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过去了,安陆总会想起那个男孩子,其实也只是过去了四年而已。
安陆总是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名字,虽然不土,却总觉得不应该是一个女孩的名字,陆,就是土呀,为什么不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起一个三个字的名字,或者名字里带着点灵气也好,偏偏安陆人长得不白,曾有同学说,安陆的人跟她的名字很协调,泛黄的皮肤不就是黄土高原吗?虽然生气,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情你越是在意,它就传播得越快越广,好像是存心与你做对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春吗?安陆很不甘心呢?刚上了初中,好不容易摆脱了黄土高原的称号,却又获得了新的绰号,比原来还不如,同桌的男生下了历史课后,把书拿起来,又看到了他对面的她,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告诉安陆:“你长得很像类人猿!”于是这就成了安陆新的代称。比起绰号来,还是有不少事情值得期待,自己还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呢,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组成了班对,做大家课余休闲的谈资。她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小时候家里没什么书,自己也不敢开口要,只好把一些街上发的杂志翻了又翻。
然而学校里的各色绯闻却又总是搅乱她的心。她是一个害羞的人,表面上沉默寡言,其实内心里藏着一只小兽,每当有男同学跟她说话时,她总是结结巴巴,更要命的是无法抑制自己的脸,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脸微微发热,可惜自己看不到究竟红成什么样子了。安陆喜欢很多人,严格来说不算是喜欢,但是都很有好感,尤其是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还有时候会犯些小错误的男生,他们对安陆总是有着极端的吸引力,安陆知道他们的一些事,知道他们下课后偷偷跑去厕所抽烟,知道他们被教导主任抓住之后如何脱身,知道他们周六约好了要去唱歌,知道他们说周五下课后要去收拾哪些倒霉的家伙,她不是谈话的高手,却善于倾听,她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很开心,每天都能听到大家讲好玩的事,顺便一笑,但她知道,这些笑话不是给她听的,只不过是另外的两个学生在聊天,自己没有什么朋友,只能听别人聊了。还有一种男生安陆也是喜欢的,那就是成绩好的学生了,安陆自己没什么特长,长得也一般,加上家里人比较重视学业,所以安陆的生活中心就是学习。对那些成绩超过她的人,安陆的态度是不一样的,要是女生的话,不管怎么聊,安陆总是戒备的也总是嫉妒的,要是男生,安陆的心里一定有一些不一样的涟漪在心里激荡。好强是她最大的优点了,其次就是沉默。安陆不善言辞,有时候家里人很为这件事着急,但安陆却不这么想,她爱古龙的作品,尤其是《多情剑客无情剑》,里面的阿飞,虽然话不多,但一出手就能让别的人闭嘴,有时候,安陆喜欢幻想,她化身为武林高手,让这些凡人颤抖吧!每次想想都热血沸腾,精神的丰富并不能弥补物质的贫乏,我们的这位武林盟主在一统江湖之后才悲哀地发现这是只有一个人的江湖,即便是武林盟主也得交作业呀。
最近她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一样,后排的那个男生总是在拔她的头发,第一次被安陆发现之后,安陆很生气,转过头警告那个男生,但那个男生总也不改,这时候安陆的心里就有些明白了,她也不是很傻,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要是喜欢一个女生,就会经常性的弄一些恶作剧,以引起那个女生的注意,这个桥段虽然听过不少也看过不少,但那种情景下是无法产生共鸣的,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甜蜜,难道她安陆的春天真的要到来了吗!其实这个男生正是安陆喜欢的类型,虽然个头只比安陆高出一头,但是人长得白,也很顺眼,眼睛很大,脑子灵活,除了数学成绩能秒杀一众学生之外,其他的分数都是垫底的,正是坏男孩的典型代表。他还会唱歌,嗓音很好,有一天他用笔敲敲安陆的背,安陆转过身来问道,你要做什么?他只是笑笑,安陆这个名字真好听,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安陆听到他夸奖自己的名字,好像飞到云端上一样,但是她只是说,没有什么含义了,只是个名字而已。安陆这个名字其实是有含义的,但她不愿讲,安陆的叔叔有个女儿叫安齐,因为齐与七谐音,好胜的妈妈就给自己取名安陆,陆就是六啊,妈妈说决不能输给她安齐,安齐考全校第七,你就考全校第六,一定要给妈争口气。安陆不愿意讲,她怕那个男生听到自己名字竟然这么小家子气,所以她就索性不说了。她也喜欢那个男孩的名字,宇轩,听起来让人想到一个成语:气宇轩昂,听起来就很不一样!
发现有人喜欢自己,安陆的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虽然在课下还是不好意思讲话,但是一想到自己喜欢的男生在自己后排坐着,心里就甜滋滋的,最开心的是上数学课的日子,他总会被老师叫上去讲数学题,安陆就在下面听着,他这么那么聪明,能想到这样的方法来解题!安陆的心里还会有一个声音在小声说道:这就是我的男孩!当然了,这句话只限于想想,哪里敢说出来呢。安陆一直在想他们之间会不会擦出点火花来,会不会有一天自己收到来自他的纸条,会不会有一天他对自己表白,安陆吓坏了,要是被妈妈知道了那可怎么办呢,为此她担忧了好久,过后一想,人家还没做什么呢,你就在心里想这些,羞不羞!你只是崇拜他的数学才能,仅此而已,安陆捂着自己发红的面颊,这么对自己说。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突然有一天,他的同桌,对着安陆挤眉弄眼,安陆不解,他的同桌悄悄对安陆说,安陆我看你们挺般配的。安陆的第一反应是好像撞到了一团棉花上,轻飘飘,软绵绵,好像全世界都静下来只为了听到这一句话,她后来立马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不许乱说没有的事啦。偏巧他同桌的话被他听到了,他只是笑笑,在周围人的起哄声里捂住了脸。安陆透过他的指缝看到了白皙的脸庞和泛红的面颊,她又看到了自己的手,那么粗糙,笨拙,关键是说黑不黑,说白不白的肤色让她最难为情,他会喜欢她这种肤色吗?她是在妄想吗?想到他,安陆觉得这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上课之后安陆几乎听不到老师在讲什么还在想这件事,又惊又喜,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件事安陆也是不会专心听课的,她从小就无法在课堂上集中注意力,学的东西都是自己看参考书弄出来的,她喜欢幻想,一切天马行空的东西她都喜欢,课堂正是幻想的理想场所,一般没有人会在她想入非非时打断她,当然,若是恰巧被老师抓到了,那可就麻烦了,如果能碰巧急中生智,那也就罢了,若是支支吾吾一句话也答不出来,那就不仅仅是丢人了,还会让老师对自己感到失望。还记得在某一次放假回家的课堂上,课堂秩序一度失控,安陆一向胆子小,但是看到同学们都在聊天,安陆也学不下去了,她是住校生,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本身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再被周围的环境这么影响,早就放开了胆子,跟同学们一起聊了起来,结果数学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摔了课本夺门而去,班委也急了,尾随其后,几乎都要下课了,班委找到她,说老师生她的气,老师没想到她那么优秀的学生也会这么做,听了这话,安陆不知该说什么好,老师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自己是要感到开心的,但是这么一来是自己把老师气跑的,好大的罪名,自己怎么担得起?后来迫于压力,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老师,别提有多尴尬了。作为在党的光辉下、家长的高压下成长起来的好孩子,她从来不敢违背纪律,更别想着去真的谈一场恋爱。上小学的某一天,安陆想要去上厕所,可是彼时已经上课了,安陆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老师自己要去上厕所,她就使劲的憋着,不凑巧,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后来全身一抖,一股热流仿佛自心间流出,她回答问题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也渐渐平稳下来,然而眼尖的老师打断了她,指着地上的液体问道怎么回事?安陆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哭声被同学们的哄堂大笑掩盖住了,只是却无法掩住她内心的恐慌和羞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好事者对她冠以“尿裤大王”的称号,所幸这个称号在几天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安陆不敢想,如果妈妈被告知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在学校尿裤子了妈妈会是什么反应,还好这件事没传到妈妈的耳朵里去,过了不久,就没人记得这件事了,除了安陆,安陆常常在想人的记忆可信吗?为什么这件事对她来说简直像是梦一场,其实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可以把这件事想成一个梦,以此来挽留一个小女孩最后的尊严。然而,这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播弄过安陆的头发。上课的时候安陆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她的心有一点点凉,安陆的心里空荡荡的,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或者他有了心仪的人?为什么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做了呢?可是从没有听说过有关他的小道消息,安陆等呀等呀,希望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播弄,确定自己是有人喜欢的。她满怀希望地等,直到心里的那团火焰由熊熊燃烧之势慢慢地平静下去,她想,就是这样了,结束了,她的一个人的思恋结束了。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那天她却接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电话,当时她正在和妈妈做手工,是第二天上数学课要用的东西,她想不起来做的是什么,却能清晰记起他们的对话!电话是那个男生打过来的,安陆是不认识那个号码的,但是接起来之后也没人说话,于是安陆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是谁?”,听筒那端传来对方的轻轻的笑声:“一个男生”。把安陆气得,是不是男生一开口不就知道了吗,这是在搞笑吗?但是安陆好紧张,电话那边的笑声刚一传过来,她就知道是他,妈妈就在一旁做手工,但又是他打电话过来,通话的音量又很大,但是如果去调整音量可能会引起妈妈的怀疑,所以她硬着头皮继续问:“你有什么事吗?”结果对方说是要来对一对今天晚上布置的数学题的答案,安陆自然是松了一口气,能够与他对一对数学题的答案这是一种荣幸,要知道他可是全班公认的数学天才呀。但是她心里的一点甜蜜很快被现实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她体会到一种沉重的落差,大部分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一开始安陆还在坚持自己的思路,后来发现大部分题目都是因为自己在读题的过程中过于马虎,疏漏了细节,是她的答案错了,几乎全军覆没,对于自卑又自傲,一向以成绩为自己最大资本的安陆沉不住气了了,她拒绝继续交谈,借口有事,匆匆挂了电话,心里十分不甘,自己怎么可以表现的这么糟糕,他会不会嘲笑她,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试卷,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哪里还过得上去想他的感受。妈妈关切地问:“谁的电话呀?”安陆埋头答道:“一个同学,找我来对答案的。”在妈妈面前安陆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妈妈当年是村子里唯一的高中生,但后来由于家庭经济问题,放弃了学业,嫁了个男人,生下了安陆,因为文化水平和个人想法,妈妈和爸爸总是吵架,每每这时,妈妈总是抹眼泪,狠狠地对安陆说:“你要是不读书,将来就是这样的。”安陆绝不会让妈妈知道自己有一点点的恋爱苗头,这天晚上,她狠狠地把心里的那团火焰按灭了,外面的夜色黑漆漆地一层又一层刷在她的心上,眼泪落在怎么也做不对的数学题上,窗外只有响亮的蝉鸣,叫的人心寒。
看来他们是真的没可能了,再后来一切就归于平静,再后来班级调座位,再后来他们见面依然会打招呼,只是每一次安陆的心都在一点点下沉,她放佛看到自己将来做家庭主妇为全家人做牛做马的情景,她轻轻的喊了一生:“不!”,她的现任同桌抬起头来缓缓问道:“你有事吗?”她还能说什么,微微的摇了摇头,笑自己,笑着虚妄的未来。他们还在一个班总是会见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后见面除了打招呼点点头基本的寒暄,再也找不出别的话题了,当然,安陆是会找他求教的,让他讲讲数学题的思路,他讲的很清楚,她也都能理解,听着听着,安陆的思绪又飘向了远方,那天晚上的电话是真的吗?我真的曾经与他通过话吗?那样的遥不可及,那样不真实的回忆。
毕业的日子来的很快,她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也从未向同学们打听过他的去向,她总是在想,如果他们在一个学校的话总是能够遇到的,但他们从未见过,于是她想,他应该是不在这所学校了,如果她在放假了之后四处闲逛,一定会遇到他的,可是她也没有遇到他,于是她想,他们怕是再也不会见面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他,谢谢他曾经让自己体会到一丝幸福的滋味,虽然这幸福里多多少少掺了些自己的想象,至少他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也是有几分优秀的,也很感谢他不再出现,让关于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里,牢牢地锁起来。
安陆在高中里度过了不是很愉快的三年,她属于自学型的学生,可是高中有些东西单靠自己去想是想不明白的,而且时间也不够,没等她把老师上节课讲的东西吃透,一大堆新的内容已经向她涌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拼命地去学,可总是赶不上别人,毕竟脑子在那里摆着,确实班上的学生都很厉害,有的人只要听老师讲一遍就会了,安陆却不能,这让她很是嫉妒别人,但过后她也在想自己怨天尤人有什么用,还是要自己努力的,这么一想,心里倒也平衡不少。安陆也会向班上的同学请教,大部分时候她是问男生的,这是她多次实践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不知为什么男生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问题所在,安陆不想承认这一点,却也只能接受。她总是习惯向自己的同桌请教,那是一个成绩也属于中等的男生吧,她不喜欢这个同桌,因为这个同桌人长得不怎么样,这还在其次,这个人最让安陆受不了的就是他很自大,总是爱吹牛皮,或是夸大一些事件,不过难得的一点是这个人自己也承认爱显摆,这也算是能认清楚自己吧。安陆也向别的人请教过问题,但是每次去问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在做一些难题,安陆就不去问了,一来是不想打扰别人,二来是自己要问的问题很幼稚,有点不好意思问出口。安陆的同桌就不一样了,虽然安陆讨厌这个人,但这个人总是很有耐心地给自己讲题,从不嫌自己烦。偶尔安陆回想起初中时的那段时光,不知道那个优秀的男孩现在在何方,可惜一切都被叫做回不去的时光。高中眼看就过去了一半,这平静的时光再一次掀起了涟漪,安陆的同桌,就是那个特别自大的男生,又一次考试,在两场考试的中场时间,这个人过来找安陆对答案,安陆也没怎么在意,两个人就开始聊起了题目,谁知聊到一半,这个人突然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安陆一头雾水,反过来问道:“我知道什么?”这个人说:“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安陆脸一热,直发烫,但是这个人不足以让她失神,她很快反应过来,缓和氛围道:“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开玩笑,这样的笑话也不好玩。”对面的人急了,这个人本来就有些结巴,这下子说话更是舌头打结:“我……我是说真的。”安陆摆摆手赶他走:“考试要开始了。”那一场考试安陆没考进心里去,她是那么期待这来自同学的关心,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同学,虽然安陆不喜欢这个人,但是年轻的女孩总是容易被话语欺骗,虽然这样的谈话只发生过一次,但是足够了,足以让安陆这么个单纯的小女生对这个人的印象改观,安陆本来是很开心的,又有人喜欢自己了,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在丧失了成绩上的优势后,寻找存在感是安陆最大的动力,而这个人恰恰满足了安陆的心理空洞。自那天以后,安陆对这个人不再那么抵触和反感,只是她感受不到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人还是像以往那样好想那天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种羞耻感涌上安陆的心头,这个人不过是想要戏弄她吧,而她竟然这么轻易就踏入了陷阱,而且这个人似乎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安陆注意到他跟很多女孩的谈话都有这样的成分,恭维的、暧昧的、含混不清的话语,似乎这是他一贯的套路,与女孩子交流的方式。安陆愤恨地发誓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不会轻易让别人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有了这个人做对比,安陆越发想念他的好,要是他在自己身边的话,怎么会容许这个人这么欺负自己。
高中时间也结束的很快,放榜的那天这个人专门找她网上聊天,安陆也就跟他聊了起来,这个人话语间隐隐透漏出几分意思:“你去哪个大学啊?我也跟着你去!”安陆已然不会轻易动摇了,她嘴上说着:“我哪里敢这么想。”心里却恶狠狠地咒骂着:“你这么混,你妈知道吗?”上了大学这人也主动找安陆聊了一两次天,安陆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只是上网聊天,她就当是玩玩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安陆刚去大学跟同学的相处似乎出了些困难,安陆在那里没什么朋友,也不敢跟家里人说,怕家人为她担心。后来,大概这人也感到疲倦了,没找过她聊天,她也没有,就当这个人是个教训好了,以后可要长点心了。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她遇到他了,大一放寒假回家的时候,有一天她走在路上,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她不知道是谁,转过身来一看竟然是他!他的个子高出她一头,嗓子也有些变音了,男孩子大部分都是这样,别看之前个子不怎么高,一旦时机到了,就像发疯的竹子,安陆站在他身边觉得自己好矮呀,为什么自己就不长个了呢然而身高问题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又见面了,聊了聊,安陆这才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没在高中学校甚至没在街道上遇到他,他当初中考不是很好,家里也有些其他事情,全家到了省会城市,他又读了一年初三。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腼腆,皮肤也像从前那么白皙,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成熟,却还是透漏出一些羞涩,他们聊的时间不是很久,她急着要回家去,他向她要联系方式,当她在上初中时是没有QQ号的,她的QQ账号是在高中毕业后才申请的,他说:“留个QQ吧,或者电话号码也可以啊。”她那时心理状态不是很好,只是淡淡地说:“没必要了吧,我先回家去了。”语音刚落,就转身离去,其实踏出那一步时,她就知道自己有些后悔了,但是她没别的办法,路是自己选的。其实如果他们早一天或是晚一天遇到,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为什么恰巧是那一天呢,是她质疑自己的努力,怀疑自己的存在,家庭里爆发了矛盾的那一天?她当天晚上思来想去,觉得很对不住他,她当时的态度是那么恶劣,希望没有伤害他,说来失去了联系也没什么遗憾,我的男孩,你没有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那你就再也不用出现了。
大二开学,跟同学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在备受冷落的大一一年里安陆也想通不少,安陆跟大学寝室的同学深夜聊天,这时的安陆已经不是那是的那个自卑自负的女孩,她能泰然自若地跟同学讲起黄段子,也能半嘲讽半惋惜的语气感慨自己的无敌美貌,聊着聊着,心里总是有丝丝遗憾,虽然尽力掩埋起来,却还是能感到疯狂的欲望在心底朝着四面八方长开,她曾在那样的年纪那样地爱着一个男孩子,可惜自从错过了他,她再也没有遇到过别人,遇到过那样一个人可以把她的名字放在舌间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