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史:亡国的骑士

底利莱王国,迪奈母小村。

位于村子外不远处的河边有一座小楼,院子外一些小孩子在水车旁玩耍,院子里面不大但很干净,没有种什么观赏的植物,也没有种什么蔬菜水果之类的植物。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倒是也符合这座用木板搭的简易的二层小楼的气质了。

今天是谈价格和出货的日子。

在这之前林克兹其实有些底数了,不过心里还是砰砰砰的要死,毕竟外面的境况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过还好——

“真是感谢你啊!卢迪安老板。”林克兹对卢迪安万分感激道。卢迪安能够开出不低的收购价格,让林克兹高兴不已。

卢迪安作为收购他的作物的老客户,每一次都能够开出一笔还算令人满意的价格。宫廷的腐败,商人的压榨,能够在这个王国开出让人苟活的收购价格已经是商人的万分慈悲了。

“请不必道谢,林克兹,毕竟我每次都来你这里收货,当然不能让你吃亏了。”卢迪安笑道。

“不过,这里还真是好啊。”卢迪安从窗口向外望去“天空晴朗,阳光明媚,水车旁的孩子们一起玩耍,笑得多甜啊……唉……”他叹一口气,显出一副很羡慕的表情“除了这个小村子,王国已经没有这样的地方了吧。”

“是啊。”林克兹也感叹着“战争的火焰灼烧着这个王国,不断的战败,不断的战败,各地陷入了悲惨之中,也只有迪奈母这个小村子也还安定了。”

“毕竟这里的领主可是库斯拉德将军。”卢迪安带着一丝丝羡慕的语气“要是能留在这个村子里就好了,有库斯拉德将军的庇护,简直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外面的情况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步了?”

“生活在世外桃源的你们恐怕无法想象吧。”卢迪安说道“敌人已经打到安思卡城了,再往前那就是王都了。不过恐怕安思卡也撑不了多久了,在我来的时候得知了一些消息,据说元帅斯蒂卡战死了,敌人的大将冲入军队,一下就杀到了斯蒂卡面前,斯蒂卡与那人战了不过三个回合就被斩杀了。”

咚——

一声巨响,木质板凳翻到在地上,林克兹惊得站了起来:“那王国不是危险了吗?!”

卢迪安倒是显得颇为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似的:“战争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王国的腐败,贵族和一些商人们的的享乐,以及——国王的愚蠢。”

他无奈地笑了笑,对林克兹说道:“你们这些人还是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吧,日后,如果王国被攻破了,这样的世外桃源恐怕也就会消失了。”

“唉——”林克兹长长地叹着一口气,心情沉重起来。

“不过那可能是传言吧——斯蒂卡元帅的事儿。”卢迪安说“虽然不是太阳的选择,斯蒂卡元帅毕竟是王国第二强的战士啊,更是一个优秀的指挥者。”

“说起来,我曾见到过他指挥比武大赛的阵营战。”卢迪安回想着庆典里的比赛,那可是少有人能观看到的比赛“那可真实完美的战略啊!”

卢迪安看向心情沉重的林克兹,对方似乎没听到他后来讲的话。卢迪安拍了拍林克兹:“走吧,回村子里去,我还想去田里见见别的作物呢。”接着带着披在木椅上的衣服向楼下走去。

林克兹振了振精神跟了下去。

“库斯拉德将军!库斯拉德将军!”刚回村子没多久林克兹和卢迪安就听见呼喊声。是小阿德四处喊了起来,似乎很焦急的样子,他是库斯拉德的守卫和徒弟。

“将军在田里和大家一起锄地呢!”一个人向他回道。

小阿德赶快就向田边方向跑了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看看去。”林克兹见小阿德慌慌张张的,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恐怕是宫廷里想要招库斯拉德将军去了吧,他可是太阳的选择。”卢迪安伴着几分担忧的语气说道,这个世外桃源的好日子也终于要到了吗?

“走吧,刚好都是去田里,顺便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卢迪安和林克兹跟着小阿德一起一阵跑了起来,很快就到了田里。

“库斯拉德将军!”小阿德喊道,一边向一个人那里跑去。

“那就是库斯拉德将军?!”这回换做卢迪安变得吃惊起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少女?”

小阿德跑去方向的那个人抬起头看去,一头黑色的秀发盘在头上,下面是一张白皙可爱的面容,宝石般的眼睛温柔含情,身高不大高,身材也并不粗壮,反而让人感到有些柔弱的样子。

“哈哈哈……”林克兹一下笑出了声“果然,不认识他的人见到他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少女啊,库斯拉德将军,确确实实是一位男人。”

“他太清秀娇小了,不是吗?”林克兹问道。

“想不到全王国最强的战士,库斯拉德将军竟然这样一个娇小瘦弱的人呐!”卢迪安还是感到惊讶不已。

“走吧,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一次换做林克兹向卢迪安说着“别看库斯拉德将军这样,他可确确实实是很强啊,还很温柔。”

“库斯拉德将军!就是……就是……”小阿德冲到库斯拉德面前,大粗喘着气。

“别急,休息一下再慢慢说,别急。”库斯拉德一面说,一面让人端一碗水来。

咕嘟咕嘟咕嘟……小阿德一口饮下大半碗凉水,好容易才缓过来。

“小阿德,你之前有什么事找我是吧,是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库斯拉德问他。

“就是宫廷派人来了,似乎皇帝想要召您去宫廷。”小阿德说道“希望您赶快就去和宫廷的人见面,立刻就出发。”

“皇帝……”卢迪安眉头皱起“恐怕和我想的一样了,恐怕是要将军出战了。”

村子中央的位置,一栋不小的别墅建在哪里。虽然别墅外表设计一般,但立在一群农舍之间却也十分显眼,显出一副十分不搭的格调。不过别墅的主人似乎是想要极力融入这些农舍之间,因此别墅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透过明亮的窗户看得见里面,只有一些桌子板凳一类的必要的家具,于是再没有别的东西了,偌大的房间显得过于空旷了。

当然,这样大的别墅到底是一般居民不可能有的,所以不用猜,这栋别墅就是库斯拉德的宅邸。

卢迪安和林克兹也一起来到了库斯拉德的家里。

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入他的别墅里面,库斯拉德不会阻止,因此库斯拉德刚进房间围观者们也都纷纷跟了进去。

“库斯拉德将军大人。”屋里一个穿着轻板甲的中年男子见库斯拉德进来了从简易的木凳上起来行了个礼。

“你就是宫廷派来的传令员是吗?请坐。”库斯拉德问他。

传令员半蹲下来,报道:“将军大人,请您立刻收拾行装与小人同行,皇帝陛下下令召您立刻返回宫廷,让小人到达后立刻就请您出发,一刻也不要停留。”

“陛下的急令么……”库斯拉德可为难起来了,平时里他可没有饲养什么出远行的马匹,现在准备,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了。

“准备马匹和粮食还需要一些时间呢,我平时里没有准备什么出远行的东西啊。”

“请将军大人想想办法,陛下吩咐此事十万火急,决不能花费太多时间。”

“这……”库斯拉德真被难住了,他真的没办法立刻准备好出行的东西。

“如果将军大人不介意的话,就收拾下衣服就好,乘在下的马车一起前往吧。”卢迪安上前建议道“行程上的干粮就用我的吧,我有许多,我今天刚好准备离开村子,前往国都放货。”

“真的吗,真是感谢!”库斯拉德解了难赶紧向卧室方向转去“请等我一下。”

“将军大人收拾好东西下来就是了,我去将马车驾来。”卢迪安说道。

不大一会儿,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库斯拉德被宫廷的人召集的事情。消息这种东西,明明没有脚,却总是向长了翅膀一样传得很快。

库斯拉德很快收拾完了衣物,又取了三张干面饼,全用别人的干粮他感到过意不去。收拾完东西到家门外,马车还没有来,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农夫和农妇,一些不明事的看热闹的小孩子也挤在中间。

“库斯拉德将军,您真的要离开村子了吗?”一个农夫问道。

“听说是宫廷的召吧。”另一个农夫说。

“最近王国不太平,恐怕宫廷是想召您去出战吧。”

“请不要离开村子啊,将军,您那么温柔的人,怎么能上可怕的战场呢。”听说是宫廷想要召库斯拉德去出战,农人们纷纷请求库斯拉德,想要挽留他。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只是皇帝陛下的召见而已。”库斯拉德笑着对农人们回道“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毕竟这里是我的领土啊。”

虽然这么说了,但人们的担心还是不少的,许多人都依旧挽留库斯拉德,他们舍不得库斯拉德,每一次宫廷的召,总是要很久才会回来。库斯拉德也只能一一的回答,表示一定会快速返回。

“将军大人,车来了。”

不一会儿,一辆没装货的马车驾了过来。

“再见了,大家,我会很快回来的!”库斯拉德带着东西,一个人上了马车,坐在马车的货板上,向宫廷去了。

半个月前。

底利莱王国,皇宫,伊恩皇帝的书房。

虽说是皇帝的书房,其实书房里面不大,微弱的烛光被国王的身体挡着,只露出略略的一点光线,两个大书架分别对立在房间两边,上面放满了砖一般的厚重的精装的硬壳书,尽是些诗集啦,散文集啦之类的书。对着门的方向,有一张上面五代皇帝都曾用过的书桌,伊恩皇帝也非常喜欢这张精致的书桌。

伊恩皇帝在这里约了人,应该说是有人约了伊恩皇帝见面,国王让那人到这个房间来。

趁着等人的空档他就在那里看看阿斯加(底利莱王国的小说家)的小说,他其实并不喜欢读哪些散文或是诗集,不过哪些精装的书外壳确实漂亮,所以就放在书架上当做装饰了。

不大一会儿。

一个面貌苍白,小胡子,身材高挑,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进到了书房里,后面又跟了一个男人,矮矮胖胖,一副弥勒佛模样,满脸堆笑。

“陛下,我按约来了。”高挑男子向伊恩皇帝轻声说,不大的书房让他没地方可坐,于是他就站在皇帝一侧靠着书架,他知道皇帝是不会说什么的。

“哦,梵尼治你来了。”伊恩说着,头也没抬的看着桌上的厚实的小说,已经只剩下最后的几页了。

“陛下,我是来向你推荐元帅人选的,之前就是这么说的。”梵尼治,也就是小胡子说道“迪恩也这么认为的,我和他想的人选一样。”

“是吗,迪恩也来了?”皇帝毫没有在意说要推荐人选的事,只是简单问他,依旧看他的书。

那个弥勒佛就是迪恩,他就挤在梵尼治后面,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只是满脸堆笑的看着,其实迪恩并不是皇帝约来的,只是梵尼治需要一个人一起建议皇帝,因此带他来了。

“是的”梵尼治说,他还想将话题引回选人的事“我是说,陛下,我和迪恩都认为只有一个人才能任元帅这个职位,就是库斯拉德,我和迪恩都认为他可以。”

“过一会儿再说吧,艾栗恩也要来。”皇帝说,完全没有想要谈这个话题的意思,书还没有看完呢。

“艾栗恩?他要来?”梵尼治一下紧张了起来“那家伙老是和我作对,他是来做什么的?”

“别这样嘛,梵尼治。”皇帝说“艾栗恩只是有他的见解而已,他为国家做了不少事儿呢。”

“是啊,他也有自己的见解,与我相反的见解。”梵尼治厌恶地跳了跳眼皮,似乎那就是他眼里的一根钉子。

“您应该感谢他,他作为你的对手帮你进步了不少,不是吗?”皇帝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一行文字专心看着。

“嘁。”梵尼治轻地一声,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皇帝又不想谈选人的事儿,于是房间又静了下来。

……

“陛下,我到了。”没过多久,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带上,于是整个房间都变得昏暗了许多,只有烛光弱弱地照着,勉强看得见人影。

“全书终。”皇帝的眼睛在书的最后一行划过,将书合了起来,还不忘感叹道“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啊!阿斯加的故事总是令人心里震撼不已。”

“这里的许多诗文和散文也令人震撼不已不是吗,美丽的文字中往往还含有哲理,让人深思的同时又不得不赞叹其中的精妙。”梵尼治这样说着“陛下,可以谈谈选人的事儿了吧?”

“我倒是很建议你读读阿斯加的小说,那才是有趣的故事,令人震撼,诗文和散文令人感到太无聊了。”伊恩皇帝说着“说说吧,你想要推荐谁,说不定艾栗恩也和你们想得一样,那样一对仇人变成一对挚友,不是很好吗?”

“艾栗恩也是来推荐人选的?”梵尼治在人看不清的地方瞳孔微微一缩“我和迪恩是很推荐库斯拉德将军,他是个很厉害的战士。”

“可是我很推荐一加纳将军。”艾栗恩立刻接道“虽然打斗不如库斯拉德,但是他的统率能力可不会逊色于斯蒂卡元帅,因此我认为一加纳将军很适合接下元帅这个职位。”

“难道您认为库斯拉德将军的统率能力会比一加纳将军差吗,艾栗恩先生?”梵尼治这样问他说“您可别忘了,很多人都是很拥戴库斯拉德将军的,他的名誉也在贵族之间很大。”

“喂喂,别吵起来,你太不友好啦,梵尼治。这怎么能修复友谊呢?”伊恩皇帝责说着。

“在下并没有梵尼治阁下说得那样的意思。”艾栗恩说“库斯拉德将军太温柔了,他甚至不愿意伤害别人,这样子是没办法打仗的。”

“对自己身边的朋友温柔一些难道有错吗,也许库斯拉德将军对周围的人很温柔,但在下相信,他面对敌人的时候一定也会毫不留情。”梵尼治这样说“他可是太阳的选择。”

“即便如此,谁也不知道库斯拉德将军会不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凶狠起来,但一加纳将军就足够了不是吗,他有足够的判断力,决断力,下令果断。”艾栗恩这样反驳他。

“哎呀哎呀,又吵起来了,希望之后能达成一致吧。”皇帝这样对迪恩说着。迪恩依旧满脸堆笑嗯嗯的应着。

“而库斯拉德将军的话。”艾栗恩继续说着“如果他不能够在敌人面前冷酷起来,那么他的温柔将不再是温柔,而是懦弱罢了。”

“他可是太阳的选择。”梵尼治反驳说“太阳的选择是王国的救主,既然太阳选择了他,那么他就一定不会失败的。况且他并没有见到敌人而撤退。”

“他根本连敌人都没见过!他连战场都没上过!”艾栗恩激进道“他不过是一个空有本领却只会生活在平静日子里的人罢了!”

“请不要这样说库斯拉德将军,他到底是王国最强的战士,还是太阳的选择。”梵尼治说“请不要和我争执了好吗,这件事还是由皇帝陛下来定夺。”

“哼,麻烦的事还是交给我了是吗。”皇帝无奈地笑笑“既然你们两边都有自己的道理,那么我决定了,就用两个元帅好了,一加纳和库斯拉德都当元帅好了,一起指挥军队。”

“两个元帅,这怎么行?!”艾栗恩喊道,两个元帅的事情从没有过“这样他们必定会争执起来的,怎么能拿军队的事随意实验呢?这可是真正的战争啊!”

“别那么大声嘛,艾栗恩阁下,陛下这样定夺一定有他的道理的,请您和气一点,保留点作为臣子的仪节好吗?”梵尼治这样说着,他似乎很赞成皇帝的决定。

“那么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吧。”皇帝重新拿起另一本小说,一副不可更改的样子“我还要看书呢,到时候就由你们通知他们快点到吧,再让他们去军队。”

“就请让梵尼治阁下去吧!”艾栗恩甩手,气哼哼地开门而去了。

而梵尼治则一副计谋得逞了的样子,得意洋洋得带着迪恩离开了。

“两个元帅?!”一加纳猛地拍向桌子,这样的事情可是闻所未闻的,直到他作为元帅,上任后五天了他才知道这件事。因为迪奈母小村的位置比他所在的地方离王都要离得远得多,所以他首先上任了。

而就在今天,库斯拉德将军也以元帅的身份来到了军营了。

“胡闹!胡闹!完全就是胡闹!”一加纳愤怒地大吼着“这样不是完全就是胡闹吗!哪里有两个元帅的军队的!”

“一加纳阁下,请您冷静一点,我们不也都只是受了皇帝陛下的任命吗?”库斯拉德温柔的劝解道。

“可恶……不行,决不能这样,这五天来我已经将战略部署好了,决不能前功尽弃。”一加纳很快调整自己的心态,冷静了下来。

一加纳对库斯拉德说道“请您让我来全权组织这场战斗,如果权力分开了,两个指挥者同时指挥,士兵们会失去判断的。”

“好……好的。”库斯拉德赶快答应了一加纳的请求,他也不希望让士兵们头疼,以及也不希望一加纳的部署失去意义。

“纳斯塔,情况怎么样了,敌人现在的情况?”情绪迅速稳定的一加纳就像所说的一样,迅速地继续策划起了接下来的战斗。

“和预想的一样,敌人马不停蹄的进军,是想要采取闪电战的方法迅速攻占安思卡。”纳斯塔对着一加纳,也同时是对着库斯拉德报告着,毕竟两位都是元帅,他也不敢怠慢其中一个人。

他向一加纳提出一个建议:“我们可以趁机出兵,敌人日夜不停地前进,想必士兵已经十分劳累了,而且他们现在还没有安稳扎营,只要现在出兵就能一举破敌。”

“不,不行。”还没有思索,一加纳就摆手将纳斯塔的提议否决掉了“敌人虽然十分疲劳,但士气高涨,而我们连败数场,士兵士之气低简直就是几乎不存在了,从进攻的角度讲,这样的士气是不行的。”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无论大小。”幕僚奥忒忒斯这样说“但纳斯塔的提议是可行的,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提升士气。”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但是我们不能来赌一场胜利!”一加纳怒吼道“如果这一场失败,那就输定了!”他对着奥忒忒斯吼着,完完全全的否决了这种赌博的行为,虽然他是个决定果断的人,同样也是一个冷静的指挥者,绝不会随意用战士的生命来赌博的。

“请息怒,一加纳元帅,我刚才说的不过是一些基本的方向罢了。”原来纳斯塔心中早就生了一计。

“敌军的大将阿斯塔是一个出了名的虎将,斯蒂卡元帅也是死于他的剑下,十分厉害。”

砰!

一加纳一拳砸在桌子上:“你就是想告诉我敌人的厉害,灭自己威风?!”

“不,请元帅听在下的分析。”纳斯塔依然冷静地分析着敌人的概况,讲述自己的计策“虽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但也是个只会仗着勇力的匹夫罢了,只要稍加激一下,他就必然会出战。”

“而我们只要能有一位大将能将他打败,取下首级,那就必然可以振奋士气。”纳斯塔说。

“确实,那么就由我亲自上阵,杀了他以振奋我军士气!连斯蒂卡元帅都败下阵了,我想这军营里也就只有我可以与之一战了。”一加纳说“只要我亲自上阵,就一定能取他首级。”

“不,这个争斗绝不能让一加纳元帅来,元帅之前不是还说过不能用命去赌博吗。”这回换做纳斯塔的立刻提议否决了,他向一旁完全不说话,乖小孩似的坐在那里的库斯拉德瞧上一眼“在下认为应当让库斯拉德元帅去参战,一加纳元帅作为军队的总指挥,如果亲自上阵就有些失体面了,岂能让敌军笑我军无人!”

一加纳也瞧了一眼一旁的库斯拉德:“这也是,不能让敌人笑我账下无人,不过他愿意出战吗?”虽然有些不喜欢库斯拉德,但是一加纳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比他要强得多的人。至少武力上他根本不是对手。

“库斯拉德元帅,您也听到了吧。”纳斯塔对库斯拉德说“现在军队急需一场胜利来恢复士气,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只有您了,请库斯拉德元帅务必答应。”纳斯塔显出一副极诚意的样子向库斯拉德恳求着。

库斯拉德呢,也和原来一样,几乎是别人的请求就不会拒绝,当然这是在不触碰他的原则的前提。

“当然了,纳斯塔,我非常乐意接收这样一件工作。”库斯拉德站起身抬起纳斯塔躬下的身体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当然这一切都在纳斯塔的计算中,他这个人现在就是这支军队的智囊,只可惜之前斯蒂卡元帅在任时他没能摆脱俗事,没能来协助斯蒂卡。他和斯蒂卡向来是好友,这也使他深深地自责。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战斗了。”纳斯塔说“根据情况,我们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进,二是退。”

“怎么个进,怎么个退?”一加纳向纳斯塔问道。

“库斯拉德元帅,无意冒犯,接下来我说的只是有可能的情况。”纳斯塔突然向库斯拉德道了个歉。

“没事,你说吧。”库斯拉德说,他其实也不会在意这些事的。

“如果库斯拉德元帅赢了,那么我们就进,而且要加快进,趁着敌人还没来得及熟悉地形,在夜里绕后围攻,首先主力正面进攻,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面,再由两支提前埋伏好的队伍偷袭敌人后方,用火箭烧掉他们的军营。”纳斯塔说。

“如果没能胜利,就全军撤出安思卡城,还是夜袭,不过不能真正意义上的撤退,而是让一般的居民装扮成士兵的样子混在大部分士兵里离开,而留下的小部分士兵装作居民,第二天夜里趁机火烧敌人后方,再由全军猛攻。”

“不过如果库斯拉德输了,士兵的士气不就更低了吗,这样很难选出能够胜任配合的士兵不是吗?”一加纳问他。

“这个问题很简单,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担忧了,依然是库斯拉德元帅。”纳斯塔一下解开了一加纳的忧虑“只要让库斯拉德元帅从王城带来的部众留下来,就能成,库斯拉德元帅向来受到民众爱戴,他们为了库斯拉德元帅一定会拼了命战斗的。”

“可是这不能确定不是吗?”库斯拉德这下竟然主动开口了“况且我根本没有那样的伟大不是吗,我不过是个贵族罢了,怎么会受到许多民众爱戴呢?”

一加纳冷漠地瞧了他一眼。库斯拉德这家伙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他那个老好人的形象不光是他自己的领地,全国许多人都听说了,他在民众中可有着简直好得不得了的声誉呢。

“就这样定了。”一加纳一副不容反驳的样子,到时候就用这两个计策一决胜负。

计策决定了,当然就要立刻实行。

一加纳很快派士兵到敌军营前叫骂,要阿斯塔单挑,不光本人,前如祖宗十八代,后到子孙万代,全都没有没被骂的,语言之恶毒,恐怕也是前所未闻。

阿斯塔自然也不负众望,骑一匹十字白额的黑马,手提长矛,背一把双手大剑出营来了。

“呀啊——”阿斯塔一声怒吼,如虎啸山林,刚才还在叫骂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踉踉跄跄地滚了回去。

“底利莱的小人,给我出来,爷爷要杀光你们十八代!”阿斯塔骑马立在安思卡城弓箭射不到的地方喊着。

“来了。”纳斯塔脸上一笑,说:“请上阵吧,库斯拉德元帅!”

只听嘎吱一声,城门被缓缓放了下来,架成桥搭在了护城河上。

随即一匹皮肤纯白鬃毛银灰的白马驮着一个战士走了出来,战士左右手上各拿一支长矛,腰间别了两柄剑,一柄剑鞘花哨,玉石雕龙,另一柄剑鞘就显得很普通了。

“竟来了这样一个小毛孩,你底利莱是辱我吗?!”阿斯塔见来者娇小,一副瘦弱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驾马疾奔,长矛一挺就要来取库斯拉德的性命。

库斯拉德见来者不善,也驾马撞去,双矛如双翼,呼地一声,同时向阿斯塔扇去。

这样撞去必然两败俱伤,观战的两方无不紧捏一把汗。

砰——

嘶——

长矛猛烈的撞击在一起,三支矛都应声而断,两匹战马狠狠地摔倒折了马腿。

库斯拉德顺着白马垮下的方向翻滚而去,避免了摔下战马的重伤。阿斯塔也躲过了伤害,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很瘦弱的战士居然有这样大的神力,虽然论力气他自己还是胜过一筹,不过刚才是彻彻底底的小瞧了对手而没有用全力。

长矛已经折了,两人都纷纷拔出利剑。

且说道,阿斯塔使的是一把双手大剑,更确切的说,这是一把双手巨剑,两刃锋利闪着白光,剑身厚达一厘米,黑色的剑身上画着喷火长龙图,这武器十分美观威严,原本是用于宫廷活动时的装饰品,由于巨大厚重的剑身,即使是双手也没人能用得顺畅。

这样可不行。库斯拉德心里明了的知道比力气自己不是阿斯塔的对手,想要打败他单凭勇力可不行,这一场只能智取。

“再来啊!”阿斯塔率先叫喊着,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但说到底他也和库斯拉德一样没有进攻。

库斯拉德一面举剑一面后退,他已经决定了打败阿斯塔的方法。

见库斯拉德不断不断地后退,勾引阿斯塔上当。

阿斯塔也果然耐不住性子了,一个箭步冲上,身体带着巨剑如一头公牛一般撞去。

但库斯拉德没能承受住阿斯塔的一击,被撞到的时候他瞬间就离地飞了出去,他的那把剑在空中抵挡阿斯塔巨剑的时候也被轻易斩断了。

“你不是双剑骑士吗?拔出你的第二把剑啊!”阿斯塔瞪着眼怒吼着。

库斯拉德带着一身伤,握着断剑艰难地站起来,眼前的这个敌人比他的想象中要强得多,那把巨剑阿斯塔竟然可以单手使用,犹如单手剑一般轻快,他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自己的计策,这个对手完全是一个突破了常理的,勇力堪比怪物的存在,即使有足够厉害的计谋,对于眼前这个战士也是没用的,也难怪斯蒂卡会败在这人的手上, 因为这是连他库斯拉德也无法对付的怪物。

只有一个办法了,库斯拉德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另一把剑,只要拔出这把剑,这场战斗无论如何也不会战败。

“来吧!”库斯拉德弃掉原先的断剑,摆出拔剑的动作,但并不把另一把剑拔出,只是要使出另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传统剑术的剑技的样子。

“拔刀是吗?看我把你这一把剑也斩断!”阿斯塔左腿滑步随即冲刺,右手拖着巨剑直线冲撞而去,似乎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将库斯拉德撞飞后斩断库斯拉德格挡的剑。

沉住一口气,库斯拉德面对阿斯塔故技重施依然没有选择躲闪,这一次只要用他腰间的这把剑,就必胜!

只听噌得一声。

一柄单手剑格在了阿斯塔的面前,阿斯塔奋尽力量带动巨剑斩去。

铿——

两把宝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什么?!”阿斯塔一惊,从前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用轻薄的单手剑接住这把巨剑的一击的,即使是更加坚固的大剑也做不到。

而随即应声而断的却是那把阿斯塔引以为傲的巨剑。

在这一刻,时光似乎骤停了一般。

……

……

……

轰然,一声巨响伴着热浪从剑中爆发出来。

一阵红炎顺着剑身向上,凭着剑尖的指引,向天空烧去,光芒改过了太阳的光辉,整个云天变成一片火红,不再是太阳照射下的世界,而是太阳覆盖下的世界。

在这力量爆发的瞬间,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库斯拉德瞬间将剑入鞘,太阳的火焰才缓缓烧过天际,红色的天空也才慢慢回复湛蓝。

“这就是胜利之剑的力量啊!”站在远处城楼上观战的纳斯塔不断赞着“这一份真正超越了世间法则的,神赐予的胜利之剑的力量,也只有太阳才能与其比较的力量。”

一加纳虽也惊奇于这样强大的力量,但心理却也有些憎愤,他感到不公,为什么这个力量不是他的,为什么胜利之剑没有选择他。

战场上,阿斯塔被突如其来的热浪震飞出去,即使他那不和常理的勇力,也无法抵住那恐怖的力量。

他躺在哪里,自知自己死期将至,不再做任何反抗了。

倒是这样,他反而感到轻松了,面上竟浮出了笑意,从小到大,他凭借天生的勇力从没拜过,如今找到了一个能战胜自己的对手,怎么能不感到高兴呢。他的对手竟然是胜利之剑的选择的人。

“你回去吧,你已经输了。”库斯拉德的话却是出乎意料的,战场就是讲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里还会将打败的对手活着放回去的,何况是阿斯塔这样的一员猛将。

“什么?!”阿斯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想让我撤退?!”

“当然,你已经输了,我没有必要再和你战斗了,你明白吧,你赢不了这把剑的。”

“你是在嘲笑我吗?”阿斯塔自己也很清楚胜利之剑是什么,那是神的宝物,可不是他能够对付了,不过他还是说了这样的话。

“你会死的,”阿斯塔对库斯拉德说,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选择了撤退,“也许不是现在,但你这样放过对手,是会死的。”说着便向他的军营方向缓步走去,刚才的冲击给他造成了大伤“下一次,下一次即使你用那把剑,我也会杀了你的。”一面走一面说着。

咚——

咚——

咚——

黑暗的地牢里传出一阵脚步声,从声音上听得出,有三个人。

艾栗恩靠着连青苔都不会生长的干燥厚实的墙壁,整个人瘫坐在房间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对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也置若罔闻。

起初艾栗恩还会抗议,吼叫,以绝食的方式表示决心,但半个月的牢狱生活已经使他放弃了反抗,即使食物再差再少,他也会一点儿不剩的吃掉。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地牢——都是梵尼治一手策划的——就在他和梵尼治对元帅的问题争执了没几天,他就被冠上了“谋反者”的罪名,然后被打入地牢了。

他也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这里是地牢,且是关押政治犯的地牢的最深处,要想从这里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在这里,除了送饭的狱卒,也可能十几年也见不到一个人。而送饭的狱卒除了送饭也什么都不会做,即使是一句话,一个字,他也不会说。

艾栗恩现在一心只想出去,他渴望自由——半个月的时间,这种黑暗封闭的地方,就可以让任何人崩溃。

一束光出现在了牢房门前,艾栗恩没有动,他不清楚时间,他想大概又是狱卒送面包来了。

一般来说,狱卒放了面包就会走,因为这些牢房里的人大都因为黑暗与孤寂,精神有些不正常了。发疯发狂的犯人时常都有。

“喂,艾栗恩!”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艾栗恩这里来,艾栗恩没有理会。

“喂,艾栗恩!”声音又一遍传来,随即是一束刺眼的强光扎了过来。

已经习惯黑暗的艾栗恩一时受不了这强光,终于有了动静,他用手挡住光线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喂,艾栗恩,才半个月不见就不认识老朋友了?”

艾栗恩好不容易适应了突然照过来的强光,抬头一看,正是把他陷害入狱的梵尼治。梵尼治的一旁是迪恩和狱卒。

“是你……”艾栗恩憎愤地瞪着他,“你已经把我陷害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来做什么,来嘲笑我的落魄吗?!”

“别这样,老朋友,我可是有事专程来找你的,”梵尼治对他说,“你过来,到铁栏这里来,虽然这里是地牢,但你知道我不喜欢大声说话。”

艾栗恩到想知道梵尼治在打些什么鬼主意,缓步移了过去,刚到铁栏哪里,整个人又瘫了下去。

“你也前进一点,”艾栗恩用几乎和梵尼治同样的话他说,“你也走近铁栏,你知道的,地牢的伙食很差,我身体很虚弱,怕听不清。”

梵尼治刚要走就被狱卒阻止了,狱卒告诉梵尼治:“大人,千万别过去,地牢里的犯人大都是犯上了病的,要是发起狂来,可是十分危险的。”

梵尼治却毫不在意狱卒的劝阻,大步走去:“,没事,他什么也做不了。”

梵尼治走到铁栏前,对艾栗恩说:“如你所愿。现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早就已经投奔王国的敌人,也就是依利诺王国了,斯蒂卡元帅的死,库斯拉德的人名,这些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为了帮助依利诺王国的军队快速取得胜利。依利诺国王很看重你的才能,而我和你作为对手做了那么多年,我也十分敬佩你,实在不希望你就这样无端的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因此,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只要你说一个‘好’字,我立马就可以让你出来。说实话,我已经买通了狱卒,无须皇帝答应,我就可以放出任何人。我想,你也不愿意你这一身的才能浪费了吧。”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艾栗恩突然发狂似的喊叫起来,“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钱,放我出去,我给你钱!”

梵尼治被吓了一跳,连退和好几步,冷冷道:“你有什么钱?你的财产都已经被王国没收了!”

“我有钱,我有钱,我有钱!”艾栗恩不知痛般砸着铁栏,“放我出去,我还藏有一大笔宝物,就在一个小岛上,我还有钱!”

“我说的,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梵尼治恼怒道。

艾栗恩又陷入了沉思,他终于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似乎变了想法,又反复叨念着:“你走,我不能把宝物给你,即使让宝物永远不见天日,我也绝不能给你;你走,我不能把宝物给你……”

“疯子,他已经疯了,彻底疯了!”梵尼治丢下一句话,带着人掉头离开了。

梵尼治一行三人走了一会儿,迪恩突然说:“我的怀表刚才似乎落在里面了,就是刚才

他发疯的时候,我去找找。”

“快点,我再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了。”梵尼治责怪的语气对他说。

“你们先走,”迪恩一面走一面说,“这鬼地方太黑了,我可能要找上一会儿,你们把大门开着就行,一会儿我自己沿路出去。”

梵尼治没再说话,快步和狱卒向大门走去,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迪恩一个人留在了黑暗的走廊里,没有灯光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你回来了?!”突然黑暗之中冒出这样一个声音,是艾栗恩的。

迪恩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是很平静地问他:“你知道我是谁?”

虽然没人能够看到,但艾栗恩脸上还是冷笑一下:“迪恩,不用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你想要我的宝物,不是吗?”

“你怎么就认为我想要你的宝物呢?”迪恩反问他,“谁知道你在狱中的疯话是真是假呢?我只是来找我的表。”

“你不用装了,你是知道的,”艾栗恩说:“那份宝物的事情,在一次宴会上,我对你说过。在美酒的作用下,我差点几乎将藏匿宝藏的地方告诉你了。还好我当时止住了。”

“我有一个要求,”艾栗恩继续说,“只要你能答应我,并且完成,我就带你去取得我的宝物。”

“你说,我都能满足你,”迪恩毫不思索地答应了他,“你说,你有什么要求?”

“帮我杀了梵尼治。”

黑暗的走廊里一下安静了下来,迪恩似乎是想反悔了,但又不愿意放弃艾栗恩的宝物,因此犹豫不定。

“你也知道,”艾栗恩没有听到迪恩的声音,又开口说了起来,“我和梵尼治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我才想杀了他。其实,我也知道这个国家快灭亡了,只有投奔依利诺王国才是光明的。”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梵尼治的要求呢?”迪恩问他,“梵尼治刚才还提议让你和他一起投奔依利诺王国。”

“呵,”艾栗恩冷笑一声,“他只是想完成好依利诺国王给他的任务,以此来讨好依利诺国王罢了,等他成功了,我只会被他踩在脚下!”

“其实,杀了他也是为了你好,”艾栗恩接着说,“杀了他,你就可以拿下他全部的功劳,外加说服我一起投降这一份功劳,到时候你也就是依利诺的一个大功臣了。这恐怕要比你跟着梵尼治要赚得多得多吧?我只是想出去以后可以少一个讨厌的家伙而已。”

“这……好吧,我答应你。”迪恩经过短暂思索后终于答应了艾栗恩的要求。

这时黑暗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就是朝这儿来的。

“可能是狱卒来找我了,我走了。”迪恩说罢赶紧离开了。

“到时候带着他的人头和灯来见我吧。”艾栗恩趁迪恩才走了两步又补充了一句话。对方只是“嗯”一声,然后再没有声音了。

……

没几天,迪恩就又回到了地牢里。

这一次只有他和狱卒。

狱卒提着一盏油灯,迪恩手里则拿着一个木匣子。

“看样子,你已经把事情办成了?”艾栗恩在适应了灯光之后问他。

“当然,”迪恩说,“我几天前离开这儿之后就买通了他的厨师,让他的厨师下毒杀了他。不过为了取到他的脑袋我倒是费了不少功夫,他死了以后皇帝专门派人来为他守墓,要不是趁着今天依利诺破城的乱子,恐怕还要再等上几天。”

“拿过来,我瞧瞧。”艾栗恩说,他对于依利诺破城并不惊讶,他早就明白这个国家的灭亡是迟早的事儿了。

迪恩和狱卒走到铁栏前面,打开木匣子。一看,梵尼治的头果然在里面。

“行了吧,宝物呢?”迪恩让艾栗恩看了又看,然后问他。

艾栗恩望了他一眼:“让狱卒开门吧,我出去以后就可以带你去,我现在需要自由。”

“好啊。”迪恩对狱卒示了个意。随后狱卒打开了牢门,又为艾栗恩开了脚镣。

“走吧。”艾栗恩开了脚镣之后率先向大门方向走去,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一束光出现在了艾栗恩眼前,那就是大门的位置。看到光,艾栗恩加快了脚步。

迪恩和狱卒还是不慌不忙的按照原来的速度前进,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艾栗恩会逃跑,因为外面还有一些没有参与战争的士兵在把守。

“快点出来!”艾栗恩在出了大门之后停了一会儿,然后高声催促了起来,一连喊了好几声。

迪恩在艾栗恩的反复催促下也加快了速度,心想他大概是北士兵拦住了。

“现在城里大乱呢,你何必这么着急呢?”就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迪恩问艾栗恩。

艾栗恩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在他一脚刚跨出大门的时候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迪恩这才注意到了危险,他一看,门外的已不是之前把守的士兵,而是一加纳和他的部下,但他发现时已经迟了,两把钢剑从他的左右两侧落下他就一命呜呼了。在他之后的狱卒也同样被斩杀了。

待杀了两人,艾栗恩和一加纳才开始正式交谈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一加纳将军?”艾栗恩问他。

“哎——”一加纳长叹一声,道,“还不都是库斯拉德的错,就在开战的前一天,在纳斯塔对局势分析过后,库斯拉德那家伙竟然对敌人怜悯了起来!要我们放弃安思卡城撤回王城,还天真的说什么想要和敌人谈和!我自然是坚决不同意,他竟然就动用他元帅的职能威胁我,然后我就让他和我一人一半的兵力,各自统领。他带着士兵和安思卡的百姓连夜撤退了,第二天我就带着一半的兵力出战,最后败下阵来,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了,保住了一条命,在路上遇上了和我一样的纳斯塔。我们一起和一些士兵回了王城投奔了伊恩皇帝的弟弟伊果,躲在他那里。在此期间得知你被关入了地牢,趁着今天的乱子前来救你来了。”

“哎,战斗的事儿和我想得差不多了,”艾栗恩哀叹一声,又问他,“你说皇帝的弟弟伊果,他不是被皇帝流放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一加纳告诉他说:“他和我一直都有联系,他得知王国出事就偷偷跑了回来,他很希望国家能击退敌国,他想,如果亡国了,他就要带兵复国。他自己已一支军队了,而且他在流放期间和其他几个国家关系也不错,可以出兵援助他。”

“说起来,你怎么跑掉了呢?还在迪恩的前面出来了。”一加纳又问艾栗恩。

艾栗恩于是告诉他:“我装疯骗过了梵尼治,但是迪恩知道我说的话的意思,于是我用我的宝物为代价杀了梵尼治,让迪恩把我放了出来。”

“我本想着王国之后我就归隐山林,决不为敌国做事,不过……”艾栗恩又说道,“既然伊果这样有能力,我想这个国家将会有一位新王了。”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

……

几个小时前。

底利莱的皇宫中,只有皇帝和库斯拉德在哪里。

“陛下,敌人不同意谈和,为了百姓和士兵的生命,投降吧!”库斯拉德跪在地上奋力地恳求着皇帝伊恩。

“什么?!”伊恩砸着宝座怒吼道,“你说的一定能成功谈和,如今又是什么意思?叫我投降?不可能,绝不可能!你必须想办法给我吧我的王位保住!”

“可是,陛下,士兵黑百姓的生命怎么办?一打起来就一定会有人死亡的。”库斯拉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还想要把皇帝劝服,“为了没有伤亡,投降吧!”

“给我滚!”伊恩大吼,“要是你不打败依利诺的军队,你就给我立刻死在我的面前吧!”

“这……”库斯拉德犹豫起来了,经过一阵艰难的思索过后,他终于缓缓起身向宫门走去,说:“那么,就不要让士兵参战了,我还是不愿意有任何人死亡啊,就由我一个人来捍卫您的王位吧。”

“滚,快给我滚!”

皇宫终于只剩下伊恩一个人了。

……

原本还在为守城做准备的士兵全都被库斯拉德撤走了。不论愿不愿意,除了他没有一个人再能上城墙了。

砰——

只一声,城门就被依利诺轻易攻开了。

这一切都太轻松了。当依利诺的士兵还在为轻而易举快乐时,他们也注意到了,在门的另一面,库斯拉德带着胜利之剑守在哪里。

库斯拉德拔剑出鞘。

轰然一声,一阵烈火冲天而上,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辉,映红了湛蓝的天空。依利诺的士兵全都被吓得后退了几米,退出了城里。

“呀——”一声大喝,随后可见阿斯塔带着一柄剑步行杀了过来。

库斯拉德深呼一口气,等待着阿斯塔的进攻,他不相信有人能打败他手中这把剑刃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的胜利之剑。

阿斯塔冲至库斯拉德面前拔剑。这把剑是阿斯塔从依利诺王国的守护神那里求来的,一把和胜利之剑一样的神剑。

瞬间。另一阵水蓝色的光芒爆发开来。

火焰与大海撞在了一起;熔岩与天空连在了一起;红色与蓝色混在了一起。轰然,爆发出一阵紫色的风暴,一阵毁灭的风暴,似乎是要把一切都吸引,一切都摧毁,让一切都归于尘埃。

水与火在城市里交织着,阿斯塔与库斯拉德的剑就在风暴中触碰着,爆发着。一击,两击,三击……

以两把剑为中心的风暴肆虐地毁灭着,毁灭着……

砰——

一击重击,库斯拉德的剑将阿斯塔抵了出去。

“快看看,我们都做了什么!”库斯拉德撕心地大吼着,哀嚎着,“我们将毁灭带来了这个地方!”

经库斯拉德的大吼,阿斯塔也停下来了,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对手想要怎么样。

“战争!战争!战争!都是因为战争我们才互相争斗。毁灭!毁灭!毁灭!都是因为我们的战斗才会带来毁灭!难道就没有办法不用战斗就可以停止这场毁灭了吗?难道就没有办法不用战斗的方式就可以让你我双方都不会悲伤吗?”库斯拉德嘶吼着哀嚎着责问着。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死亡,这不是一开始就决定了的吗?”阿斯塔对他说,“我们的进攻必然会带来伤害,但你们反抗也必然会带来伤害,这不是一开始就是必然吗?!”

“那就停下啊,停止你们的进攻,停止我们的反抗,让这一切一开始就不存在,不就好了吗?!”库斯拉德问道“只要停下了战争,不就没有伤亡了,不是吗?”

“你啊……”阿斯塔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库斯拉德的想法,“你真是太天真了。”说罢一个箭步一剑刺入了库斯拉德的身体里,他明白库斯拉德已经全然没有战意了,“即使没有了战争,死亡还是会在的,饥饿,瘟疫,寒冷……没有一样是无法带走人的生命的,既然无法改变,就去接受这些,而不是去空想美好。”

阿斯塔继续说道:“我说过,再次见面我会杀了你。不敢正视现实,这就是你的结果。”

库斯拉德的生命随着火焰一起缓缓升上天去,伴随着底利莱王国一起灭亡了。

故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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