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安琪

【一】

迷蒙的城市,倒塌的高楼,萧瑟的街道,以及那凌乱的血迹记录着灾难爆发那一刻人们的恐慌和无助。

随处可见的藤蔓,苔藓和枯草取代了城市原有的忙碌和繁华,还有时不时传来奇怪生物的嘶吼,诡异的脚步声,咀嚼食物的声音,在这死寂之下,宣判着这座城市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末世代表着人类社会文明的停滞和破坏,也代表着个人将受到饥饿,寒冷和疾病的威胁,人们还要躲避那些到处游荡的强大感染者。生命开始没有保障,变得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岌岌可危,每个人都要细心谨慎的寻找着食物填饱肚子,动手制作武器保护自己,更要提防着与自己一样的幸存者,小心着他们的不怀好意。

当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当危险变得无处不在,当罪恶和病毒不停蔓延,秩序与规则崩坏殆尽时,人们的求生意志也开始变得格外强烈,变得渴望着希望。只是,在这座已经灰暗痛苦的城市,是应该继续坚守人性的善良,还是屈从于求生的本能?

陈然赶紧把眼前的包装饼干撕开,放进嘴里,嘴中咀嚼着脆响的声音,肚子里也终于有了些许暖意,不再那么难受。

最后发现一点饼干屑也不剩后,陈然丢下包装,继续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废墟寻找着末世前幸存的食物,就像是那些徘徊游荡的感染者一样,寻找着鲜美的人类,意图填饱自己那无止境的饥饿感。

“啊,今天运气不太好啊。”只找到几包碎饼干的陈然紧了紧衣服,把两包碎饼干藏在胸前内侧自己缝制的小口袋中,摸了摸,感觉看不出来才稍稍安心。

食物要跟信赖的伙伴分享,虽然漫漫冷夜即将到来,陈然想着彼此在避难所篝火欣然分享食物的样子不觉暖暖一笑。饥饿,寒冷,疾病和危险,冷静下来总会有办法解决,有同伴间相互扶持至少也会看到希望,少去一些戾气。

陈然开始沿路返回避难所,这条路线是相对比较安全的,绕过了一些游荡的感染者。不过这安全也是相对的,躲避了感染者的同时,不免会碰到一些和陈然一样的幸存者。

大多幸存者都不会有太多交流,彼此保持距离,遵从着“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的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是这种规矩在极度饥饿下总是容易被打破,幸存者们见到不同避难所的人都会加快脚步匆匆离去,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危险,不怕与人争斗,就怕在争斗时引来感染者,遇见感染者,普通人的生存几率低得可怜,它们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总会在一击之下把你打成重伤,运气不好一击毙命也不是什么问题,而在一旁看戏或者路过的人都会被殃及,成为感染者的晚餐,只要是人类——感染者的食谱上最美味的菜肴,就像末世前野外求生的人们对野味的追求一样,只不过人们不再是狩猎者。

总之,感染者是可怕的,普通幸存者遇见都是九死一生。

陈然只是在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之中,假如一所破水泥房算是的话。

不过这小小的避难所地理位置优越,因为周边有着一些感染者,不然也是需要面对那些强大避难所的剥削和欺负的,然而即使被欺负,又能从两位不大的孩子之中拿到多少食物呢?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看起来不到10岁,那柔弱的样子仿佛随时会大哭,引来众多感染者,这也是一些强壮幸存者不打这里主意的主要原因。

陈然按照特有的节奏敲了敲门,随后门后传来轻轻挪动物体的声音。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破烂连衣裙的小女孩,纯净的大眼睛对着陈然纯净地笑着,虽然脸上有些脏兮兮的,但却充满着勇气和坚强。

“哥哥,欢迎回家~”陈安琪轻轻说道。

陈然“嘿嘿”的摸了摸陈安琪头顶的头发表示喜爱,便进了屋,和陈安琪一起轻轻把门关好,坐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拿出胸口的饼干递给了小安琪。

“谢谢哥哥。”小安琪雀跃的抱着陈然的手臂,然后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饼干。


【二】

食物在末世是很珍贵的,像方便面,薯片,糖,饼干都是一些奢侈品,人们大多的食物来源都是树木植物的茎,以及一些只有末世环境下生长的果实。

末世来临,工厂被破坏,电能不知为何不能被使用,随着时间推移,末世前包装类食品也会逐渐越来越少,因此可见陈安琪手中饼干的珍贵,而陈然一天幸运总共才寻获三包。

不过令人充满希望的是,水资源的珍贵虽然不至于用去洗澡,但对于饮用还是非常充足的,只需收集,用容器烧开便能健康饮用。因此,幸存者们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都会用喝饱的方式充饥。

陈安琪小心翼翼的撕开饼干的包装,眼睛里透露着认真,不想浪费一丁点饼干屑,然后轻轻用舌头舔了舔包装内有些碎的饼干,闻着饼干特有的气息,陈安琪一脸满足。

“哥哥吃过了嘛?”

陈然面带笑容暖暖地点了点头。

“那这一包都是我的咯~”

陈安琪大大的眼睛被笑成月牙状,然后继续抱着饼干舔舔舔,神情里是幸福。

陈然有些享受着此刻的温馨,虽然只是碎饼干,与末世前相比这并不算什么,但自身的努力得到了尊重和肯定,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况且这是小安琪喜欢的。

也许小安琪太过容易满足,但她其实也很容易得到幸福。

夜色逐渐笼罩天空,陈然把保管好的火种拿出,点燃已经准备好的木材。末世的夜晚很冷,室内点上篝火会很好的度过这漫漫寒夜,而感染者在黑夜也会活跃起来,陈然也更需要小心和注意,毕竟他和陈安琪的避难所周围游荡着一些感染者。

感染者据陈然所知,它们狩猎靠着灵敏的听觉和一定程度的感知。听觉很好理解,只要注意不要发出过大响声即可,而感知则是,即使你悄然无声靠近了感染者一定范围,只要你存在于感染者的食谱名单中,那感染者就会对你发动攻击。

不过庆幸的是,感染者虽然在夜晚比较活跃,听觉感知会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强化,但游荡范围大多数是比较固定的,除非一些外在条件影响了它们,所以只要不进入它们的游荡范围,幸存者大多是比较安全的。

以上,一般而言感染者有着它们的固定游荡范围,其次它们还有着普通人不可比拟的速度和力量,它们会跑,会跳,无痛觉,弱点是颈椎和后脑,即使四肢身体被截掉仍能保持凶猛的攻击行为,它们也被人们称之为——丧尸。

看着正在像小猫一样乖巧地小心翼翼舔着饼干的小安琪,陈然知道自己要去保护的是什么,他想变得强大起来,因为在末世,弱小是无法选择如何生活的,更不需说去保护谁,唯有强大!


【三】

次日,靠在墙角,半睡半醒的陈森然终于醒来后,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陈安琪,为她扶了扶被子,然后望向门锁和小小的窗户——安然无恙。

在末世睡觉时需要警惕,你不能完全入睡,因为你不知道会不会有感染者意外游荡到你身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你睡觉时伤害你,足够的小心谨慎会让你在末世生存得到更高的保障。

陈然看着篝火已经把最后一丝寒冷燃尽,气温开始渐渐回升,新的一天也要开始。他现在唯一能做好的也只是让陈安琪好好的睡上一觉,不必担心感染者和其他人在她睡觉时伤害她,因此,有陈然在身边时,陈安琪都睡得很好,因为他们都彼此信赖,彼此相依为命。

“哥哥,你醒来啦?”陈安琪看见陈然静静地在盯着门锁和小窗户。

“嗯,是啊~”陈然回过神,对着小安琪暖暖一笑:“睡得还好吧?”

“嗯嗯。”

陈安琪用力的点点头。

两人吃着末世里植物的果实,喝着已经煮好的白开水,早餐也就是这样。

虽然果实酸涩,白开水无味,但两人都吃得很认真,因为这是来之不易的食物,生活很艰辛,但只要不放弃,都还有希望。

陈然摸着陈安琪的头顶,他要出去寻找明天的食物了,因为足够的食物可以换来短暂的安稳,但是如果不够勤奋的话,终究还是会被末世的残酷血腥所淘汰。末世前不努力是要吃土的,末世中,不努力则是要付出生命的。

陈安琪把口袋的饼干递给陈然,陈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

陈安琪欣喜的点点头。

目送陈然出门后的陈安琪小心谨慎的把门锁好,捧着饼干,眼睛里带着笑容,然后贴身把饼干放好,轻轻整理着她与陈然用心生活的地方……

天空依旧是灰暗的,就像大多数人对希望的态度一样,总有人自暴自弃,然后一番卑微的享乐后奔赴死亡。

避难所是大家相互取暖的地点,看着与自己相同处境的人们总不过于绝望,但也只是得过且过。

不过在这样困难的时候总会出现一名领导者,他是名为“曙光”避难所的头头——姜木新。

强大的力量和身份往往代表着更多的权力,幸运的是,姜木新对欺负普通人并没有兴趣,他的目光集中在成为进化者上,而对于如何成为进化者,其实大家都不清楚,只言片语中大家也只知道要去感悟自身,发掘自身力量。

成为进化者是几乎所有幸存者的渴望,因为那代表了有能力与感染者对抗,去更广阔的区域探索获取食物,也代表着获得力量,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可以去肆意妄为,也可以去积德行善,实现抱负。

陈然今天打算去更远的地方找寻食物,虽然那要冒更多的风险,只是近处那些区域已经都被幸存者们翻过无数遍,食物找寻变得格外艰难,三包碎饼干,这是昨天陈然的一天收获,如果不是有着前些天的积累和节省,他和陈安琪都已经要饿肚子了。

陈然谨慎地穿过瘫痪地交通,借助散乱的汽车、招牌、草丛等一切能当掩体的东西来稍微屏蔽感染者的感知,不发出一点声响,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要进行思考,避免着被周围散乱强大的感染者发现,因为一次意外,都极有可能丧命。

一家商店,货架七颠八倒,商品包装袋杂乱无章,硬币和纸币七零八落,以及干涸的黑色血迹,触目惊心的抓痕,无不表示着这里曾被感染者和幸存者光顾,还有那瘪塌的货架和洞穿的办公柜也在彰显着感染者的凶猛和强大。

昏暗的光线使陈然看不清商店内再里面的具体情况,不知里面是否存在着感染者,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埋藏在货架下的泡面袋子,陈然犹豫着是否尝试。

半晌,陈然捏了捏拳头,再次确定周围环境以及感染者的方位,还有躲藏位置后,手持一颗石子,用力向着远处铁质招牌扔去。

“砰……”巨大的声响传来,陈然手心冒汗,在躲藏处缩成一团,感染者听见声响,反应极快的向声源处奔跑,凌乱又密集的脚步声使陈然无比紧张,不自觉把自己抱的更紧了。

普通人是无法跑过感染者的,即使真的可以利用地形跑过,但跑步所发生的声响,前方未知的感染者的数量以及它们的位置都会让侥幸者葬生,而唯有躲藏过感染者的感知,不发出声响才能侥幸逃生,这便是普通人唯一可以应对感染者的有效方式。

好一会儿,等待着周围再次安静后,陈然才敢探出头观察周围环境,招牌已经被感染者撞得面目全非,感染者通行过的道路也坑洼不堪,一群感染者密集的来回游荡,腐烂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低吼,街面变得更加萧瑟,而在商店内,陈然呼了口气,泡面袋还在。

陈然来到商店,对商店内的环境再次确认安全后,拾起了那破损的泡面袋子,里面的泡面没有了脆酥感,吃在口中口感并不太好,不过泡面特有的香气还在,吃了一点点后,陈然把泡面袋拿到手中,打算在进入安全区域后再藏进口袋,因为整理泡面袋发出的声响陈然怕引来感染者。

一番彻底搜寻后,收获不错,三瓶可乐,两包破损薯片,而意外的是陈然在商店的一个隐秘隔间竟找到了半包大米,如果节省点的话这半包大米应该可以让他和陈安琪吃饱一个月,一股兴奋感在陈然心底涌现。

随后,陈然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把砖拿起,徒手开始挖坑,打算把大米分成若干,用商店的塑料袋装好,然后藏进坑里。

要小心着同样的幸存者,因为食物的原因,幸存者之间并不缺乏相互抢掠和杀害。当你有着足够的食物,而又没办法守护好时,在生存之道下,这就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陈然必须在其他幸存者面前装作无力和饥饿,步伐不稳,面色发青,这样就能够避免给自己和陈安琪带来许多麻烦,不怀好意的幸存者总是存在,但在“曙光”避难所有意维持和约束下,这一区域的幸存者之间相处的也还算和谐。

藏好大米后,陈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但行为也开始越发谨慎。

可乐,陈然并不打算带走,因为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影响骨质,消化和牙齿,虽然它也能提供一些热量,但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喝它并没有太大的好处,虽然零食也是一样。

吃饱,健康和营养,末世人们对食物的要求已经降低至了只要能够吃饱就好了。

夜色降临,这一夜的晚餐丰富了许多,陈安琪认真的看着陈然弄稀饭的样子,一旁有植物的茎和果实,还有些软化的薯片,陈安琪对晚餐充满着期待。

在陈安琪的记忆之中,只有陈然的身影:在自己大哭时是陈然抢回了属于自己的牛奶,在自己生病发烧时是陈然为了自己在“曙光”以付出半个月劳动力的方式换回救自己的药物,还有陈然每天都会对自己说晚安,为自己盖好被子,教自己如何在末世挣扎生存,保护自己,把他在外辛苦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好吃的食物分享给自己,当自己想和他一起出去寻找食物时,他便总是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啦,不然会被别人欺负的。”等等,记得有一次自己偷偷跑出去寻找食物被个恶心变态动手动脚时,“曙光”姜木新恰好碰见救了自己,也是他为换回自己,在付出全部食物后,答应姜木新再以半个月劳动力为条件为姜木新工作……而那半个月因为自己任性变得格外艰辛,几天没有找到食物让陈然饥饿难耐,脸色发青,但他还是努力工作为自己换取食物,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放弃赎回自己,自己又回到了这破烂而又温馨的屋子,回到了他的身边。

问陈然为什么这么照顾自己时。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妹妹。”

从那一天起,自己生命中便多了一位最最重要的人。

“哥哥,好了嘛?”

“好啦好啦,小心烫~”

“对啦,那时姜木新说你为他工作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寻找食物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嘛?”

陈然瞥了一眼陈安琪,没好气的说:“那你去吃土啦?”

陈安琪“嘿嘿”的笑了起来……不自觉的与陈然靠得更近了。

“你得去洗澡了……”

这时陈然说了一句。

陈安琪一呆,回过神来她跟陈然打闹道,“哼!哥哥还不是!”

接着轻轻地笑声从破旧的屋子里传出,被屋外雨声掩盖。

虽寒夜将至,但不大的屋子里却有着温暖和幸福,就像透出窗口的火光一样明亮。


【四】

又一夜在安然中度过。

在食物问题得以缓解后,陈然开始考虑如何变得强大。

而似乎成为进化者是唯一的办法。

姜木新说在为他工作一年后他会告诉自己答案,但那每天半块植物的茎如何能养活他与陈安琪呢。

陈然有些烦恼,工作时间的长度会耽误他去寻找食物,夜色笼罩天空的时候,外面是极度危险的,但如果不变得强大,在食物日渐稀少的末世,他与陈安琪都将会越来越危险。

因为末世,它不会善待任何人。

……

在休整一天后,陈然再次外出意图寻找成为进化者的办法。有了一定的食物,也是不能懈怠的,而努力的意义也只是为了和安琪一起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一起!”

这是陈然对陈安琪说过的话,他从未如此坚定过。

来至安全区域,这里开始有了一些喧哗,但幸存者们都在刻意压低声音,谁都不敢肆意妄为,因为感染者的威胁无处不在,并且这里也是“曙光”避难所的势力范围。

“曙光”避难所是由姜木新组建的,意图通过人们的相互团结来抵御感染者。只是无法成为进化者,再多的人也只能成为感染者的食物。

因此,姜木新对加入“曙光”的人员非常严格:冷静,身体健康,遵守纪律,服从安排,有一定战斗能力或保护自己的手段,不坑害队友等等,以及最重要的——强大的求生意志!

姜木新曾对陈然发出过邀请,不过陈然拒绝了,但姜木新还是对陈然表示赞赏和认可。也是因为姜木新的关系,其他避难所的人都没有过于为难陈然和陈安琪,这是陈然和陈安琪能够在这一区域安稳生活的根本原因。虽然还是要躲避感染者,但至少也不用太担心会被其他幸存者欺负。

在舒服的帐篷里。

姜木新看着桌子上的大米,他知道这是陈然对自己曾经救过陈安琪的报答,他呵呵一笑,从抽屉中拿出一包面包递给了陈然。

因为对姜木新来讲,他所做的事情只是顺手,而且陈然也用他的劳动换取了他所得到的报酬,他并不想要陈然的东西,因为他知道在末世里,每个人生活都很辛苦。

至于为什么会照顾一下这两孩子,嗯,看得顺眼~没错~

姜木新站起,拍了拍陈然的肩膀,面带微笑:

“加油!”

短暂的沉默过后……

“谢谢。”

陈然挺直腰杆,微微鞠躬。

他知道在末世是没有规则的,别人能够对自己释放善意,自己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感激。


【五】

接着陈然走出曙光避难所,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天空迷蒙,消沉又死寂,就像躺在安全区域颓废乞讨等死的人一样,而回顾曙光避难所的人们,他们脸上都带着坚定。

这是两种不同的精神状态,也是两种不同面对生活的态度。

“在末世,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没有食物也可以努力。”

姜木新这样鼓励大家。

“如果自己都放弃自己了,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陈然不太懂里面含义,因为他只知道他要带着陈安琪活下去。

陈然继续漫步走着,熟悉的路再一次呈现在眼前。

每一次寻找食物,每一次带回食物。

艰难时吃着路边杂草,奋力的匍匐攀爬,即使手臂磨得生疼也不在乎……

陈然在最艰难的时候连走路都是问题,是快尝到了死亡的味道,手臂也快没有力气了……只是至始至终陈然都没有选择放弃求生,非常努力的爬行前进着寻找着食物。

那对陈然是很艰难的一天。

女孩把自己好不容易寻获的食物递给了陈然,看着陈然狼吞虎咽的样子,女孩笑得很美。

“我发誓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笑容。”

陈然在心里轻轻地说着。

后来,女孩的牛奶被抢夺,陈然愤然与抢夺者拼命,那是陈然有史以来打得最凶的一次架,浑身疼痛,但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最后,陈然咧着嘴,扶着胸口,笑着把牛奶完好的递在女孩面前,女孩突然哇的大哭,幸好此时陈然及时捂住她的嘴巴,不然感染者们听到那后果不堪设想……然后,女孩轻轻抽噎着,陈然在一旁静静陪着她。

再后来,陈然和女孩成为伙伴,一起努力生存寻找着食物。

有一天,不幸的是,女孩生病了,末世生病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因为,那可能会死。

陈然十分焦急,在听说“曙光”冒险团有药物治病时,陈然顿时充满欣喜。而为了交换药物,陈然答应为此付出半个月劳动。

虽然那半个月陈然几乎都把食物分给了卧床生病的女孩,自己饥饿痛苦的要死,但看着女孩渐渐好了起来,陈然就由衷的感到高兴。

女孩问陈然叫什么名字,陈然说:“陈然。”

“我叫安琪。”女孩安静地说道。

一阵沉默。

“陈安琪。”女孩似乎想了很久,又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陈然,我叫陈安琪咯~”

陈然愣愣的。

女孩看向愣愣的陈然笑道:“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最最最好的朋友和最最最信赖的伙伴了,陈然,你说是不是呀?”

陈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真诚的朋友和值得信赖的伙伴,在末世,这比什么都珍贵。


【六】

陈然漫步回忆思考,他挺喜欢这样走着,极其缓慢着走着,然后吹着充满凉意的风,静静思考。

幸存者如何对抗感染者?

也许,只有成为了进化者才能得到答案。

现在的幸存者,面对感染者也只能东躲西藏,用智慧和思考来应对这末世的危机四伏,寻找着对未来的答案。

陈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学校,观察着一间教室里的一个感染者。

感染者来回游荡,扭曲又强壮的手臂左右摇摆,脚步无声又沉闷,周围都是散乱的桌椅和木块,暗黑的鲜血渲染着破碎的墙壁和讲台,散落的书籍纸张已腐朽一地,低吼从感染者破风的气管发出,扭曲腐烂的面容,从它身上的褴褛还依稀可见是校服模样。

曾经的学子已经死去,那占据他身体的,又是什么?

2099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一点十三分,末世降临。

突兀而没有前兆,电能凭空消失,天空阴暗沉闷,风云涌动,不管在大街上还是在屋内的人们心底都浮现出了慌乱恐惧的情绪,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一些人开始纷纷倒地抽搐死亡,五官扭曲,血如泉涌,人们开始尖叫,脸上浮现慌乱和害怕,四处躲避奔走着,咒骂推搡,混乱不堪。

只是过了一会儿,倒地死亡的人就不再流血,缓缓从地上站起,扭曲的脸上看着慌乱的人们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后手臂开始膨胀,肌肉壮大,骨骼发育“咔咔”直响……

感染强化完成的那一刻,它们便迫不及待的奔向人们,扑倒人们,用牙齿咬向人们的喉咙,用锋利的手指划开人们的胸膛,吸吮咀嚼粉碎人们的血肉,它们仰天吼叫,空洞的眼神里带着无尽的疯狂!

随后,军队有序肃杀的到来。

枪声,爆炸四起,战争气息开始弥漫。

只是,普通枪械对毫无痛觉的它们毫无作用,反而更刺激了它们的凶性,它们对着声源处无畏进攻,机枪打断了它们的四肢,它们便用肩膀和头部挪移着肢体,炸弹炸毁了它们的肢体它们仍能向着声源处愤怒吼叫,也只有毁坏了它们那坚硬的头颅,它们才能平息对人类的狩猎,平息对这世间的疯狂……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与感染者的对抗开始崩溃,而它们身体里似乎携带着某种莫名的病毒,被它们攻击到却侥幸逃生的人们也开始了死亡,随后……站起,开始饥渴,开始了残忍的狩猎、杀戮,开始变得如同猛兽般凶残。

人们开始绝望。

人类从食物链顶端跌落,天空阴沉下起了滂沱大雨,温度骤降,沿海陆地以及岛屿被淹没,各种疾病肆虐,交通瘫痪,电能消失,黑暗将至……人们只能瑟瑟发抖安静的躲藏在屋内,吃着仅剩不多的食物,去渴望着没有未来的明天。

很多人开始绝望,崩溃,哭泣,因为没有了电力,夜晚一片黑暗死寂,因为没有了充足的食物,人们开始忍受饥饿,因为没有了开怀的娱乐,人们至始至终都被恐惧支配,更别说,没有了生命安全的保障,人们开始感受到了死亡的距离,是离自己如此接近……

这世间,黑暗吞噬着人们的理智,大雨浇灭着人们的希望,罪恶洗涤着人们的善良。

活?谁能活下去?

因为末世已至,谁,都无法逃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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