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姻

二十九岁的白小白,从小一直是同龄人心中深恶痛绝的那枚“别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活在她阴霾下的同龄人,都像报复性似的,争先恐后的结了婚,甚至生了孩子。世俗的压力对于大龄单身女博士白小白来说,跟当年“血拼”中外各大考场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她清楚的意识到,如果父母继续每天打越洋电话催她结婚,她那微薄的积蓄,就要全部给通讯业务做贡献了。终于,白小白拉着一杆行李箱和父母的两箩筐“期望”,大踏步的回到了国内。

白小白有两个“形态各异”的闺蜜——一个是班花,一个是学渣。这个奇怪的闺蜜组合,竟然一不小心就维持了十年之久。给白小白接风洗尘的饭局上,田馨和肖璨各自带着男友出席。对于此等出双入对的行为,白小白不以为然:“你们的前几任我都见过,也不差这两个。”

果然,白小白说到做到,就好像看不见那两对儿恩爱秀出天际的人似的,自顾自的埋头苦吃——从小到大,白小白一见到好吃的,就像变身了一样。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饭店成了她的相亲禁地。

田馨父母给的网红脸,在此脸横行的当下,让田馨陷入了困扰。在白小白看来,田馨父母二十多年前的远瞻性简直令人咂舌。再看看自己这充满“恶意”的五官,白小白细思仍是心存感激——若不是事情到了如此没有退路的地步,她恐怕也无法取得今天的学业。

田馨的男朋友还是李昊,这让白小白有点意外——不是她不看好李昊,而是这次田馨没按常理出牌。说到李昊,他与白小白之间还有一段无法回避的插曲。

一年前,白小白回国探亲,在父母的一手包办下,见缝插针的相亲——李昊就是其中一个“目标”。那天田馨按照小白事先交代好的计划,看时间差不多,便前去解围。谁料小白与李昊相谈甚欢,还差点拜了把子——这下田馨不但解围不成,还被李昊一见钟了情。就这样,这件事成了吃瓜群众嘴里的谈资,故事的版本多得可以绕小区一圈。

小白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雾霾的又出国了,只有肖璨替她安抚伯父伯母。经过半年的不懈努力,肖璨“越帮越忙”的功力发挥到了巅峰状态,以至于小白父母越洋电话的时长彻底失控。

对于肖璨这个神经线经常混搭的人,这辈子唯一的特长恐怕就是运气好。别人挤破头的工作和岗位,她一没留神,就跨过了那道门槛。如果有人说,这里面也许有潜规则,那么有这种想法的人简直太天真了——像肖璨这样的女子,如果给她工作,还必须得对她潜规则,这也太为难领导了。

白小白虽然是第一次见肖璨的现任男友牟远,但这个名字早就听得她耳朵都出茧子了。牟远看上去很温和,这难以让小白联想到前几天肖璨还在哭着讨伐这个男人的种种。

大概因为初次见面,牟远似讨好般的称赞小白“好白”,小白戏谑自己姓白,不姓郝,可以叫她小白,白小白,或者“白白”。田馨感受到小白内心的敌意,赶紧解围。不得不说,田馨成功转移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我要结婚了。”

白小白托住快要掉到桌面上的下巴,尽其所能睁大了双眼看着田馨。田馨用表情告诉小白,是真的。

几秒钟的静止过后,肖璨冒出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小白回过神儿来,对肖璨翻了个白眼:“喂,她是个爱情至上的人好吗?”

肖璨小声嘟囔了两句。

李昊一脸的胶原蛋白还泛着油光,喜悦溢于言表:“我们打算在她留学前先把婚结了,这样我就踏实了。”

肖璨:“你就安啦,田馨不为你,就是为了我们,也肯定会回来的。”

李昊笑着:“是是是。”

白小白对着肖璨:“你不说实话会死啊。”

田馨对着白小白:“你不补刀会死啊。”

就这样,五人进行了一次非常愉快而和谐的晚餐。

很快,婚礼在田馨出国前一周举行。气氛好环境佳的婚礼现场,令浪漫细胞天生坏死的白小白,也忍不住惊叹。作为李昊差点拜把子的兄弟,白小白义不容辞的选择做了“伴郎”——其实她只是拒绝伴娘那身衣不蔽体的蚊帐。因此,她成了婚礼史上,第一个抢到花捧的“伴郎”。

更衣室里,白小白正在换衣服,突然收到了信用卡消费四万的信息。她下意识的认为是被盗了,于是立刻准备拨打110。正在这时,肖璨故作神秘的跑过来拍了下小白的肩,还给她信用卡,同时还多了一张卡片。小白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肖璨替她刷下了明年婚礼场地的订金——在肖璨看来,不给白小白施加点压力,她就意识不到自己年龄的紧迫性。

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加上卡片上婚礼倒计时的日期,对于没有男朋友的小白,第一反应就是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三十年来,不管是大考、小考,白小白就没这么“手足无措”过。为了不让这四万块钱打水漂,小白企图当即退掉。然而,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让小白又有了迟疑——对于出门不捡钱都算是丢钱的白小白来说,平白无故少了两万大元,可能会导致她出现反社会人格。

肖璨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向不明真相的田馨说:“要不是我父母坚决反对我和牟远在一起,我恨不得马上在这里举办婚礼。”

这一次,白小白真的对自作主张的肖璨有些生气:“我现在从路边随便拉个人结婚都比你父母同意你和牟远结婚的成功概率高!”

肖璨一脸的难以置信:“白小白,你至于吗?”

白小白没看肖璨,也没说话。

肖璨激动的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卡,扔在白小白身上:“剩下的,我借到了就还给你!”话音未落,肖璨跑着离开。

田馨穿着婚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退去。她不知道该安慰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好闺蜜,偏要在她的婚礼上弄成这样。

白小白有个看着彼此穿开裆裤长大的“哥们”,叫王一一。他们是同年出生的孩子,白小白的生月略大些,小时候总是强调自己是姐姐。现如今眼看奔三了,一提起年龄,小白都会抢着说:同岁!王一一的皮肤微黑,面颊有肉,浓眉下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头发略长,散漫的交织在他的头上,像是从哪儿随手捡来的假发一样。由于王一一容易一见钟情,所以他是个在感情生活中很少有空白期的人。加之他一恋爱就“消失”的习惯,小白一直认为跟这个已经熟悉到可以忽略性别的男人维持友谊着实不易。王一一每次失恋过后,就会跟白小白“分享”一些所谓的心得,诸如:当恋爱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任何一段新的感情对他来说,更多的是磨合中的疲惫。然后,很快,他又会投入新的“疲惫”当中。暗沉的脸色、浮肿的眼眶以及泛青的胡渣,成为了他“失恋”后的常态。

白小白找王一一支招:“我总不能因为这两万块钱就这么草率的把自己交代了吧。”

王一一憋着一脸坏笑:“你还别不信,要是真能把你嫁出去,这两万花的值!”

白小白见招拆招:“那这两万就算你的份子了,我先记下,你回去准备钱吧。”

王一一从未在除白小白以外的任何女性身上找到过这种斗嘴不生气的乐趣。而白小白总是被王一一气得涨红了脸,还不甘示弱的样子,也让王一一忍不住想要“欺负”她。这种相处起来的舒适感,两个人都没有多想。

谁也不知道白小白学的究竟是个什么专业,就像谁也想不到白小白回国后居然会考到民政局工作一样。用肖璨的话说,这就是用原子弹炸茅房,只能听到一声闷响。而对于白小白来说,既能满足工作场所稳定,又能满足工作对象形形色色,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况且白小白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成为“利用职务之便”中的一员——顺水推舟的把婚礼场地脱手。然而,命运总是喜欢跟白小白开玩笑,报道的第一天,她就被安排在了离婚窗口办理业务。

虽然到这个岗位的时间不久,但白小白不自觉的开始思考婚姻这两个字:不是什么好日子,也有很多结婚的;是好日子,也有很多离婚的;赶上新人一言不合,结婚的日子和离婚的日子还能是同一天——对于现在的年轻人,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从白小白在网上登记了转让婚礼场地的信息,便开始了无休止的面对很多无理的回复和评论。正当白小白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一个叫姜浩若的男人出现了:“我可以买下你的场地订金卡,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姜浩若大概三十五岁上下,是网评人气甚高的另类心理咨询师。浪漫、多情的他,对女人很有吸引力。从小被送往美国和姑姑生活,与自己的亲生父母聚少离多。后又被强行召唤回国,家庭关系微妙而冷漠。大概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影响,姜浩若曾一度是个独身主义者。为此,他错过了前未婚妻何叮咚。

姜浩若和白小白约定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在他的心理诊所。那天王一一刚好又处于失恋阵痛期,不肯独处——这次分手的理由是对方竟然疑神疑鬼到白小白身上了,王一一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毫无逻辑的揣测。对此,白小白第一次表示对王一一的认同——一个会怀疑她和王一一有一腿的女人,实在不可理喻。于是,白小白不得已带着王一一一起去赴约。

姜浩若出现在白小白眼前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吃错药的酥麻感,然后竟鬼使神差的把啃了一半的苹果递给了姜浩若。王一一诧异的看着白小白失态的举动,一巴掌打在了她举着苹果的手背上。

白小白“惊醒”,立刻撤回:“哦,不对,是这个。”说着,她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订金卡递给了姜浩若。

姜浩若看着白小白手里那个皮被啃得毫无章法的苹果,竟有了忍不住想去了解她的想法。

姜浩若笑了笑说:“如果你能帮我重新追回我的前未婚妻,我不仅定下这个婚礼场地,还有重谢。”

王一一阴阳怪气的说:“你连自己的问题都搞不定,还开什么心理诊所。”

姜浩若没有理会,继续看着白小白。白小白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就给应了下来。王一一突然一股无名火儿,直窜脑门。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拉着白小白就往门外走。

王一一头也不回的说:“这事儿我们不干。”

白小白眼看被拖出了办公室,她对着姜浩若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姜浩若的视线直到白小白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收回。

一转眼,田馨去韩国两个多月了。闺蜜三人的群组因为肖璨在田馨婚礼上那个订金的事情,已经沉寂了许久。白小白在田馨出国前,让她把银行卡转交给了肖璨。虽然这事儿对于她们仨一路走来,根本不算什么,但也许是年纪到了,谁都不愿做主动开口的那个。

有一天,田馨在群里问了句话:“在吗?”

白小白思来想去,回了个表情。

肖璨回复:“在”。

田馨吞吞吐吐的发了一句语音:“其实,之前有件事我和李昊隐瞒了大家,我们俩没有领证。”

白小白第一时间:“你是不是反悔了?”

几乎与此同时,肖璨:“李昊有外遇了?”

田馨又发了一条文字的信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做得不顺手。后来,我认识了一个欧巴,他很照顾我,每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我身边。而李昊,只有在不忙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让我多喝热水……去他妈的多喝热水,这里的食堂、饭店,一年四季都供应冰水……”

群里又是沉默。

田馨接着说:“我觉得好累。”

肖璨回复:“李昊知道了吗?”

田馨:“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告诉你们的。”

白小白:“你打算怎么办?”

田馨:“我不知道……当初是李昊一再恳求我出国前把婚礼办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小白把手机放在一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对“婚姻”的概念更加模糊了。

小白为了帮姜浩若重新追回何叮咚,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要不是看在这四万块钱的份儿上,小白也不会让王一一做她的军师。王一一自然是不愿意小白这么做的,但是看着小白天天上网做功课,他也实在不忍心置身事外。于是,两人每天下了班在一起认真讨论方案,不明真相的人看上去,他们还挺般配的。

王一一和白小白虽然从穿开裆裤开始,就一直吵吵闹闹,但王一一刚刚发现,其实这个姑娘已经长大了,甚至她有很多可爱的地方值得欣赏。也不知从何时起,一种异样的情愫在王一一的心底滋长。而那个一心不能二用,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挽回何叮咚与姜浩若婚姻的小白,却完全没有察觉。

何叮咚对于姜浩若的一切信息来源和礼物都是屏蔽掉的,不论白小白花了多少心思在这上面。终于有一天,何叮咚忍受不了白小白继续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送惊喜”,便主动将白小白约到了咖啡厅。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玻璃,阳光恰如其分的洒在何叮咚的身上。白小白直面眼前这个女子,比以往任何时候的角度都要美丽。

何叮咚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看向白小白:“姜浩若究竟想要怎么样?”

白小白突然来了精神:“姜浩若想重新挽回你们的感情,他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惊喜……”

何叮咚有点不耐烦:“我跟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这辈子没打算结婚,而他是一定会结婚的,所以我们根本不合适。”

白小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惊诧。

何叮咚转而看着白小白:“我不知道你收了姜浩若多少好处,总之你不是第一个被他派来的人。Anywany,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问他,不要再跟着我了。”说完,何叮咚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

白小白呆坐在那里,从蒙圈转为愤怒。

姜浩若还在为病人做心理辅导,白小白就不顾一切阻拦,破门而入。

白小白张口就来:“姜浩若你这个大骗子!”

病人一脸莫名其妙,姜浩若却很淡定。他让助理安排病人休息,然后拉着气冲冲的白小白进了他的办公室。

姜浩若:“你都知道了?”

白小白:“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些?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做!”

姜浩若慢条斯理:“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白小白:“不想。”

姜浩若没有理会,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姜浩若:“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完全被她的一切所吸引。那时候我头脑发热,虽然明知道她是个独身主义者,但仍幻想自己可能会是那个‘例外’。”

白小白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没有打断姜浩若。

姜浩若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就像你说的,我明明知道这几乎没有可能,却还在孤注一掷……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四万块钱我如数给你。”

白小白一看姜浩若松了口,她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姜浩若突然走向白小白,白小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最终被墙抵住。

姜浩若俯下身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是你愿意和我凑合一下?”

白小白从未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姜浩若的五官,一瞬间有些恍惚。

姜浩若细声:“喂……你斗鸡眼了……”

小白收回思绪,羞红了脸:“太……太近了……”

姜浩若微笑着抽身,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白小白。

白小白不自觉的理了一下头发,找个理由,逃也似的跑了。

王一一家里,白小白窝在沙发里傻笑。王一一上下打量着一脸春意的白小白,说起了风凉话:“我说春姑娘,那个男人刚把你当猴子耍了,你怎么不但没给他两个大巴掌,春心还荡漾了?这就是人渣,知道嘛?”

白小白根本不明白王一一那带着酸味儿的话。

王一一哪受得了白小白为了别的男人不搭理他,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就冲到白小白身边坐了下来。由于王一一靠的太近,白小白很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把王一一推到一边去。可是王一一非但没有挪开,反而靠得更近了。

白小白转过头,瞪着王一一:“发什么神经?”

王一一的眼神故作迷离,一把搂住白小白的肩:“感觉怎么样?”

白小白没好气儿:“什么怎么样,一边儿去。”

王一一不服气,扳过白小白的双肩,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白小白:“喂,我也是男人好吗?”

白小白笑了笑:“是是是,谢谢提醒。”

王一一突然把白小白按倒在沙发靠背上,两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鼻息。白小白的脸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潮,眼神有点闪烁。正当白小白感觉心跳加速的时候,王一一却戛然而止。随即,一股异样的味道飘进了白小白的鼻子里。

白小白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王一一大叫:“王一一!”

此时的王一一已经一溜烟的钻进了厕所。王一一的声音从厕所门内传出:“我就说吧,你对姜浩若的好感只是错觉。我刚才这样,你不一样小鹿乱撞。”

白小白气得在客厅直跺脚:“我那是被你的屁熏得想撞墙!”说完,白小白甩下一句“我走了”,便开门离开。

王一一在厕所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若有所思——他有个秘密从来没告诉过白小白,那就是他一心动,就会肾上腺素飙升导致胃部胀气。他想,也许这次只是个巧合而已。

白小白仍在继续自己的相亲之旅,跟各种对她吹毛求疵的男人打太极。对于工作,她也是越来越熟悉,终于感动组织,把她调到了领结婚证的办事窗口。然而,到新工位的第一天,她的工作情形就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白小白将手续核实,在结婚证上盖章签字,然后递给新人。新人起身准备离开,女孩瞄到旁边的展柜里摆着五块钱一个的结婚证保护套。

女孩问小白:“这个可以买吗?”

小白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女孩一脸开心的跟男孩说:“老公,我们买一对儿吧,挺可爱的。”

男孩不理解:“完全是无意义的东西啊。”

女孩的笑容失了一半:“可以保护结婚证,还好看,怎么没意义啦!”

男孩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结婚证又不带在身上,有什么好保护的啦!”

女孩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我们刚领了证,你就对我这样是吧?五块钱都舍不得给我花了。”

男孩也是无可奈何:“那你要买就买一个吧,我不需要。”

女孩一下子崩不住了:“什么叫‘你要买就买一个吧’?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爱要不要,干脆连结婚证也不要了更好!”

男孩看了看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你在这胡闹什么?”

女孩抬高了声音对着白小白说:“我要离婚!”

白小白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并没有调换工位:“不好意思,我这是负责办结婚证的,要办离婚证请到隔壁。”

男孩好像也不能输了气势一样,对着女孩大喊:“离就离!”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隔壁方向走去。女孩紧随其后。

白小白的手机响了,是姜浩若的信息——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来接白小白下班了,以至于同事之间都开始盛传姜浩若是在追求白小白。对此,白小白有点激动,又有点困扰。这个困扰,主要来自于白小白父母听说了姜浩若这个人。经过白小白苦口婆心的讲解了前因后果之后,白小白的父母又意外知道了婚礼场地订金的事情。对于白小白来说,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半夜里,李昊喝得酩酊大醉的倒在酒吧里,给白小白打电话。虽然李昊已经说不清什么了,但白小白猜想,李昊已经知道了田馨的事情了。白小白赶过去找到李昊,不知道把他带到哪去,便想到了王一一。自从上次的“屁门”事件,白小白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王一一了。王一一没想到这次的重逢,是白小白拖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王一一终于安顿好了李昊,白小白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王一一看着白小白,又看了看李昊的房门,轻声的张开手臂,向白小白弯下腰。突然,他一巴掌拍在了白小白的屁股上:“要睡回屋睡,有外人在,女孩子家家,能不能矜持点。”白小白睡眼惺忪:“去就去,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小白起身回王一一的房间,王一一顺势倒在沙发上。

白小白转过头:“一起啊?”

王一一闭上眼,挥了挥手:“我怕做噩梦。”

白小白嘟囔了一句“从小一张床上睡,装什么不好意思”,然后进屋把门关上。

王一一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忽视白小白的性别了。

焦头烂额的事情还没算完,临近婚礼场地预约的时间还剩三个月——白小白终是没忍心把这笔账丢给姜浩若,因为如果那么做了,她会觉得亏欠姜浩若。而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这时,肖璨的来电显示出现在了白小白的手机屏幕上。

小白半开玩笑:“怎么,终于想起我啦?”

肖璨有些兴奋:“小白,你的那张婚礼场地的订金卡还在吗?”

白小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肖璨交流,总有一种神奇的预感:“你要干嘛?”

肖璨笑着说:“我怀孕了,刚查出来。”

小白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你和牟远不是闹了N次分手吗?”

肖璨说:“两个人之间发生点摩擦很正常,人不可能完美。”

白小白又问:“父母那边打算怎么办?”

肖璨久违的轻松:“现在孩子都有了,他们还能怎么反对。你说我怎么没早想到这个办法……”

面对肖璨这些神经质的想法,白小白总是不知应不应该替她高兴——但是总之,朋友都容易陷入一种盲目的支持当中,白小白和田馨自然也不例外。

肖璨的婚礼如期举行,肖璨的父母和牟远的父母远远的在迎客区的两头相望——都说父母希望子女幸福,但子女明明感觉到了幸福,父母为何又不相信子女的选择呢?

由于田馨已婚,且远在韩国脱不开身,所以伴娘一职非白小白莫属。无奈之下,白小白还是穿上了令她头疼的蚊帐布。礼成,肖璨把花捧交到了白小白的手里。白小白调侃道:“这东西根本不准,一年前我就接到过一次,不还是你先结的婚。”话音未落,白小白就把花捧随手一丢。

肖璨一语中的:“花捧要女孩拿到才有效,你上次是伴郎,当然不准啦……”

虽然在座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梗,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举起了白小白丢掉的花捧,大家都投去目光。

是的,没错,是那个特别怕麻烦、不爱凑热闹的男人王一一。

白小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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