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周家与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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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围坐在长桌处。

气氛凝重而尴尬。

周游只能硬起头介绍:“这是我妈,这是我室友马烨。”

我立刻说:“阿姨你好,阿姨你好年轻啊,我还以为你是周游姐姐。”

“小马真会说话。”周婧笑眯眯道,看向儿子的眼神冷如寒冬,让周游不敢和她对视。

“多久来的?”周婧把目光投向陆阴阳。

陆阴阳老老实实回答:“两天前。”

“爸怎么样了?”

“他死了。”

周婧一愣:“怎么回事?”

“我回去的时候,陆循已经死了。”陆阴阳说话有一种奇特的平静,仿佛死一个人没有什么大不了。

“当时我按照陆循要求去了江西祖宅,那里都被拆掉了,所以我回了云南,结果回去就看到陆循已经死在床上,冢虎也跑了。”

周婧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你过来找周游是爸的意思?”

“不是。”陆阴阳说话完全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来直去得让人惊讶:“我来找冢虎,结果中途寻虫指被人偷了,所以来找周游。”

周婧似乎并不意外:“那你是怎么知道周游在哪的?”

“陆循很关注周游,之前就给我说过周游在宁泗市安南大学,毕业后也在这边一个地方上班,我就找过来了。周游的味道我很熟悉,我先去了安南大学,然后一路找到了他住的地方。”

气味?你是狗鼻子吗?

我惊了。

“你怎么过来的?爸是怎么死的?”周婧对此也没有任何疑虑,仿佛那是理所当然。

“我坐了车从昆明过来,后来钱包掉了,就从邵通走过来了。”

走过来……我嘴巴张大。哪怕是从邵通到宁泗市南站也有五六十公里,她还提着那么大的箱子,怎么过来的?

“陆循是病死的,急性脑梗。”陆阴阳又说:“我把他埋了,收拾了宅子就过来找周游。”

周婧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说:“我去泡茶。”

我知道大概她需要平复一下情绪。

只是让我略感意外,周婧和陆阴阳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锋芒交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游会那么害怕。此时周游双手揉着眉骨,显得忧心忡忡。

陆阴阳则是端端正正坐在旁边,不时从兜里抓一把什么零食往嘴里塞,看到我的目光,她停止塞进嘴里的动作,将手伸过来:“给你吃。”

我用手接过,发现掌心多了几颗像是兰花豆的东西,我塞进嘴里,嚼了一口立刻吐在了纸巾上。太咸了,完全就像是用盐霜裹着炒过一样!正常人根本吃不了这种东西。

周游依旧眉头紧锁,突然低声问:“爷爷真的是病死的?”

立刻他又打断了自己的质疑:“他有病为什么不去医院疗养?是了,他性格那么强是不可能愿意去医院被人拿捏的……陆家看来也差不多这样了。”

陆阴阳吃着超咸兰花豆,嘴里鼓鼓:“还有你。”

“我只是个半吊子,没什么用。”周游摇头:“你知道现在国宗局那边是谁在负责对接尸蠹吗?”

陆阴阳回答道:“陆循之前认识一个杨处长,后来他好像也死了,国宗局很久没有来过陆家。”

“伤脑筋。”周游瞄了眼冰箱,揉了揉太阳穴。

周婧给我和周游都泡了一杯茶,我是绿茶,周游是红茶,陆阴阳则是一杯冰水。

“你们的事我不管,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要再陷进去。记住,你是周游,不是陆游。”周婧眼睛看向儿子,又瞄向陆阴阳,半晌开口:“我得走了,这次要去南非出差一个月。你们别给我惹事情。”

“绝不会。”周游拍胸口。

“没问题。”陆阴阳也学着周游拍胸口保证。

“不会……”我才说了一个词就停下来,和我似乎没啥关系。

周婧目光从我们几人身上扫过:“我先走了。”

末了她对我笑笑:“我这儿子有时候有点异于常人,请不要介意。”

说罢周婧拎着包就出了门。

周游长长松了口气。这时候到了早上六点,众人肚子都饿了,我看到冰箱里还有不少食物,就煎了蛋,烤了玉米饼。

结果陆阴阳并不喜欢吃,只是啃一块冷面包。

回去的路上周游给我简要说了他们家的情况。他爷爷陆循膝下有两个子女,长男就是周游父亲陆南山,只是陆南山很早就飞机失事去世了,周游五岁到十岁都是在云南的陆家度过,父亲在他十岁这年去世,母亲周婧将周游从陆循那里带出来,至今再也没回去过。

关于捉虫人和术士的事,也是那五年周游从爷爷陆循处学到的东西。原本陆循是准备将他培养成陆家接班人,可周游十岁这年陆南山的死讯对老人造成了巨大影响,变得郁郁寡欢,也没有阻止周婧带走儿子。

总而言之,周婧对于陆循那一身旧时代本事和做派是不怎么感冒的,认为时代早就不同,陆家祖上那一套学会也没什么用,反而可能招惹麻烦。

“那陆阴阳?”我不由好奇,陆阴阳是周游表姐,肯定是陆家陆南山兄弟姐妹之女。陆阴阳看起来就不像是熟悉城市生活,再根据周游的说法,她常年住在大山里。那就是说陆家另一支继承了陆循的捉虫本领?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周游说:“我表姐她山里住了那么多年,很多事情还要你多多关照啦。不要乱拆人家的报警器!”

陆阴阳装作没事人一样收回手,看着窗外晨曦。清早的城市显得很是清新,三三两两行人出来跑步,遛狗,距离上班族鱼涌而出占领城市的时刻还有一阵子。

太阳从云层中露出一角,司机嘴里yoyoyo地哼起《月亮之上》。

我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为什么一向不喜欢管闲事的周游会一次性对我说出这么多他们的家事,乃至于尸蠹、阴阳术什么的都主动给我讲解,这完全不正常。

“我上班比较忙,你反正还没找到合适工作对吧?不如这样,你帮我看着我这个表姐……”

最终我们以一个月五百块的生活费成交,我负责给陆阴阳做饭,她有什么不懂和需要的都可以找我。

我也终于可以交上房租。

结果陆阴阳第一个问题就难住了我。

“我要吃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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