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酒的身体陷在了客厅的柔软沙发里,喝着手里的廉价罗竹啤酒,他那张不修边幅的脸上写满了“颓废”二字,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远离人类社会的某个深山里走出来体验生活的野人。下巴上的胡茬都可以拿去刺穿他手里的啤酒罐了。
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炸玉米块油腻味,从窗外射进的路灯光亮参杂着夏日夜晚里阴凉的月光在狭小的屋间黑暗中铺设了一片亮毯,晃闪过的汽车影子让整个毯子看起来荡起了一阵涟漪。
无聊的看着摆满了吃剩零食包装袋空酒罐后面的那台老式电视机,电视上正播着每日的晚间新闻。
新闻里正在报道一名罪犯在晚间巡逻的狱警和牢狱清洗工以及重重视角线上,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神奇地逃离了监狱,负责报道这则消息的女解说正在与她声旁的一位自称是D市警方官方发言人的中年男子进行着一问一答式的交流。
伸手打开了一个零食袋,摇动了一下,在看着碎渣屑从袋子底部丧气的掉落时,张酒扫兴的将它扔回了原来的茶几上。
"庄先生,你刚刚提到了。在位于离D市有10公里左右的,由穿行过五岚群丘的翠鸟河主干道与支干道交汇流入的A字型流域中包裹起来的地区。坐落在其中的落剑山上,‘铁箍’监狱的关押在其深处的一名罪犯,就在今日凌晨逃离了是吗?在监狱看管人员没有知晓的情况下。”
美丽的美女解说人,面带着标准的“职业”化微笑,对着直对摆设在跟前的直播摄影机,用着她柔丽的嗓音,向电视机前的观众说道。
被叫做庄先生的中年男子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接着便开始用那一套他所属职业惯用的说话语气和口吻,十分官方的将他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孔对着电视机前的张酒,流畅的回答着女主播的问题。而女解说则是不时地在应和着,点着头。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和H市的警方经行了联络,他们已经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监狱给他们传达的消息。我们也从其中了解到,的确是一名具有危险性质的罪犯,从H市的监狱里逃了出来。目前根据‘铁箍’的搜查情况来看,罪犯的行动路线已经开始接近了我们D市。从罪犯的资料上分析,我们目前暂时将对方判定为C级的在外潜逃犯,或多或少都会给我们D市的民众带来一些情绪上的影响,在这里,我作为D市的官方发言人,我要说的是我们D市的警方已经派出了大量的警力去排查可疑的人员和在模拟推测下逃犯可能会出现的一些个重点区域……”
中年人滔滔不绝的说着,在他说话的期间,银红相间的新闻框条角落里,向电视屏幕的正中央弹射出来了一张张现场的拍摄图片,放大后的照片清晰的向我们展示了当时的逃犯必经路线场景。一张张的照片以幻灯片的形式展现在眼前,这些照片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它们拍摄的场景,都是一些对于外界来说相对保守的,不会从上面看出些别的有关此场景所在的其他方面,就是最后还有一段一分钟左右的视频,是对于此次案件调查派出的记者在案发起源地拍摄的,视频的画面不是很好,像是刻意在制造一种氛围,或是被迫要掩盖住什么。
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喝了一口铁罐里的罗竹啤酒,在舌尖显得发甜的酒泡让张酒的舌头有些甜腻。将仅剩下的一点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啤酒罐扔到了一边的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客厅地上的垃圾们对于这一个小小的新同伴都认为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两手背在脑后,张酒抬头看向家中那唯一还算洁白的天花板,发起了呆。
耳边是那电视机里一个废话很多的女人在接受记者的路边采访时吐字不清的发泄形语句。
透过透明的窗户玻璃,底下平铺着的是在黑夜的映衬下显得灯火璀璨的现代化城市,如同挂满了大大小小圣诞节用来装饰圣诞树的霓虹灯绳链线,而那在夜晚的笼罩下显得黑色神秘的城市则是没有太多光亮的大松树。
凉柔的夜风吹拂在身上,时不时跟着它一起进来的马路上的车行声透露着这个城市晚上的繁忙。张酒好像和外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他这几天每天除了坐在电视机前像具尸体一样,任凭电视里面那五彩斑斓的色块钻进他的瞳孔,又或者是在堆满垃圾的地板上划出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面积做做身体锻炼,时间在张酒手里好像有钱的暴发户任意挥霍在手中。
懒散的打了个哈切,张酒听到了客厅通往房间外走廊的门锁孔钻入声。
除了张酒以外,这里的确还住着另一个人。
随着家门被打开,门沿在推开的过程中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声音很清脆,一个在地板上滚动了一段距离的啤酒瓶慢慢停了下来。
张酒转头看向了进门的人,还没有等他看到什么,入眼的确是一个白色的东西。白色的物体十分准确的正中了张酒的正脸,正中他脸部的是一个装有汉堡的白色纸盒,纸盒在撞击后已经干瘪了进去,显然里面的食物也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进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轻便的休闲服,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一直从脑后垂到到了肩膀的位置。手里提着一个装了不少东西的白色购物袋,两耳边的发丝刚刚从半空中落下。
冰冷至极,这是张酒对那进门的女子的第一感觉。女子的右臂平伸到眼前,很显然是保持着扔掷的动作,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朝脸上飞来的汉堡盒了。
柔美标志的五官,美丽且吸引人的黑色瞳子。淡漠的表情让她的脸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存在上面。
一双犹如万年冰山般散发着寒气的眼瞳快速打量了脏乱不堪的客厅,毋庸置疑,这都是张酒的杰作。
地板上任意堆积的吃完没有刷洗的碗筷,底部残剩一点汤汁的方便面桶,多的不像话的各种牌子的啤酒瓶易拉罐,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可口的运动饮料瓶,茶几上也是如此,如同一座移根在上面的小山般耸立着,墙角还放着一沓沓捆绑着的漫画书。
眼睛的主人微启了一下小巧的嘴唇,听起来不带一点感情就好像没有情感波动的机器人的声音响起,钻入了张酒的耳朵,张酒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洞是不是被碎冰堵住了。
“立刻,马上,收拾你创造的猪窝。”声音充满了强制性的命令语气。
张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睛,张酒的身高在一米九左右,左右打量一下就会发现女人的头顶也只到他的脖子位置,同时也发现了女人的身高其实也有将近一米八左右,要是换做别人,可能连两人的胸膛位置都不到。
两人互相对视着,气氛变得僵硬起来。张酒半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而话还没有在脑中组织好,从嘴中说出时,回应他的就是一声冷哼,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看着对方走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快速却没有一丝响动的关上了门,就连门开启时露出的房间内部景象也只是一闪而过。整个客厅又只剩下了张酒。张酒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关上的门,闭着眼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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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了家里的卫生间,张酒熟练的将干巴巴的拖把导入了脚下的水桶中,水立刻漫过了水桶的边缘呈无数分散的水线向下淌去。再次走到了客厅,只见原先还十分脏乱,看不出一点有人居住过痕迹的客厅,在经过一番还算仔细的整理和简单的清洁后,开始恢复出了它原有的一点样子,地板上的垃圾都已经被张酒全部塞进了黑色的大型垃圾袋里,装成了几大包堆放在门口等待着发落。
张酒的名字里有着一个酒字,张酒自己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本人倒不是如他的名字一样显得嗜酒如命,和酒十分沾边,事实上他本人并不是很爱喝酒,至于为什么垃圾袋里的酒瓶占了大多数,只能说是他酒量太好了,喝了再多也不会醉,所以每一次喝酒都会消耗掉他家里大量的酒类库存。
带着黄色橡胶手套,围着围裙的张酒,挽着袖子像一个家庭主妇般费力的擦着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嘴里哼着歌词不明的小曲,张酒还不知道此时他的样子要是落入他人眼中是多么一副可笑滑稽的模样。
在用拖把把客厅地板来来回回拖了不下好几次后,看着干净的地板上映射出了自己还算清晰的形象,张酒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张酒将那些用来经行“客厅改造计划”的抹布水桶清洁剂等等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最后就是将垃圾全部拿出去倒掉了。
这种事情之前也是经常发生的,每次张酒都会不经意间就把自己所待的客厅卫生情况搞得糟糕至极,导致他每次都要他所制作出来的“成果”来善后,但发生了这么多次,也没有见他有想要改过的想法,依然我行我素,大不了最后我自己打扫收拾不就得了。其中对他的表现更多是,用那足以冷冻整个人全身在内的,那冰寒刺骨的眼神,凝视着张酒。然而张酒从没有在这砭骨的眼神下被冻成冰块,他只是一直对对方的表现感到奇怪和无奈,还有着,难以察觉到的忧伤在里面。
“唉,小林怎么这样,不就是把客厅和厨房弄得脏了点而已嘛,干嘛要没收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啊。麻烦的女人。”
穿着深紫色的短袖,一条有些破旧的牛仔裤,脚上的是一双沾满了不明地区泥土的白色旅游鞋,张酒走在居民小区中间将小区划分成了好几个等份的小区直线边道路上,一边还在自言自语般的念叨着。左手轻松的将几大包黑色的垃圾袋提在半空中,张酒在深夜中还不时与其相擦肩的行人撇来的略带古怪的眼神下吊儿郎当的大步走着。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3点钟左右,整个城市相比之前的几个小时变得较为宁静了起来,黑色现在是这个时段的主调。耳边的草石沙粒的一点响动在这毫无噪音的空气里变得异常使人注意。
先前小林,也就是从进门到张酒出门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的女子,她的名字叫林青安。她似乎这次对于张酒依然没有一点改变的散漫态度感到了不满,而当张酒出言试图询问她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林青安突然暴走,将张酒暴力的轰出了家门,连带着跟他一起飞出去的还有那几大袋垃圾,张酒重重倒在了外面的过道走廊上,身体又被紧随其后的垃圾袋砸中。
张酒爬起来简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提起了几大袋垃圾下楼离开了他所在的居民楼。
说起来,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不安套路出牌,林青安的愤怒被张酒看在眼里,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想说的,只能是希望在倒完垃圾后,在回家的路上买上一些不太贵的小玩意儿,要知道男人的口袋里总得留着点钱,希望可以顺利的让对方的心情变得好起来,要不然,说不准自己今晚就要在公园长椅上过夜了。
好吧,这其实也是多次发生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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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次写小说,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