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肆陆】盟约

待那侍卫尖叫声未绝,他们又迅疾回到了门外的位置,垂眉肃立。前后动作不过眨眼之间,好像这对男女自始至终就没动弹过一般。

风化羽心一沉。

这跟随在丽人荣皇后身边的一男一女邪门得很,那个少不经事的手下就因为多了一句嘴,面门便留下了玄衣猫脸女子五道爪印、脑后亦多了红裙狗面汉子两个齿痕,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出手狠毒,一击即中,视人命如草芥。

这不由得让风化羽想起了一个噩梦般的传说——

——这对夫妻,本是皇后娘娘荣德懿利用犬猫与女奴合体所生、被她豢养训来清除异己的杀手“怪物”!

据说这两个怪人是皇后娘娘在“血影门”的大师兄萧无尘国师为其重金招募的一对“夫妻杀手”,男扮女装的狗面丈夫叫傅洞烛,女扮男装的猫脸妻子叫莫归期。

这双杀手夫妇性情怪癖,相貌怪异,杀人手法怪诞,是极难缠的厉害角色,惨死在他们暗杀下的正直官员难以计数。

对他们这对似宠物猫狗多余似人的“怪物”来说,杀人不但是一个赚钱的手段,更是一个生活爱好跟人生乐趣。

他们为德懿皇后铲除朝中的政敌,每次都用不同的极残忍手段,进行血腥的杀戮。

这不由得使得地牢内那些彪悍凶恶的皇城司侍卫,对守在门外的这对夫妻怪物,多了几分戒心和恐惧,连多瞧上一眼的勇气都欠奉。

“既然皇后娘娘要亲口审讯要犯,那奴才也落得轻松自在,只不过这丫头嘴硬得很,娘娘多费心。”风化羽神色不快地行了一礼,带着一队侍卫退出了白须鲸的模糊视线。

“公主!”

“您怎么样了?!”

那群皇城司侍卫刚走,荣德懿带来的随从里,就冲去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影。

“白修大哥?裘道长!怎么是你们?!”看清楚来人面目的白须鲸,耷拉着臻首青丝,满脸都是血水和迷惑。

铁冠道人裘岱岳应道:“是皇后娘娘救我们出来的。”

“太好了!”白须鲸又惊又喜,眼前一黑,几乎晕倒。

白修方寸大乱,哭喊道:“公主!公主——”

七尺汉子,眼泪夺眶而出,簌簌而下。

“现在不是哭哭啼啼儿女情长的时候,须鲸公主,别忘了你我双方之间的盟约。”荣德懿转头喝道:

“傅洞烛,带他们从皇宫暗道出去。”

白修和裘岱岳扶起虚脱无力的白须鲸,朝荣德懿匆忙一躬身,跟在红妆粉黛的狗脸汉子傅洞烛身后,消失在夜色里。

待到“白衣社”的人远去,黑暗中才踱出一个人影,寒声道:“为了除掉楚笙歌,娘娘居然拼得硬捱白须鲸一剑,这‘苦肉计’和‘借刀杀人’用得好啊。”

荣德懿微微一叹:“只可惜,那个病鬼还没病糊涂,始终不肯跟自己的亲兄弟撕破脸皮。”

“也不必垂头丧气,至少楚笙歌暂时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一个失去爪牙的老虎,总要容易对付得多。”背后的声音颇为温存亲昵。

荣德懿回头,见那门口立着个紫衫青年,俊朗挺拔,眉宇间微有风尘倦色,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冤家。

青年笑吟吟地望着自己,荣德懿看他笑容温柔,心中却没来由地一动,语气娇腻地道:“我的冢虎大人,这个时候,你不该在前线军中吗?”

来者正是帝国第一将星,“冢虎”燕长缨。

青年神色淡定地笑道:“还不是太过思念德懿,忍不住偷偷跑回来看看你。”

说着话,燕长缨缓缓踱到丽人面前,双掌扳住她的香肩,凝眸上下仔细打量片刻,软语嗔怪道:“看吧,我才离京几日,怎地么又消减了好多?”

只觉得肩头柔情温存直电到心田,荣德懿骨头一酥,身子软绵绵倒在少年怀里,玉臂舒展,环住他的细腰,愈抱愈紧,喃喃娇痴道:“你这小嘴儿莫不是抹了蜜,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前面有殷破盯着桃令仪,不用担心……”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玉背,燕长缨柔声道:

“我就是想煞了乖乖,怕你在帝都双拳难敌四手,便一刻也等不及,征途未半即披星戴月快马加鞭赶回你身边来陪你……”

被少年揉捏得娇躯软热难耐,荣德懿呢喃道:“我也想你……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只言片语间情意绵绵,纵然是燕长缨铁马金戈心如铁石,也是深深动容,心中激荡之下,少年附唇朝怀中人儿两片鲜藕印了下来……

立在门外的猫女郎莫归期等亲信,俱目不斜视,无动于衷。

时间一滴一滴过去……

过了好久,两个热吻的偷情男女,方喘息连连的分开四唇。

燕长缨虎眸半合间,笼起两团烟云。

“长缨……燕国特使季朝雨可是秘密来到了中原?”荣德懿轻咬“冢虎”耳垂,声音若有似无。

滚烫的心仿佛被跌进了冰窖,燕长缨暗暗好笑,这女人不管怎样蜜意容情体贴温存,也时时刻刻忘却不了她的雄图霸业!

“你在怀疑我和她旧情复燃吗?”少年语气里有了冷意。

“别多想好么?”见少年眉宇间多了一分愠意,荣德懿更显得娇嗔:

“姐姐不过随便问问而已。”

明知这妇人撒谎,燕长缨却难以自己地怒火全消,颔首道:“季朝雨在我营中候您多时了,李阳秋的‘暗卫’最近侦骑四处,捣毁抓捕了不少‘燕子楼’的细作暗桩,整座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安全起见,你们最好晚些时日再见面的好。”

荣德懿一声长叹,口中轻轻念着一个奇女子的名字:“季朝雨、季朝雨……”

两年前,军中传闻,燕国有位旷世才女,在攻打“天狼关”燕军大溃之时,亲率一十八骑断后,故布疑阵,生生扼住了大楚数万虎狼之军的锋锐,保全了无数大燕儿郎的性命,此事遍传天下,闻者无不唏嘘感慨。

燕长缨同样是盖世英雄,荣德懿更是野心勃勃的一代女枭。

三者见面,所谋必当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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