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哪怕在秋天，正午的阳光依然灿烂得炫目。
海滨城市的天气应该都是如此吧，沈秋站着想。明明秋末的气温那么低，却又偏偏要让她被只有一丝丝暖意的阳光包围着。
沈致泽坐在深黑色大理石桌子后。那块天然大理石被切割得棱角分明，桌角尖锐得好像能把人扎伤。桌上的陈列简单整齐，他手中的金色钢笔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沈致泽刀刻斧凿般的面容线条分明，嗓音也是冷硬的，“这次的会就到这里了。三校的学生会招新历来都是一年一度工作的重点。今年的招生细则与去年相比大致相同，各个学校面试的最后一关我都会亲自参与。所有进入三校学生会的人都需要经过晨光的审核，无一例外。”
他一一扫视过在桌子前站立的沈秋，赵晟汐，应寒实，李子文等人。
“今年，”沈致泽加重了语气，“如果有人想在学生会招新里做文章，无论是谁，我决不轻饶。”
沈致泽放下钢笔，“散会，沈秋留下，其余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沈秋低着头，明明站在阳光下，但她冷得手脚冰凉。
陆陆续续有人离开，赵晟汐落在了最后。他磨磨蹭蹭，还是走到了门口。赵晟汐关门时忧心忡忡的看了沈秋一眼。但她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依旧垂着眼帘低着头。
沈致泽突然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门口，“嘭”的一声甩上了门。他想了想，又把门打开，果然看见了还守在门口的赵晟汐。
“你不用等了。”沈致泽对赵晟汐说，“沈秋下午不回静美上课，我和她一起回家。”
说完，他在赵晟汐晦暗不明的眼神中心满意足的关上了门。
沈秋一直默不作声，如同置身事外。沈致泽走到她面前，迎着日光，他能清楚的看到她耳后的细小绒毛。他感受到沈秋不安的颤抖一下，然后鬼使神差般的，沈致泽用手触摸了她瑟缩的耳尖。
“沈秋，”沈致泽慢慢靠近她，“你一定还记得我一个月之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沈秋脊背僵硬，却不肯后退一步。“那盆吊兰摆在我办公室里，你要去看看吗？”
沈致泽摇头，“不，我只希望你善待它。沈秋，它是我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善待它。”
沈秋听到那句话后不自然的颤栗了几下，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垂眸躲避着沈致泽的目光。
沈致泽只笑笑不再靠近，抓住她一缕头发握在手中把玩。细软的棕黑色发丝在他五指间穿梭着，触感细腻美好得让他停不下来。
室内空气安静得可怕，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沈秋终于开口。
“我会善待它的。”沈秋的尾音在努力控制下仍细微的颤抖着，“我不会再做任何忤逆你的事情。”
沈致泽把她的一缕秀发凑到鼻端，轻嗅，便被绿茶的芬芳充斥着。
“你今天用了我最喜欢的洗发露。你的讨好我收下了。”沈致泽的眼神温柔，但沈秋还是闪躲的。“如果你一直这么乖，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沈致泽看着闭上眼睛抿紧双唇的沈秋，低声笑了。
他有些轻快地说，“不过正因为你不乖，才会更有趣啊，不是么？”
阳光洒落一片在沈秋身上，她却冷得如同置身冰窟。她想，他多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已经变成了潜意识里就害怕沈致泽的人。那种恐惧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也许科技能抚平伤疤，她的身体可以光洁如初。但终其一生，她无法再摆脱对他控制不住的恐惧。
沈秋悲哀地想，她注定，永远是个异端了。
这扇门外，赵晟汐穿着蓝色的静美校服在晨光黑色的人潮中格外显眼。不知有意无意，沈致泽没有安排一个晨光的学生送他出来。
晨光的学生对这个不明身份的静美闯入者神色各异。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也有人恍若未见。赵晟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后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他的右脚被狠狠地踩了一下。
赵晟汐抬头，看见一个嘻嘻笑着的晨光学生。他察觉到了赵晟汐的目光，非但没有道歉，还戏谑地对赵晟汐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赵晟汐握紧了拳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他瞪着那人，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那人却依旧笑嘻嘻的，满不在乎。
就这么对峙了几秒后，赵晟汐松开了拳头。在唾骂声中，他渐行渐远。他的背影逆着阳光，被映在晨光的校园里，拉长成一条孤单的线。
赵晟汐坐在出租车上，透过看到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晨光高中。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的扎在肉里。直到指缝中渗出一点血迹，他才从恍惚里挣扎着清醒过来。
“师傅，不去静美高中了。”赵晟汐说，“去军部生物科技实验室，快点。”
说完，他不理会出租车司机的抱怨，打开手机，熟练地按了一串号码。
“喂，爸。”赵晟汐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一会儿就到你的实验室。我想，把一切关于袁念渝的计划提前。”
窗外浮光掠影，赵晟汐的脸在阴影与光亮变幻里，越发看不真切。
袁念渝痛痛快快地打了一下午游戏，还是觉得意犹未尽。不过转念一想，近几天都忙着体能训练基本上都很晚回家，他好久没和妈妈一起吃一顿热乎乎的晚饭了。袁念渝看着时间逼近五点半，最后还是恋恋不舍的回家了。
晚饭时赵晟汐还没回来，袁念渝终于找到说他坏话的机会了。他问妈妈，“赵禽……呃，晟汐什么时候走啊？他都在我们住住了快二十天了。”
袁母边吃饭边说，“赵叔叔还在国外出差呢，一共一个月，现在还有十几天。儿砸，我看你对赵晟汐不满啊。”
袁念渝“切”了一声，“你是不知道，赵晟汐狠着呢。平时在你面前他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在学校里训人可是一套一套的。”
袁母笑了笑，“是嘛，毕竟是学生会副会长，没有威严怎么行呢。”
袁念渝想说他训练自己更狠，想了想还是把话吞进去了。“妈，我最近忙着学生会的训练，都没好好吃过几次晚饭。”
“妈妈支持你，儿砸。能去学生会锻炼锻炼是好事，不过也不要落下学习啊。”
袁念渝顺着这个话题，和妈妈说起了学校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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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之前一直卡文……写到沈致泽这么变态的人竟然简直停不下来……
下章是个小高潮，之前的铺垫会抖出来一部分。
看到这里的人，爱你们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