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三章 楚大泽的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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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要第二次见到楚大泽了,吴天心里反倒忐忑了起来,上次单刀赴会吴天甚至都没有这么紧张。

因为现在的楚大泽已经被自己高尚的人格魅力给感化了,他必然不会像上次那样充满敌意,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的谈话,注定会基情四射。

吴天就这样满心欢喜的坐在屋内静等,一边调养身体一边考虑该怎么在这个紧要关头保住楚大泽的性命。至于神使教廷会不会因为楚大泽而发现南厂府革命军,吴天已经基本不担心了。楚大泽只要愿意同己方合作,那么保护革命军的隐秘性,将会水到渠成。

日行西山,夜幕降临,当吴天调适好身心状态之后,门外传来了两声轻巧的叫门:“少公子,楚大泽来了……”

“请进。”

声音是居委会的大妈,看来她们仍然对楚大泽没有全部放心,一同来到了门前。这样楚大泽万一再生事端,大妈特工也好保护尚未痊愈的吴天。

吱呀一声闷响,特工大妈轻轻推开屋门,楚大泽低着头满脸内疚的走了进来。

吴天冲着特工大妈点点头,她便识趣的关上门守在外面,留给吴天与楚大泽二人独处的空间。

“哟,又见面了。”吴天尽量不让气氛过于压抑,举重若轻的打了个招呼,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楚大泽身体微微一颤,这个刚毅的汉子甚至显得有点弱不禁风,抬眼瞧了瞧吴天。见到这幅气色虚弱,双臂缠满绷带的样子,不禁更加自责。

“吴天少侠,我……”楚大泽突然开口,又语塞当场,脸上神情复杂,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我对你不起啊!”

吴天已经预料到楚大泽肯定会向自己当面道歉的,反而没想到他会当场下跪,于是便上前扶起:“诶,楚大哥……不打不相识嘛!现在我也没啥大事,休息一阵就好了,倒是你这几天……不太好过吧?”

楚大泽捶胸顿足,极度内疚的连连开口:“吴天少侠你光明磊落,为了我而劳心费力,而我却……唉,你说得对,我就是没脑子的蠢货!”

“你看你,说这些大实话干什么!”

吴天哈哈一笑:“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道歉那么简单吧?”

楚大泽反倒迷茫的愣住了:“我就是单纯的来专程向你道个歉啊……”

吴天顿觉尴尬,怔怔反问:“难道不想来和我商量一下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

“……”楚大泽自嘲的惭愧笑了:“我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哪有什么资格来和你吴天少侠商量?这些天我已经跟居委会的几位接触过了,也听从建议把吴天少侠你所顾虑的事情告知了起义军的两万多兄弟。现在我起义军上上下下,都是非常迷茫……具体未来该怎么做,如何面对神使教廷的惩戒,还要靠吴天少侠你来帮忙!”

说到这里,楚大泽重重抱拳拱手,就差给吴天下跪请求了。

吴天连连点头:“放心吧,两万多起义军兄弟的性命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而且我相信神使教廷也未必就会赶尽杀绝,虽然他们已经决定了要重拳出击。不过嘛,重拳出击也只是为了震慑世人让大家不敢再造反。如果他们真的屠杀两万多起义军,没准还会更加激起民愤呢,我相信教廷不会这么蠢。”

楚大泽长舒口气:“吴天少侠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要那些被我连累的起义军兄弟没事,这样我死也瞑目。”

吴天脸色一变:“什么叫你死也瞑目?我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楚大泽嗤笑一声,平静的看着吴天:“少侠,我这个人虽然蠢,但也不是傻子。神使教廷谁都可能放过,唯独不会放过我这个带头人,少侠你想救我……怎么救?难道为了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家伙,与神使教廷决一死战么?”

“那你是想多了……”

吴天讪讪一笑:“决战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我们还远没有到能够和神使教廷正面对抗的时候。但你想相信我,我一定尽力想办法……”

“别再为我费心了,少侠。”

楚大泽忽然十分平静,几乎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心理准备,悠悠开口:“这也算作我的一个请求吧。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不光给少侠你造成了巨大困扰,还连累那些追随我起义的两万多兄弟陷入危机。少侠,我只有一个请求,保护我那些可怜的奴隶兄弟们……至于我,不要再管。”

“可是……”吴天没想到楚大泽的思想觉悟这么高,虽然自己并没有找到保住他的法子,可这跟他主动要求别管了是两回事啊!

楚大泽十分认真的与吴天四目交接:“少侠,这是我的心里话。你是要干大事的人,如果为了我而过多的暴露自己,只会被我拖累的越陷越深。现如今,我已经给你造成了巨大伤害,千万别在我身上继续陷下去了……而且,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少侠能够答应。”

“我能做到的事肯定帮忙!”吴天一口应下:“但在这之前,咱们还是找找救你性命的方法吧?”

“不用。”楚大泽直接拒绝了吴天的好意,缓缓言道:“我希望吴天少侠你……能够接过我这支弱小起义军的领袖大旗。他们都是满腔的豪情渴望参与到这次天界革命之中,吴天少侠你各方面都比我强出了太多,把大家托付给你,我也能了无牵挂。”

停顿片刻,不等吴天反应过来,楚大泽再次开口:“另外,这是你的……我还给你。”

说着,楚大泽右手并指,猛然点在自己胸口心脉,当场脸色苍白如纸,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旋即立马虚弱的气若游丝,抬起掌心拖着一团氤氲魂魄交给吴天:“少侠,给你造成那么多的困扰,再次致歉。”

“你……”

吴天几乎没想过要在这时候讨回自己残魂,更没预料到楚大泽会不惜自废气脉将残魂取出,这就意味着他借助吴天残魂而获得的力量瞬间散尽,对于身体的伤害极大!甚至可以说,把残魂取出就等于直接要了楚大泽半条性命。

吴天连忙运转真气注入楚大泽体内,急切言道:“你为何这么做?没了这身修为的话,那你在神使教廷的惩戒下活命几率就更低了啊!”

楚大泽苍白的脸色挤出一丝苦笑,轻缓推开了吴天为他疗伤的手:“少侠,不必可怜我,一切都是罪有应得。能够与你结识,命运已然待我不薄!该来的,我不避也不会推;给还的我还,该给的我给。只求少侠能够带领我那些兄弟们,完成你我共同的梦想,荡平这个混乱的天界,还世人以自由。到那时,少侠你若能带上一壶老酒在我坟前洒上半杯,那便足矣!”

“……”

吴天沉默了。

这时候已经不用再计较该怎么做才能让楚大泽在神使教廷的锁定中保住性命,他已经替他自己亲手写下了结局;或许,这也是楚大泽这个悲情人物最好的结局。

吴天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来做出回应,只能深深的望着楚大泽。这个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汉子,这个满腔豪情想要揭竿起义的男人,他最大的错误只是自身能力无法满足伟大的梦想。

但人只要有梦想,就是伟大的!死了也会永远将这股意志流传下去!

吴天终于是明白,楚大泽这个人物的故事只能此为止了。回顾来看,他是个坏人吗?当然不是;他是个好人吗?也算不上。

那他到底是什么呢?

大概……就是在这个操蛋的时代下,不自量力的与命运左右抗争,单枪匹马的与世界混乱为敌,宁愿至死方休也不愿沦为碌碌的那种人。这是他悲情故事的缩影,也是燃尽烛火的熄灭。

吴天的沉默,只因被楚大泽,感动了。

良久,吴天终于长舒口气,凝重认真的接过了他手上那团本属于自己的残魂,一字一顿的开口:“好,我接了。”

楚大泽闻言,咧开嘴巴无声大笑。他很清楚,吴天接过的不只是这团残魂,更是那两万多起义军的托付,还有楚大泽革命意志的传承!

吴天,已经接过了楚大泽最后的牵挂!他的笑发自肺腑,仿佛在吴天的身上已经看到了光明未来正在显现,所以他才会笑,笑的发自肺腑,真情流露。

……

之后,特工大妈接走了楚大泽下去疗伤,吴天独处室内,一言不发的沉浸在楚大泽带给自己的感动。

长舒口气,吴天轻轻的抚摸自己残魂,不禁感叹:“这一次,还真是千辛万苦才找回来啊……”

咻的一声响,那团魂魄完全浸入吴天体内,补充着吴天魂淡的身体,仿佛最后一块拼图归位,凑齐了完整的佳作!

吴天感受着这道残魂,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大喜过望:

终于,全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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