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神教(3)

自从江上遭袭之后,钟麟奇看起来变得谨慎了很多,余十七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百里璇对此也觉得有些奇怪。

钟麟奇没有和两个年轻人解释,其实他隐约有种自己一行人遭到暗中跟随监视的感觉,为此他一路上特意找了几次休息的机会自己原路折返试图揪出对方,但每次都不敢离开余十七和百里璇太远,因此也一无所获。

不过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刺客一贯的作风,就算没有发现对方留下明显的痕迹,他心中的警惕也不会就此放松。

离开山林换乘马车,三天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肃州州府金城。

入城之后余十七却发现钟麟奇有点一反常态。

“你去找云中剑,我去找我的忘川,分头行动吧。”钟麟奇在进城之后便提出两边各自去寻找帮手。

余十七起初以为他是早就看破了自己不愿泄露云中剑联络秘密的小心思,还有点愧疚脸红,但等到和钟麟奇各奔东西之后才回味过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就不对劲在钟麟奇居然让百里璇跟着自己这边。余十七心想,如果对方再度来袭,百里璇当然是跟着钟麟奇更加安全,而且如果百里璇跟着钟麟奇,自己这边的安全其实可以完全不必担心。

那天在江上战斗时便已经很明显了,对方的目标就是百里璇。余十七清楚地记得,当那红发妖女偷袭百里璇得手之后,本来已经占了上风的火长老二话不说直接撇下自己撤退,可见他们对自己毫无兴趣。

“钟麟奇到底在搞什么鬼?”余十七纳闷不已。

最近两人关系混得熟络起来,他也就不再一口一个“钟先生”了,但因为心中还抵触着直接喊他爹,所以暂时还是以姓名相称。

按理说这不符合宸粼自古以来的孝悌之义,但钟麟奇对此似乎没什么意见,两人闲聊就直呼姓名,说正事的时候才会用上正经的称呼。

“钟大侠怎么了?”百里璇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余十七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余十七怕她担心,打算随便敷衍过去。

但百里璇不这么想,她较真地抓着余十七的手:“哎,我好歹现在算是被你庇护着,多少让我知道一下你们的打算吧?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我还可以见机行事配合你们一下。”

她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余十七没法拒绝,只好一边走一边和她细说。

“你们想先调查那些人的来路?”

“知己知彼,总好过每次都和莫名其妙的对手战斗。”

“也是,唉……不知道你妹妹他们现在如何了。说起来都是因为我……”

“他们是云中剑的游侠,应该能妥善处理好自己的情况。”余十七带着她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他在寻找组织的标记。

那标记当然不是明晃晃摆在街上的,根据他的经验一般都会做过精心伪装,即使是受训过的内部人员也得自己观察才能发现。

百里璇见他一路东看西看,还以为他是对街上的商品感兴趣,他们俩这会儿正好走在一条集市中心的街道上。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有啊。”余十七专注地寻找标记,脑子根本没在和她交谈上,随口一答。

“想买什么?”百里璇把手伸进大氅内侧的口袋摸索。

余十七停了下来,怪异地看着她:“你带钱出来了?不是无计划无准备的逃跑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衣服的口袋里有钱,不久前才发现的。”百里璇无辜地耸了耸肩,“大概之前哪次出去玩放在里面忘记取出来的,这种大衣也不会穿一两次就拿去让下人洗,所以……”

她把手掏出来给余十七看,手中攥着一叠银券。

余十七眼睛都瞪大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西荒通钱也有一些,不过在这里应该用不上了……”她说着又掏了掏,再摊开手时是十几枚金漆铸币,月纹和云纹的差不多各占一半。

这家伙是真的有钱……不对,应该说是百里侯府是真的有钱!余十七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他有点怀疑钟麟奇是不是也狠狠地敲了百里承一笔,毕竟一路过来遇到要用钱的地方他都出手毫不犹豫,堪称花钱如流水。来金城的路上光马车他们就换了三次,每次都是用完就丢……

“怎么了?”百里璇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接着微笑着开口:“看上什么就和姐姐说,别客气,算我还你这一路上的人情。”

“我没有想买的东西。”余十七还没有到得意忘形的地步,他想虽然这金城看起来繁华热闹,可谁知道有没有敌人藏在那些贩夫走卒或是游客行人之中对他们虎视耽耽呢?

百里璇认真地对着他的脸打量了一番,心疑他是放不下面子在跟自己客气,随即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余十七被她盯得发毛,赶紧扭头继续往前走。

“我说,你平时是不是过得挺艰苦的啊?”百里璇在后面笑嘻嘻地问道。

“我师父说奢靡享乐会消磨人的意志,修行之人应该让自己习惯简朴的条件……”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百里璇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

“不许这么说我师父。”余十七皱了皱眉,虞令维算是他这辈子最尊重的人,在他心中的地位甚至还在荒芜宗几位宗主之上。

“那你那天在我家澡池里,怎么一脸享受欲仙欲死的样子?”

余十七被她问的哑口无言,羞赧地用手指轻轻揉戳脸颊。

“还真是啊?”百里璇见他这副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余十七于是知道自己又被她诈到了,仔细想想那天澡池的水雾那么重,他都没发现还有另一个人在,百里璇又怎么可能看到他的表情呢?狡猾,真是狡猾。

这时他忽然发现左边一家客栈门前悬着的酒旗有点奇怪,别家都只挂一面旗,唯独这家左右各挂一面,位置相当对称。

余十七仔细一看,左边那面旗的酒字底下衬着祥云图样,右边那面旗上酒字的一提笔画竟然隐约可以看成一个剑形。

八九不离十是这里没错了。他心中大喜,回头招呼百里璇:“狐言……”

余十七张着嘴愣住了,身后是熙熙攘攘来来去去的路人,百里璇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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