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口说无凭

“我,已经决定了。”宋岩不想和谭文先做任何争论,现在主动权都在自己这一边,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好吧。”看出宋岩决心已下,谭文先也只好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次决赛虽然不会改赛制,但因为是真正意义上的现场直播,而且人气也被你之前的连续两场双杀炒得火热,所以举办方决定将比赛过程搞得更具观赏性,而不是之前两届那样,把三个人凑一块儿就算完事。”

宋岩点点头,等他继续往下讲。

“但最终采用什么比赛方式,要等到赛前最后一刻才会公布。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就别再关着手机了。另外,明天你那边肯定也会有任务分配,所以早点想好对策怎么脱身。”

“你原本是想让我怎么脱身的?”宋岩问。

谭文先笑了笑,说:“今天晚上你睡熟之后,就开启比赛模式,大不了明天失踪一天,到时候再想办法怎么解释。”

宋岩点点头:“还有什么要关照的?”

“决赛依然有双倍奖励,所以,请你务必完成双杀!”

“之前两届有没有人做到双杀?”

谭文先摇摇头:“第一届决赛没死一个人,大家都点到为止,只要对方认输,便不再追杀。第二届你父亲只杀了一个对手,因为另外一个人就是骆英雄。这一晃就是二十年过去了,科技在飞速发展,人心却比以前更加险恶。这一次,就算你不想双杀,另外两人也会极力这样做。所以,请把他们都干掉吧!”

“那你呢?”宋岩看着谭文先,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目光却如刀子一般扎了过去,让谭文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我……我当然会遵守承诺,只要拿到钱,立刻将研究进行下去,争取在年底之前,把最新的治疗方法用到你父亲身上。”

“口说无凭,我要去你那儿看看。”宋岩站起身,“顺便也见一下我父亲,他应该在你那边吧?”

“在的,在的!”谭文先连忙点头。

“那走吧。”

出了饭店,上了谭文先开来的一辆老旧尼桑轿车,直奔市郊方向而去。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在一幢看起来像是废弃厂房一样的建筑物跟前停下。

刚一下车,就看见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短发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宋岩,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宋岩稍稍有点愣神。

因为对方看起来有点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时候就听谭文先介绍道:“这位是樊柔女士,你父亲的妻子。”

“哦,你好。”宋岩连忙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女人不错,我父亲都病成那样了,居然还不离不弃。”

“原本以为你们早该过来了,想不到现在才到,是不是在饭店里谈了很久?”樊柔的声音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柔软似水,令人听着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是啊,谁让我们谈得很投机呢。”谭文先笑了起来,抬起胳膊似乎想搂宋岩的肩膀,但是被他犀利的目光一瞥,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带我去见他吧。”宋岩对樊柔说道。

“好的。”

走进那扇黑漆漆的大铁门,里面果然是个废弃工厂,报废的机器堆得到处都是,看起来似乎杂乱无章,其实却隔出了一条犹如迷宫一般的小径。

宋岩发现每隔十几米的距离,必定有一台机器上方架设着监控探头,而且那些看似死路的通道深处,似乎有什么机关藏着,反正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一些类似电网之类的东西。

七拐八弯地走了差不多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前面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非常开阔的空间。

四周靠墙的地方用半透明塑料布隔出了十几个密室,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仪器,试管还有装着白老鼠的笼子,显然是用来做试验的地方。

中间则摆了一圈儿办公桌,此时正有几个人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不时拿起笔记下什么,外面有人进来也没有丝毫分心。

“这里就是我的研究场所。”谭文先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人不是很多,但都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人才。养他们可不容易啊……当然,他们肯来这里,更多的还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

宋岩点点头,脚步并没有任何停留。

穿过工作区域,后面便是生活区,配套相当完整,原先厂房里的锅炉被完整保留下来并且加以改造再利用,所以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提供。

慎独在这里的待遇显然是帝王级别的,因为几乎一半的地方都属于他一个人。进去之前必须先通过一道装了指纹锁的防弹不锈钢大门,然后是一个不大的会客区,再通过一扇防弹门,才是真正的居家所在。

慎独就等在这道门后面,房门打开的一刹那,宋岩不觉眯缝了一下眼睛。

因为里面非常昏暗,似乎所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又似乎根本就没有安装窗户。不过下一秒,他就看清楚坐在轮椅上的慎独了。

比起之前在手机画面里看到的,此刻的慎独显得更加憔悴,也更加让人心生怜悯。

他的眼皮还是耷拉着,似乎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但是脖子却努力地向上挺着,所以宋岩能感觉到他是在看自己,于是蹲下身,注视着他的眼睛,微微笑了笑,说道:“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和狗屎没什么区别。”

嗤!

慎独吃力地咧了一下嘴角,发出了一声讪笑。

他的右手动了动,似乎想摸摸宋岩,宋岩连忙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继续微笑着说道:“是不是和你年轻时长得很像?是的话,就点点头。”

慎独微微点了一下头,手指则在宋岩脸上轻轻摩挲着。

宋岩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没有一点力量,而且只有食指还能动弹,其它四个手指头完全就是僵硬的。这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缓缓滑落,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放心吧,两亿美金我会帮你拿回来的。而且我会看着老谭,直到他把你治愈。”

嗯……

慎独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一刻,站在后边的谭文先脸色多少有些尴尬,而樊柔,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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