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伍贰】天崩

入春以来,京师城外,先后横空出现了多股马匪流寇,明火执仗,竟然在帝国这个巨人心脏左近叫冲突嚣,简直是坟头蹦迪赚钱不要命了。

最近京城里士绅百姓纷纷传闻,有好几股残害附近村镇、血债累累的匪徒销声匿迹;而剿灭这些魔鬼兽军的,并非陈太尉骁勇的御林军,更非隆镇国军纪松散的城防军,而是被一个长得亦猫亦熊的怪物屠杀殆尽。

城中市井之徒,酒足饭饱拍案叫绝之后,总会神乎其神吹嘘一句,必是先帝爷的坐骑神兽下凡显圣为民除害保佑一方平安;而庙堂上那帮子权贵,则不会相信这些子虚乌有怪力乱神的谣言,各衙门都纷纷派出得力人员,追寻这些马贼和神兽熊猫的来历。

对于这些进退有序彪掠似火来去如风逞凶于京畿的“红蒙巾”马贼悍活,摄政王楚笙歌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来路和底细。

“红蒙巾”马贼,本都是帝国正式军人出身。

当年,帝国三军副元帅霍灿触犯朝纲,楚笙歌挥泪斩马谡,霍帅手下部众中最为忠诚精锐的“红蒙巾”骑兵卫队,当日发生兵变,抢走主帅遗体倒反朝歌,流窜于京城近郊,以劫掠为生,时不时偷袭官衙军营,不忘为主报仇。

而马贼头子薛红衣、薛红鸢兄妹,正是霍灿当年一手抚育成人的卫队正副队长!

在薛狐悲精心的调理下,楚笙歌的内伤渐渐好转,不甘寂寞的摄政王,这期间伙桃小夭,带着翠花,又偷偷乘夜出城练手了几次,不过令人扫兴的事,自从上次翠花大展熊威团灭马帮之后,薛家兄妹闻风远扬,各路盗伙老远听到“吱吱”的熊猫叫声都会望风披靡火速逃离,几天下来,除了灭掉几个不长眼撞上来的散兵游勇,并无大收获。

饶恕如此,也让屈鹰扬一班虎卫军心惊胆战了好些日子,上回王爷受伤出了乱子,“剑齿虎”被太后韩雪莲喊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若不是韩太后身边的心腹大宫女龙耳出言求情,屈鹰扬的脑袋都难保;是以,吃一堑长一智,别说摄政王小俩口出城打怪升级了,就是上个厕所,后面都会跟着七、八个男女虎卫高手摆造型,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劳动改造的日子,就在面瘫王爷呼来喝去和偶尔打野刷副本的赤鸡下,一天天过去了,桃小夭的半个月惩戒期,转眼到了最后一天。

就在桃小夭离开匠室的那日,一件天崩地裂的大事件,震惊了“天子门”。

重锦皇上病倒了!

楚重锦常年生病并不足为奇,但这次病情来势汹汹,事发突然,大有不可收拾之势!

那天早上,楚重锦在书院藏书馆看完小黄书,起身要去食间用餐,忽然赶脚头晕目眩,便如一座锦绣山河般轰然倒塌。

帝国臣民一想都知道,皇上身子骨素来不好,早年随先皇征战沙场,脑子被马蹄子踢过,登基后与先皇后宋青鸾感情不和,以至于伤病杂陈,身体每况愈下,尤其近年来性情大变,宠幸风氏兄弟,沉湎酒色,加之违疾忌医,早已病痛缠身。

这回病来如山倒,整个书院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慌了手脚。

服侍皇上读书的首相白清野,果断冷静地立即急召医官薛狐悲火速诊治,更命令御林军统领风恋刀严守书院进出通道路径,严禁闲杂人等随意出入,对外严密封锁皇上病倒的消息。

皇后荣德懿带领一干嫔妃,风风火火赶到“天子门”,夫子近臣、以及一些稍有地位和封号的宦官宫女,整整齐齐地在山长办公室外跪倒了一大片。各个主子们带来的内侍宫娥,则跪在更远的走廊下,噤若寒蝉。

酸菜伏地萧紫陌身后的侍从丫鬟序列里,旧主桃小夭就在她的侧方前面,目光所及的的半张面孔平淡的神情,娇小如花,不饰胭脂,却有着风华绝代的绝美。

跟桃小夭一起来的白清浅和孔意迟都离酸菜远远的,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是那么的不屑和陌生。

酸菜故作视而未见,时间不大,年轻漂亮的太监总管小陀螺出来,先后宣了长公主和两位皇子进去,其余人一脸失望的,继续在烈日下候着。

大约又过了半柱香的时辰,书院的房门再度启动,小陀螺一溜小跑下来,尖声道:“皇上有旨,宣桃小夭觐见;其余各位主子,皇上龙体稍有不适,就跪安吧。”

桃小夭心儿猛地一颤,战战兢兢直起身来,偷眼瞄去,只见白清浅和陈渥丹向自己微微颔首示意,敛住慌乱的心神,在叶星河和萧紫陌等一大批人怨毒、憎恨、蔑嘲、艳羡、疑惑等各种各样的复杂眼光注视下,低眉垂面、小心翼翼地跟在大太监小陀螺身后,走上楼梯,步步登高。

目光落处,桃小夭不由得心头一苦,险些当众落下泪来。

楚重锦虚弱的躺在榻上,数日不见,竟是骨瘦如柴,让人心疼不止。

我的天呐!他怎么病成这样?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不应那么做的!皇上粑粑,你一定不能有事,小夭求你了……

在看到楚重锦的那一刻,桃小夭有些后悔了!!!

如果大叔知道是我害的皇上,他会原谅我吗???

茫然恍惚地怔立着,桃小夭心里焦急万分,却不敢贸然上前探视,毕竟满屋子亲贵面前,她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御弟准王妃。

荣皇后和长公主左右扶将着,一个用香帕为皇儿擦拭额头的汗珠,一个正在端着汤盅喂皇上进食,摄政王楚笙歌与两位皇子侍立在龙榻之下,均是愁眉不展。

医官们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诚惶诚恐,面如土色。

“小夭,小黄书出新番没?”睁开沉重的眼皮,楚重锦向站在远处的病友伸出虚弱无力的手。

本性善良的桃小夭,香肩耸动,泫然欲泣:“黄桑,看小黄文不利于身体健康,你要乖乖的听薛大夫话,好好吃药,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小夭给你推荐一本《我在六扇门的日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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