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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不祥之刃,静静地趟在展台的石柱之上。
刀鞘之上,遍布着古朴的黑色纹路,悄然掩盖着刀鞘中凛冽的杀气……
“果然是幽鬼……”
姬夜空远远地望着它,目光深邃如夜。
师子涵听到“幽鬼”二字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接着猛然惊醒,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展台,长大了嘴巴望向姬夜空:“老……老大,你……你的……你家的幽鬼?!!”
姬夜空沉默无言。
一篇篇记忆仿佛洪水决堤,肆虐在她的脑海里。
……
“爸爸,你为什么总是戴着这柄长刀呢?”
记忆中,一个三四岁的黑发小女孩好奇地望着男人怀中的长刀,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摸一摸,却被男人温柔地推开。
小女孩嘟嘟嘴巴,不开心地说:“它叫什么名字?爸爸总是带着它,抱它的时间比抱我的时间还要多呢!是不是爸爸喜欢她比我还多呀?”
“哪有呀?老爸最喜欢小夜空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爱抚着小女孩的柔顺黑发,柔声说道:“它的名字叫做‘幽鬼’,是三百年前,我们姬家的先祖姬墨言打造的一柄强大魂器。由于威力太过强大,以至于被许多斗塔师觊觎,经历过数任主人,却总是给拥有它的人带来灾难,所以慢慢地被人当做不祥之刃……老爸不让小夜空碰它,是怕它伤害到小夜空你呀!”
“不祥之刃……那么,爸爸不怕‘幽鬼’的伤害吗?”小夜空眨了眨眼,有些担心地说道。
“哈哈哈!”
男人洒脱地大笑了几声,把幽鬼放到脚边,一把抱起女儿说道:“小夜空,不用担心老爸,老爸超厉害的!再说,幽鬼本来就是咱们姬家先祖铸造的魂器,它怎么能伤害到老爸我这个姬家后人呢!”
“爸爸超厉害吗……爸爸真的不会被伤害吗……”小夜空眨着乌黑的大眼睛。
记忆的画面泛起阵阵涟漪……
天空变成了一片红色。
是火!
熊熊火光,燃烧了整个北方小城!
嘈杂的人声,慌张躲避的人们,悲伤的哭声,以及东倒西歪的尸体,在火光烧红的夜空下深深映在女孩的眼眸中。
“姬先生,快带你女儿逃,罗兰人攻过来了……”一个橘红色头发的男人说道,身上满是伤痕和鲜血。
小夜空趴在爸爸的背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体有些畏惧地微微颤抖着。
“罗兰人?”
小夜空看到爸爸微微怔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们……我们本就是罗兰人啊!”
“醒醒吧!我们早就不是罗兰人了!我们的城市已经被银月国占领了整整八年了,现在的我们,是银月国人……没有人会把咱们当做罗兰人,他们,只会当咱们是背叛帝国的弃民!”流血男人声嘶力竭地吼道,“姬先生,你快走,走啊!带着你的女儿往北方跑!”
罗兰人,银月国人……那些是什么啊?小夜空歪着脑袋想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夜空想要问问爸爸,但是她能感觉到爸爸的内心十分悲痛,于是懂事得把好奇全部藏在肚子里。
“师先生,你也保重!”爸爸向流血男人抱拳。接着,小夜空感觉到爸爸开始背着自己向北方跑去。
苍穹如血。
人间不似人间。
父女二人艰难地走着,到处都是烈火,到处都是尸体。
忽然,在某个熟悉街巷的拐角处,一个挥舞着长剑的凶恶男人跳了出来,狠狠地挥动一柄长剑向父女砍来。
“所有人都该死!”那人的精神显然已经发癫狂了,浑身都是伤痕,声嘶力竭地喊着,“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爸爸小心!”
小夜空惊呼了出来。
下一刻,刀光闪烁!
一道血箭喷涌而出,炽热、粘稠的血,溅满了小夜空稚嫩的脸庞……
长刀幽鬼染着鲜血,斜指天空。
一颗头颅飞起,无头的尸体伴随着滑落的长剑,一起落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小夜空别怕,老爸超厉害的,没有谁能伤害到老爸!老爸一直保护你的!”男人说道。
“爸爸……”
“没事了!”男人轻轻说道。宽厚的背膀,让小夜空的内心在慌乱恐惧之中找到了一些安全感。
“爸爸,我们……我们去哪里呢?到处都是坏人,所有人都死掉了,家没了,小伙伴也没有了,都死了,都被烧光了……”小夜空双眸噙着泪光,啜泣着说道。
“坏人吗?也许吧……”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小夜空的问题,而是背着她默默向城北走去。
熊熊烈火燃烧的街巷中,父女二人艰难地走出了好久好久……渐渐地,透过火光和浓烟,小夜空隐约看到北城的堡垒高墙。
“爸爸,你看!是那些坏人!”
小夜空用手指着高墙上穿着陌生服饰,手持兵器的人们。
“北城也被罗兰军占领了吗?”男人苦笑了一声。
站住了身子,把女儿从背后放下,抱到了身子前面,一边帮她擦着脸上溅的血迹,一边柔声道:“小夜空别怕,我们的城市已经被罗兰人占领了,战争结束了,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们只要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就好了,等大火熄灭,也许……不,是一定还能活下来!罗兰人不会对平民出手的,就算有坏人,老爸也能保护小夜空的!”
男人说着,还轻轻挥了挥带血的长刀。
“真的吗……为什么我好担心!”小夜空眨了眨眼睛,把头埋进爸爸的胸怀里。
“不要担心了!老爸超厉害的,没有谁……”
“噗”的一声。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羽箭,射中了男人宽厚的后背!
滚烫的鲜血从男人的嘴角流出,淌在小夜空的脸上。
“……能伤害老爸……”
噗通!
男人重重倒地。
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拼命地把女儿护在怀里……也许是担心再有箭矢射过来吧?
“爸爸?爸爸……爸爸!!!”
小夜空焦急地呼唤着,却再没有人回答她。
“爸爸……”
小夜空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天昏地暗……
在她昏迷的最后一刻,听到几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身边出现。
“糟糕了!这男人不是敌军,没有穿银月国的服装,还带着个小女孩!”
“我们……误杀了平民?”
“平民怎么会带着武器!”
“也许是为了保护女儿吧……”
爸爸,是为了保护我……
爸爸……
小夜空眨了最后一下眼睛,昏迷了过去。
……
“幽鬼……”
“爸爸……”
会馆一楼的大厅中,姬夜空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目光中满是决然之色。
“师子涵,这些年来,风先生给你的积蓄,还剩下多少?”姬夜空问道。
师子涵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说道:“还剩大约八万帝国金币。虽然风先生对咱们孤儿院的人都很慷慨,但是老大你是知道的,我的钱大都花在战力探测装置之类的小玩意儿之上了……”
“借给我!”姬夜空咬着唇说道。
“没问题,谁让你是老大呢……”师子涵说着,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晶卡递给姬夜空。
“现在,我们一共有二十二万……”
姬夜空握紧了拳头,清冷双眸牢牢盯着静静躺在展台上的长刀幽鬼。
……
“竞拍开始!”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之下,拍卖师风轻云淡地报出了一个数字:“起拍价格,一百万!”
“开什么玩笑?!!”
听到拍卖师报出了一百万这个天文数字,师子涵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抓狂地喊道:“这哪里是拍卖会,简直是抢劫啊喂!一把刀卖一百万,难道是神器吗!!”
“太贵了吧?”
“除了名气大以外,并没有什么实际功效,谁会花一百万拍呢?二十万还差不多!”
和师子涵同样反应夸张的斗塔师绝对不在少数,大多数人都认为,虽然幽鬼是传说中的魂器,早就威名远扬了几百年,但毕竟也只是魂器而已。
一百万的起拍价格,让绝大多数对幽鬼有意的斗塔师放弃了竞拍的想法。
拍卖会开拍以来,第一次陷入了无人竞拍的尴尬境地。
良久的沉默之后。
姬夜空缓缓开口:“我出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