挂的模样时,他还是愣了一下,但转眼便又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这名男子,身高不过八尺,体格还算结实,长相则与常人别无二致,属于扔人堆里便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它是鬼险。

只此一句,无需多言。

许望驾着百里在祭台外围绕着圈,边吸引鬼险的注意边观察现场的状况。

似乎是被许望的出现刺激到了,祭台中央的鬼险突然虎躯一震,像是要出手了。

许望当机立断,像在场的其他人发号施令起来。

“陈老,教引火开【收】门,门开之前阿望邢叔你们来保护他们。何将军,门一开,就请您把鬼险逼回灵界去吧。”

虽然目前还没有能够有效对抗鬼险的方法,但纸上谈兵的方案倒是一抓一把。而许望现在说的,便是其中传播最广的一种。

[何将军……父亲?]

何直顺着许望的视线扭过头去,看见自己那本在观礼台上的父亲,此时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弓着身往这边移动。

“为什么?”何直十分疑惑,因为他所见到的父亲,平时都是一副插科打诨怕麻烦的样子。就是惯例的巡城也常常翘班,更别说现在祭台上还出了鬼险。

但,他还是来了。

何必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轻地在自己的儿子头上拍了拍,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剑,大步走上了祭台。

何直望着父亲的背影,有些发愣,这和平日里父亲给他的印象相差甚远,一时半会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这样,是这样啊。]

何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平时的懒散只不过是因为岭北城太和平了,父亲他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但是现在,眼前出现了鬼险这样的存在,沉浸在父亲体内多时的武将魂终于被唤醒了。不过,父亲他还是把我当成小孩了呢,明明再过不久我都要成亲了。]

被父亲的热情所感染的何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在父亲略显讶异的注目光中,与他并肩走上了祭台。

[得好好向父亲证明,我已经长大了呢。]

……

作为灵学院的院长,陈老一辈子见过的灵器比一般人吃过的饭还多,但像鬼险这种的存在,绝对是第一次见。在陈老的脑中,想要继续看下去的好奇与不想就此死去的恐惧,此时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这让他从鬼险拿出那根长矛开始便一直立在原地,直到许望的出现。

陈老好面子,但更惜命。所以在许望对他发号施令之后,也不管什么身份尊卑,二话不说地照着他说的,教林若坊开门去了。

而林邢仍旧守在自己女儿的身前,寸步未移,警戒着鬼险的一举一动。何必父子则以掎角之势缓缓走向祭台中心,伺机而动。

然而,祭台中心被所有人畏惧着、警戒着的鬼险,面对眼前这些剑拔弩张的“敌人”,并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敌出敌意。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待林若坊开出收门后,和先前一样的黑色裂缝便出现在鬼险的身后。

突然的吸力让鬼险脚下不稳,向后踉跄了一步。但它很快便反应过来,将手中的长矛刺入身后的地砖,用脚抵住以抵抗身后裂缝的【召回】。

趁鬼险被裂缝分了神的瞬间,何必父子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一左一右地对鬼险进行夹击,眼看何必父子的佩剑就要砍到鬼险的身上。

然而,鬼险出手了。

然后,何必父子飞起来了。

如字面上那般,何必父子在挥剑冲到鬼险时,便整个人飞了出去,在鬼险身后五六米远处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两声闷响,让祭台都震了一震。尽管如此,他们的剑仍未离手。

鬼险做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它只不过是在用双手拨开砍过来的剑后,抓着何必父子持剑的手腕,将他们顺势向后扔了出去罢了。

只用了一招。

不,这究竟算不算一招还不好说。毕竟,鬼险只是将岭北城最强的何必与他的长子,像扔两条麻袋般扔了出去而已。

面对这需要用脚抵着插在地上的长矛,才堪堪站稳的鬼险。莫说将其逼回灵界,何必父子甚至都不能让它后退半步。

名为绝望的怪兽在众人心中涌出,啃噬着早已绷到极限了的神经。现在的他们,无论什么时候开始尖叫奔逃晕倒都不足为奇。

【绝望的时候,就期待奇迹吧。】

这句不知是谁说过的话,平日里总会惹人发笑,因为这怎么看都像是败家犬的哀号。可悲,可笑,可怜。

但现在,却成了祭台上每一个人的内心写照。

平时对宗教嗤之以鼻的,此刻正虔诚无比地祈祷着,向所有他能想到的对象;对命运不屑一顾的,则哀叹着自己的不幸。

看着面前这些陷入深渊中的人,鬼险拔起插在地上长矛,消失在身后的裂缝中。

奇迹发生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便不叫奇迹了。正是因为其未被人们所知,才会被称为奇迹。

与出现时引发的骚动不同,鬼险离开的时候,出人意料地平静。一眨眼,祭台上便找不到任何鬼险的踪迹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除了地砖上那个被鬼险的长矛戳出的洞。

……

山火会熄,洪水会退,地震会止,鬼险也终会平息。虽然这一次,平息得稍微快了一些。

鬼险走了,有人庆幸自己还活着,有人回味之前的惊险,也有人开始起了考虑善后的事。

而善后,永远是最麻烦的事。

本书连载自免费原创小说网站”不可能的世界”www.8kana.com,中国最有爱的年轻小说网站!各大市场下载官方免费APP,享最快更新。


还没有书签
是否清空书签 清除 取消
  • 绿
  • A
  • A
  • A
  • A
  • A
  • A
帮助
举 报
请选择举报此信息的原因:
包含色情内容
包含赌博、欺骗信息
恶意辱骂他人
广告或其他有害内容
其它
其它举报原因:
0/20
确 定
举 报 理 由
请选择举报此信息的原因:请您选择举报原因
低俗媚俗
三观不正
淫秽色情
涉政涉黑
暴力血腥
人身攻击
抄袭灌水
违法信息
补充说明(选填):
对应章节:第四章 鬼险!鬼险!
确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