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莎的木屋。
“把这碗刺参喝了吧,孩子。”
大胡子老者端着一碗刚从吊锅里取出的刺参汤,递给床边的诺莎,而床上躺上着的正是蔺小楚。
此时的蔺小楚上身赤裸,左肩处的伤口已经用细帆布包扎过了,不过还是有血迹从中溢出。
这种在药草水里煮过后又晾干的细帆布,对减少感染和恢复伤口都是非常有效的。而刺参汤更是对身体有极大的裨益,最适合体虚贫血的人。不过棕灰色的汤汁让人着实提不起什么食欲。
诺莎端过木碗,用勺子一舀,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后便送到蔺小楚的嘴边。
此时的蔺小楚眼神空洞,仿佛没了生机一般,眼角的泪痕早已干透,不过却有新的晶莹悄然冒出,一双眼睛反射着不远处火堆那明亮的焰光。
蔺小楚嘴巴机械地张开,汤汁直接滑入喉咙,伴随着轻微的吞咽声,汤汁这才进入了胃里。
诺莎看着蔺小楚这样一副失了魂的表情,有些气恼,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喂完一整碗汤汁后,便将羊皮褥子轻轻盖在其赤裸的上身上,然后走到火堆旁坐下烘火,低头默然不语。
火堆边除了诺莎和大胡子老者,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的身材精壮,留着络腮胡,眉毛极浓,正盯着手里的木碗出神。而女的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当诺莎走过来的时候,微微移了下位置,开始将旁边盆里的羊血肠放入吊锅中。
植物的清香味和羊血的腥味开始在木屋里弥漫开来,相冲之下异常刺鼻,不过火堆的几人都十分享受这种味道。
锅里的汤水翻滚,众人都保持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精壮汉子一仰脖子,将汤汁一饮而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展现了勇者身份后怎么又那么……哎,要不是父亲您吩咐我最后去牵家里的几头牦牛,而看见了那一幕,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半大的孩子是……”
“闭嘴!阿图瓦!我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他虽然没有在最后斩杀那头黑翼狮鹫,但也不允许我们去对他指手画脚,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大胡子老者断然打断精壮汉子的话。
旁边的中年妇女拿起铁钳夹起一大根羊血肠,放在木板上简单地切了几下,微笑道:“来,大家吃吧。今天的诺莎真是勇敢,居然在最后拿起弓箭射中了那头黑翼狮鹫的眼睛,真是我的宝贝。”说完后也不顾自己刚切过羊血肠的手,直接在诺莎的头上摸了摸。
大胡子老者点头说道:“确实,今天诺莎在最后的那一幕具备了猎人最重要的素质——临危不乱,将来超越你父亲阿图瓦是肯定的。”
叫做阿图瓦的中年男子也赞同地点了下头,挑了一块最大的羊血块放在诺莎的手中。
诺莎低着头吃着热腾腾的羊血块,小声地说道:“我没那么厉害……只是最后看见黑翼狮鹫准备叼走他时,一时心急,便取了门边的弓箭。没想到竟然真的射中了。”
大胡子老者摆了摆手,说道:“这事就告一段落吧,那头瞎了一只眼的黑翼狮鹫想来是没有力气再回来折腾了。大雪马上就要来了,这个冬天算是安稳了。”
“女神保佑……”
四人在这时都放下了手中的羊血块,端正坐姿,闭眼低头,进行祈祷。
火堆渐渐熄灭,大胡子老者率先站了起来,说道:“我还要出去看下情况,看看牦牛和马。”
“父亲我陪你去吧,顺便将残余的这些血肠给大白吃。”中年妇女起身。
“那我跟几个人去把洞穴里的东西搬出来,下大雪的时候就不好弄了。”
阿图瓦在最后把门带上的时候,对正在往火堆里加柴火的诺莎说道:“你一个人先睡吧,那孩子……哎。”
“我会照顾好他的。”
待三人走好,诺莎看了一眼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蔺小楚,微微一叹。躺在火堆边,枕着铁盆,渐渐进入了梦乡。
整个木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火堆里的木头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蔺小楚望着漆黑的屋顶,眼睑略微抖动,脑海中回想起表姐管欣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阿楚,你要记住,内心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阿楚,你要记住,内心……】
【阿楚……】
蔺小楚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咧开嘴巴,紧紧咬着牙,脸部有些扭曲。随即将羊皮褥子蒙头一盖,整个身子在褥子里颤抖起来,隐约间有微弱的抽泣声。
过了好半晌,蔺小楚的脑袋才冒了出来,左臂准备一撑床面坐起,不过瞬间便将肩头的伤口给扯动了。
“嘶……”蔺小楚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火堆边的诺莎此时打起来了轻微的鼾声,显然遭遇了之前的事情,身心也是疲惫不堪。
蔺小楚缓缓坐起,轻手轻脚。
将放在木架上一件羊皮大衣取下,极其缓慢地穿上,到了左肩处更是小心翼翼,之后又将床角靠着的铁剑拿起,右手紧握。
想了想,又将床上的羊皮褥子盖在了诺莎身上。
“没礼貌……勇者……快跑……”诺莎轻声说着梦话,身子翻动了一下。玲珑结实的娇躯卷曲着,泛加黎人固有的石灰色短发随意披散开来,静美祥和的脸蛋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蔺小楚默默看着诺莎,焰光在其的眼中不断跳动。
“谢谢你诺莎,希望还可以再见面……你的脸蛋真好看。”
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后,整个木屋又恢复了安静。
天气到了深夜时分变得越发恶劣,大风也开始刮起。
“嘭!”木门被一阵大风给猛地撞开。
巨大的撞击声使诺莎瞬间便醒了过来,盖在身上的羊皮褥子经诺莎这么一动,滑落在木板上。
“起风了……咦?人呢!”诺莎看了一眼木床,发现蔺小楚早已消失不见,而自己这里却有着羊皮褥子。
【他离开了,他要一个人去哪里?这深夜,又起了大风,难道……】
诺莎跑到门口,往外面一看,漆黑一片,只有地上和空中的白雪显得异常明亮。
“怎么了诺莎?快进屋子,外面太冷了。”此时那位大胡子老者牵着一条大白狗走过来,身后跟着中年妇女,举着的羊油火把在大风中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走了!”诺莎一指空空如也的木床,语气急促,“床面冷了,应该走了一段时间。爷爷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大胡子老者挠了挠大白狗毛茸茸的脑袋,拿过羊皮褥子,蹲下身对这只雪橇犬说道:“大白,闻一下,那个孩子去哪了。”
大白是只经验老道的雪橇犬,虽然大风吹散了大部分的气味,但依旧可以凭借雪地上浅浅的脚印以及残留些许的陌生气味,大致追踪到。
“汪!”
“那边……”大胡子老者望着远处微微显现出轮廓的高山,眉头深锁,随即不住地摇头。
“那边是什么啊?爷爷你快说啊,他到底去哪了?”诺莎急得用力扯着大胡子老者的衣角。
“那边……是黑翼狮鹫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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