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世界

第一章 分离

“乔伊，走吧，告诉世人这里发生的一切，至少兄弟们的死并不是毫无价值的，不是吗？”李斯特带着他身为警界精英特有的骄傲，冷静得让乔伊有些嫉妒。

“该死的，把门打开！我们一起杀出去！”乔伊的嘴唇发干，他意识到自己将要失去什么了。

“快点滚蛋吧，这样欠你的酒钱我就可以不用还了，哈哈！”摁下升降机的按钮，李斯特消失在乔伊面前，少顷，地下室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

“李斯特！！！”乔伊再次从梦中惊醒，手中的格洛克手枪胡乱挥舞，指向四周一个个并不存在的虚无，头顶劣质的低瓦度吊灯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态，能见度显得越发有限，周围光线昏暗的阴影里似乎潜伏着怪物，会随时扑上来将他撕碎。

脑袋里仿佛有一台搅拌机在不停的搅拌，咣当咣当，咣当咣当，永远也不停歇，乔伊的头疼得厉害，冷汗浸透了全身，一股混杂着烦躁、无奈、悲伤的情绪又窜了出来，让他感到害怕，是的，将近三年了，鲜血、内脏、惨叫……那些恐怖的回忆时时刻刻在侵蚀他的内心，每当这个时候，那种情绪就会出现，会折磨得他体无完肤。

“厌世”、“抑郁”、“悲观”，很多名词可以解释这种情绪，当然，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死！每天都有人因为精神崩溃而自杀，而他，可能是下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掀开发霉的薄毯，从床上起身，床头柜上还有半瓶劣质朗姆酒，酒瓶反射出乔伊死人一般的脸，苍白、毫无生气，像一块石膏一样没有灵魂，他在盯着那瓶酒，这种酒在以前，乔伊是绝对不会看上一眼的，它只能是流浪汉围坐在一起时才喝的马尿。

但是现在……

“咕噜”，乔伊仰起脖子，半瓶酒瞬间饮掉大半。

※※※※※※※※※※※※※※※※※※※※

“呜哇，好酒量！”这是杰瑞的声音，这小子快人快语，最喜欢开自己的玩笑。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声音富有磁性，这肯定是史丹，人称“男人中的美玉”，哦，上帝，你真应该看看他的样子，长得太帅了。

“来一个，来一个！”奇怪，这又是谁，哦，对了，这么大的嗓门只有UC，据说他有印第安血统，至于为什么叫UC，乔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乔伊感觉自己又回来了，回到了街头那家“老船长”酒吧，熟悉的歌声，熟悉的喧闹，每天下班后，他们几个好友总会去喝几杯，或许是——很多杯，谁知道呢，看心情啦。

杯子又被满上，是蚊子倒的酒，说实话，蚊子不是最优秀的，但却让人放心，每次最困难的事情只要有他在，你就可以心定。

“恭喜你晋升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拍着乔伊的肩膀，是李斯特，乔伊最亲密的朋友，同时也是他的竞争者。

“抱歉。”酒喝得有点多，乔伊擦擦眼睛，想努力看清李斯特，但李斯特的身影太模糊，乔伊怎么也看不清。

“嘿，伙计，这是你的实力，不需要道歉。”李斯特笑笑，眼里满是真诚，“虽然这次我竞争队长输了，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看着你呢，你队长的位置不要被我抢走哦！”

“敬队长！”

“敬队长！”

“敬队长！”

“把酒给我！”

“你是不是暗恋文秘处的艾琳娜？”

“该死，谁放的屁，滚蛋！”

……

“敬大家，大家……干……杯……”头好痛，正喝得尽兴呢，怎么头又疼了，真扫兴，乔伊晃晃脑袋，却发现朋友们正走向酒吧门口，他们的身形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像水中的浮萍。

“嗨，伙计们，还没结束呢！”乔伊振臂高呼。

“队长，对于我们来说，已经结束了，我们要走了。”

“是啊队长，能跟你共事，我们感到很开心。”

“我们先走一步啦，你要是敢跟上来，我们可不饶你。”

“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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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伙计们，回来，回来！”眼前的场景轰然倒塌，乔伊早已泪流满面，酒吧没了，朋友们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他自己，还有手中的小半瓶酒。

“啊！”乔伊发出神经质的低吼，任泪水滴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明明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

※※※※※※※※※※※※※※※※※※※※

“局长，你相信我，并不是恐怖分子，是僵尸，是他妈的僵尸……

不是，我没有喝酒……我很清醒……”

“乔伊，你们的行动很出色，回去好好休息吧。”

“行动？为了这该死的行动，需要我们拿命来换吗？我们要的是真相！告诉我，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

“够了，出去！”

“我会去告诉记者的，我要告诉世人那里发生的一切！”

“乔伊，别做傻事，你们遇到的是恐怖分子，明白吗？不是什么僵尸！”

“你知道的，你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进去！为什么！！！”

“出去！你被停职了！”

※※※※※※※※※※※※※※※※※※※※

“咕噜”，乔伊又喝了一口酒，好消息是再也不用听那个自称局长的秃头老家伙唠叨了，坏消息是这个世界崩溃了。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易的客房，说客房已经高抬它了，充其量只能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一间衣橱，一张小床，加个床头柜，如果那条发霉的薄毯也算的话，正好四件套，连张凳子都没有，审讯犯人的时候至少还有两张凳子呢。不管怎么说，乔伊已经将房间打扫干净了，记得刚进来的时候，甚至看见了墙角有只死耗子。

就这样的环境，还得50通用币一天，洗澡另算。你还不能有怨言，跟城外相比，这里就是天堂，因为这里没有僵尸！

“没有僵尸又能怎样？”乔伊揉了揉太阳穴，这回脑袋里的搅拌机没有了，改成了钻头，反正都是疼，无所谓了。

“或许，是时候了。”看了眼手中的格洛克手枪，一秒都没有犹豫，乔伊将枪口塞进了嘴里，不能多想，稍微思考一下，他怕自己就没有了自杀的勇气，“对不起，伙计们，我实在受不了了，上帝已经抛弃了我！”

“乔伊叔叔。”随着一声怯怯的声音，一只嫩白的小手推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淡金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纤细的身材，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塞西莉亚。”乔伊早已恢复如初，在一个小女孩面前自杀，是不明智的，乔伊不想让她幼小的心灵蒙受阴影。

“乔伊叔叔，你很热吗？”看着乔伊满头大汗，塞西莉亚乖巧的用地板上的一张旧报纸帮他扇风。

多么漂亮的姑娘！乔伊微笑着看着塞西莉亚的容姿，如果在以前，绝对是个童星。

“啊，你又在喝酒！”小姑娘大叫一声，比看见僵尸还要惊讶，小嘴早已撅起，“乔伊叔叔，你答应过我的。”

“是啊，我的小公主，我答应过你少喝，不是不喝啊。”

“啊，你又在教辩。”

“是狡辩，不是教辩，你那是上个世纪的发音。”

“才不是呢！”

塞西莉亚一瞪眼，金色的长发扬起，像个天使，乔伊的眼光黯然，像她这样的小女孩，本应该穿着漂亮的裙子，牵着父母的手走在马路上，她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冰淇淋蛋筒在吃，虽然满嘴的奶油，但其独特的气质还是被星探发现，从此走上星途。

“但现在，却在陪我这个废人聊天。”乔伊摇摇头，正准备再逗逗小不点。

“咣当！”房门被大力踹开，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发红的脸颊流着油汗，上衣敞开露出浓浓的胸毛。

“塞西莉亚，你又在这里！”男人一把拉开小姑娘，接着提起乔伊的衣襟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嘿，废物！”男人嘴里的浊气很难闻，但乔伊默默忍受，“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骚扰我的侄女。”

“放手！”塞西莉亚叫道，“每次都是我来找乔伊叔叔的。”

“闭嘴！”男人朝塞西莉亚吼，紧接着松开一只手扬起拳头对着乔伊，“她刚才跟你聊天了吧，20通用币，不然你死定了。”

“钱在我口袋里。”乔伊的声音很轻，反正都要自杀了，钱已经不重要了。

男人将乔伊推倒在地，在他身上粗鲁的搜刮了一遍：“哈哈，40通用币，你还挺有钱嘛，多余的钱我要了，让塞西莉亚多陪你一会吧。”

“快点，小婊子。”男人将塞西莉亚像破布袋一样扔给乔伊，乔伊接住小不点软软的身体，他能够感觉到小姑娘的身体在发抖。

“3分钟，3分钟之后我们出发。”男人重重的关上门，得意地哼着小调朝楼下走去。

“什么出发？你要走了？”乔伊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马上就走。”塞西莉亚将头埋在乔伊的胸前，淡淡的发香让他有了片刻的宁静。

“去哪里？”

“埃隆斯。”

“嗯，挺好的。”乔伊随口回答，还能说什么呢，现在这个栖身地只是个小镇，资源在日渐枯竭，每天都有人离开，估计一个月后，这里就会停止运作，变成众多废墟中的一个。

埃隆斯就不同，以前是个几十万人口的大城市，各项资源充足，听说最近还发现了油田，解决了机械化运作的难题，更加奠定了其在乱世中的地位。

“如果你是我爸爸，那该多好。”塞西莉亚嘟哝一句。

“什么？”乔伊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问道。

“没什么。”看着同样是金发碧眼的乔伊，塞西莉亚鼻子酸酸的，“我不想去埃隆斯，我怕。”

“不怕，埃隆斯可大了，里面什么都有，在那里你会过得很好。你会有自己的房间，会有洋娃娃，会有自行车，宠物会跟着你跑，它是一条纯种的金毛犬，对你绝对忠诚，它叫什么名字来着，欧，它叫……”乔伊絮絮叨叨，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乔伊……爸爸！”可怜的小不点再也忍不住，搂住乔伊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

哦，时间啊，如果能够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乔伊听清了塞西莉亚叫自己爸爸，但他也只能装作没听到。

她的父母在僵尸危机爆发前就去世了，感谢上帝没让他们遭受现在的人间地狱，而塞西莉亚就没这么幸运了，父母去世后只能跟着那个酒鬼叔叔，灾难发生前可以领取救济金过活，但现在什么福利都没有了，全靠塞西莉亚一个人在外面陪酒贴补家用，小姑娘还不满十岁，却要整天跟满身臭汗的男人们打交道。

“五年，再过五年她就能接客了，哈哈哈！”那个混蛋不止一次在酒后叫嚣，每次塞西莉亚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似乎这样就能好受一些，没办法，这世道就这样，许多女孩都会走上这条路。

而他自己呢，只是一个将要自杀的废人，根本不配做她爸爸，啊，怎么都好，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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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是被硬塞进客车的，满脸的呆滞，虽然她还是那么的美丽，但就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她知道去了埃隆斯将会发生什么，她知道再也见不到乔伊了——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给她亲情般温暖的男人。

乔伊目送客车消失在视线中，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他辜负了一个信任他的女孩，喝掉剩余的酒，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响，像是雨水滴落在地上，慢慢的，声音大了起来，变成了不绝的大雨，再后来，变成了暴雨。

乔伊终于醒了，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窗外果真下起了暴雨，但隐约的，有声音似乎比暴雨更响。

“出事了，出事了！”

第二章 出发

做你想做的，

你会得到你要的。

敢想不敢做，

你会变成烂木堆。

——旧世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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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见那群人蹒跚而来时，乔伊的心咯噔一下，一张哭泣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海，有的时候，你越是不想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生活就是这么操蛋。

那些是昨天去埃隆斯的人，他们又回来了，但是只有小部分人，而且全都是老人，没有壮年，没有孩子。

“出事了，好惨，听说遇到了哥顿匪帮。”

“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抓走。”

“抓走干嘛？”

“当然是卖掉，值钱的可以卖到1000通用币，能换足够的食物和水。”

周围的人兴致勃勃的议论着发生的惨剧，好像跟他们全然没有关系，殊不知只要他们出城，也会遇到同样的事情！但这年头，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人们过得一天是一天。

“塞西莉亚在哪里？”乔伊拉过其中一个老头问道。老头显然在浩劫中吓得还没缓过神来，浑浊的眼珠定定的看着乔伊，嘴唇颤颤巍巍就是说不出话。

“塞西莉亚在哪里。”乔伊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平稳了，头疼也突然减轻了，他拿出一块面包在老头眼前晃了晃，“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看起来非常饥饿，一把抢过面包，狼吞虎咽的咀嚼：“哥顿匪帮……在迪瓦镇赶上我们……杀了很多人……女人和孩子被关起来……塞西莉亚也是……”

迪瓦镇离这里有五十英里，是去埃隆斯的必经之地，想必哥顿匪帮靠着守株待兔一定劫持了不少财物。

“怎么啦乔伊，在关心你的小情人么？”

“塞西莉亚每天都要去乔伊的房间好久好久，说不定……”

“哈哈哈哈哈！”

一众闲汉已经围了上来，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乔伊深吸一口气，头疼减轻了不少，他从未有如此的清醒，因为他深知：现在必须去做一件事，否则他会后悔终身！

“嘿，你那是什么眼神！”

“上次被我们打得还不够吗？”

“识相的把钱交出来吧。”

众人慢慢围了上来，显然对这个以前经常被他们揍的家伙很不爽。

只有旅店老板老彼得若有所思，人老了，身体虽然变得不如以前，但眼光和经验还是有的，他慢条斯理的给烟斗上火，深深吸了一口：“伙计们，如果我是你们，现在就该离开了。”

“闭嘴，老家伙，你是在担心他付不起住宿费吗？放心，到时候会给你留一份的。”

“上，揍他！”

“他的皮带是我的。”

“他的外套是我的。”

众人朝乔伊一拥而上，准备瓜分战利品。

一个人手快，率先击中乔伊的脸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地上像朵朵梅花，很快被暴雨冲淡。

“废柴，你该得到教训了，你……”他瞬间说不出话，因为以往必定会倒地的乔伊依然站得笔直，不过是头偏了一下而已，等乔伊的头转过来的时候，那人看见了一双嗜血的眼睛。

乔伊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鲜血的味道，久违了。”接着捧住面前那人的后脑勺，一个头槌下去，只听见一声类似破瓜的声音，那人慢慢软倒在地。

众人的呐喊瞬间被扼杀在嗓子眼里，像变声期的青少年，然而几秒之后，他们又恢复了常态：“上啊，他只有一个人！”

“来吧，我需要热身。”乔伊侧身避开一人，顺势一个肘击印在他脸上，双臂侧展像大鹏鸟的翅膀一样打开，挥在两人的脖子上，力量之大使得那两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栽倒在泥水里。

乔伊侧身，肌肉绷紧，T恤瞬间鼓起一大块，双腿发力加速，像橄榄球运动员一样一个肩撞冲出包围圈，被撞的两个男人像被炮弹击中，打着旋落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老彼得看的津津有味：“厉害，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抄家伙！”

一时间，砍刀、铁棒、锁链都拿了出来，局势有点失控。

“砰砰砰！”急促的枪声震得人一呆，乔伊终于掏出了格洛克手枪：“先生们，我不想杀人。”

“枪？”

“他怎么会有枪？”

“上啊。”

“你怎么不上？”

胆气像破了的气球一样迅速泄露，自从三年前僵尸灾难爆发以来，各大势力对各种轻、重武器及其重视，通过购买、抢夺来巩固自身的力量，如今在民间，重武器几乎绝迹，轻武器也是不常见，如果你敢显摆一下你的武器，绝对会被人盯上，各大势力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盘上有威胁自己的东西存在。

现在的这个小镇，几乎没有几把枪，抵挡僵尸完全靠人们自发的用刀子、钢管、斧子等冷兵器，如果不是外围的围墙较高，不需要半个小时就会被僵尸攻破。

“杀了你们！”乔伊迅速前冲，手中的格洛克指向前方，双眼血丝密布，十分恐怖。

毫无悬念，众人慌忙作鸟兽散，刀斧棍棒掉了一地。

乔伊冷眼看着那些欺软怕硬的恶棍，转身走回旅店，进房间后掀开床底的一块木板，拿出了全部的钱。

“3盒肉罐头，5块面包，2瓶水。”再次站在老彼得面前时，乔伊已经背好了行囊，腰间枪套里的格洛克擦得油光发亮，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1盒肉罐头，3块面包，1瓶水。”老彼得头都没抬，边抽烟斗边看报，那是一张三年前的乡村早报。

“3盒肉罐头，5块面包，2瓶水。”乔伊的声音没有变。

“钱不够，小子。”老彼得扶了一下老花镜，终于抬起头来，指了指柜台上的60通用币，“慈善家在三年前就死了。”

乔伊打开枪套，慢慢掏出格洛克。

“干什么，恐吓我啊。”老彼得一点没害怕，“杀了我也是这个价。”

“啪。”格洛克倒扣在柜台上，推给了老彼得。

“10盒肉罐头，5瓶水。”乔伊的声音很坚定。

老彼得盯着乔伊，好长时间没说话。

烟斗又红了一下，老彼得喷出一口烟：“你一定要救那个小丫头？”

“10盒肉罐头，5瓶水。”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死了。”

“10盒肉罐头，5瓶水。”

“你不会成功的。”

“10盒肉罐头，5瓶水。”

“嘿，你在听我说话吗？”

“10盒肉罐头，5瓶水。”

……

老彼得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缓缓起身：“跟我来，傻小子，给你看一样东西。”

柜台后面是条走廊，乔伊跟着老彼得经过走廊，来到后院，那里杂草丛生，还有一堆烂木头。

老彼得走到那堆木头旁，一脚踹过去，木头纷纷滚落，露出一块油布，掀开油布，一样事物展现在乔伊面前。

“这是……”乔伊的眼睛亮了，就好像发现了宝藏。

“哈雷，公路的王者。”老彼得喃喃自语，抚摸着那台机器冰冷的外设，温柔得如同对待相爱的恋人。

呈现在乔伊面前的是一辆9成新的哈雷摩托车，通体黑色，霸气的外形，冰冷的质感，一股凛冽的豪气扑面而来，当乔伊的手搭上油门把手的时候，他甚至感到车子微微一振，好像桀骜不驯的野马踏上了旷野，好像关在笼中的猛兽获得了自由，它在呼喊，它在咆哮，它渴望奔跑！

“交叉双管排气管，1300cc排量。”老彼得看着乔伊，“骑着它你就能飞。”

“什么意思？”

“我年轻的时候是个飞车党，当然这不需要隐瞒。”老彼得眼睛盯着远方，陷入回忆，“有一年，我孙女中了奖，奖品就是它。我还记得那年她兴奋的样子，嚷嚷着要我带她兜风，哦，老天，她是天生的牛仔。”

“后来呢？”

“僵尸危机爆发后，我们经历了很多，直到那一天，哥顿的那群杂种盯上了她，再后来，她就死了，那年她八岁，跟塞西莉亚一样大。”

乔伊没有问老彼得的孙女究竟是怎么死的，那不重要了。

“抱歉。”他说。

“没什么，我老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我每隔一个星期就保养它一次，它现在几乎是新的。你走吧，它是你的了，去把小丫头救出来。”老彼得忽然泪如泉涌，他仍然看着远方，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朝他挥手——爷爷，我在这里！

“小子，有句话说得好——做你想做的，你会得到你要的……”

“敢想不敢做，你会变成烂木堆！”乔伊接到。

“就是这样。”

……

旅店门口，乔伊跨坐在哈雷摩托上，支架上放着10盒肉罐头，5瓶水，腰里别着格洛克手枪，背上还多了一把雷明顿散弹枪，老彼得终究没要他的钱。

“老爷子，你把唯一的散弹枪给了我，你怎么办？”

“赶紧滚蛋吧，废话真多，这是我借给你的，记得回来还我。”老彼得笑笑，满脸的褶皱显得很可爱，“你会回来的，对吧？”

“那是当然，我会带塞西莉亚一起回来。”

“那就好。”

乔伊仰起头，暴雨已经渐渐转弱：“对不起，伙计们，我暂时还不能来见你们。”

哈雷摩托发出阵阵轰鸣，绝尘而去！

※※※※※※※※※※※※※※※※※※※※

乔伊房间的地板上躺着一张旧报纸，同样是三年前的，跟老彼得看的乡村早报不同，那是一张《每日新闻》，头版头条有一个硕大的标题——“魅影”特种作战小队遭遇恐怖分子伏击，五死一伤！

第三章 李斯特

“本庭宣判：被告犯63起故意伤害案，罪名成立，判处——极刑！”

“获得本届最佳摇滚歌星的是——”

“你不知道吗？他就是国王街最厉害的跑酷王。”

暴雨过去，又是晴天，烈日下，三个人影正慢慢行走在公路上，路上的僵尸都本能的避开他们，避得慢的，身体就化作满天肉块，三个人影穿过那些肉块，继续前进。

※※※※※※※※※※※※※※※※※※※※

“呀呼！！！”红少爷的枪口又喷出火花，前方的僵尸倒下4、5只，但是空隙又迅速被填满。

“有点不对劲，老大。”他的手下现在只能用吼的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战斗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红少爷一身红色皮衣在阳光的映照下光彩夺目，脚上的红色马靴狠狠跺在地上，又挥出一枪轰爆一只僵尸的头，“继续防守，我的孩子。”

“是，老大。”手下不再说什么，继续装弹。

……

哥顿帮是在三小时前遭遇僵尸的，那个时候他们抢了两支商队，有大量的通用币和面包、水，还有很多女人和孩子，通用币、面包、水可以留着，女人和孩子可以卖掉。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法则，哦不，强者，强者就是法则！所以他们要继续壮大，弱者，没有生存的理由。

在迪瓦镇，他们又追上了一辆开往埃隆斯的客车，宰了几个妄图抵抗的男人后，把女人和孩子留下，放走了老人，之所以要放走老人，是不想浪费子弹，这年头，子弹跟食物一样重要。

说到女人和孩子，这次可能要发财了，里面有一个天使般的洋娃娃，虽然她还小，但谁都知道，不出五年，她就可以长成一个妖精，专门祸害男人。

女人，就是导火索。红少爷不会允许自己的帮派里出现不稳定因素，他决定了：去埃隆斯，把所有女人、孩子卖掉，一个不留。

但是现在，正如他的手下所说，真的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周围十几英里的僵尸都在朝迪瓦镇集结，并不停的攻击，这不符合常理。

哥顿帮已经好久没遇到过这么危险的情况了，最困难的时候还是在大灾难刚发生的时候，嘿，看过地狱吗？没看过也不要紧，因为那个时候跟地狱也没什么两样，成群的暴民洗劫了商店、武器库和药店，到处都是惨叫和哭声，人们返祖成了野兽。

那个时候，强尼还没有成为日后威名远播的“红少爷”，他只是一个喜欢穿红色皮衣的小混混，他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相互依托，掠夺、吞并、占领，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随着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的野心也在膨胀。

“或许，我可以成为人上人。”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已经组建了哥顿帮，并且人数还在增加。

强尼也渐渐闯出了名号，由最初的“红衣小子”变成了“红少爷”，到后来，已经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了，没关系，反正这个时代也不需要身份证，管他呢，红少爷喜欢这种生活，暴力、刺激，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承担后果！

帮派鼎盛时期成员多达300名，这些年来也一直控制在200人左右。现在，除了埃隆斯的守卫部队，周围再没有比哥顿帮更强的势力了，红少爷甚至有夺取埃隆斯的念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红少爷想到。

按照惯例，抢劫之后会分赃，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起了争执，险些内讧，要不是他凭着威信去弹压，哥顿帮就会散伙。谁知刚处理完帮里的事情，就发现了尸群，它们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让哥顿帮猝不及防，先是最外围的人倒下，接着尸群淹没了汽车和一部分货物，好不容易撤到镇里教堂的时候，哥顿帮已经损失30多人了。

“等这次事情过去，一定要好好整顿。”红少爷看着那些出工不出力的手下，一股阴狠之色闪过脸庞。

“老大，尸群退了。”其中一个帮派成员放下枪，指指前方的僵尸，果然，僵尸不再进攻，缓缓后退到离教堂约200英尺的地方，没入周围建筑物的阴影中。

周围一下子变得静悄悄，好像刚才僵尸从未出现过。

“李斯特，你有什么想法？”红少爷对刚才那个帮派成员道。

“僵尸虽然会主动攻击，但领域范围不大。”那个叫李斯特的人有着一张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睛炯炯有神，像中世纪的武士，“一旦人们走出它们视线后一段时间，它们便不会再次追击，但这次不同，很少会有僵尸主动朝一个方向集结攻击，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死条子讲话一套一套的，听着真费劲。”

“说了等于没说，我们当然知道要走。”

“吃屎吧。”

周围的帮派成员似乎对李斯特很不满，纷纷出言侮辱。

“好了，先生们，理智点，像个绅士一样。”红少爷好一阵才说话，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演奏，“李斯特，你跟你的人守在这里。”

“是，老大。”李斯特面无表情。

红少爷带着其他人进入教堂，留下李斯特等约50人蹲守在教堂门口。

……

当红少爷走进教堂的时候，眼睛发出炽热的光芒，紧盯着教堂角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哦，我的天使，我来了。

红少爷把舌头伸出来，像条恶心的虫子绕着嘴唇舔了一圈，慢腾腾走向那个小人儿，哦，看她的肌肤多么细腻，她的脖颈多么柔软，我爱她，我发誓！

那是一个不满10岁的小女孩，金发碧眼像个洋娃娃，白色连衣裙更衬托出她的清丽脱俗，尤其是她现在的样子，想跑又跑不了，真是楚楚动人。

红少爷的手下将其他女人赶走，只剩下那个小女孩孤零零的蜷缩在教堂的角落，像被狼群逼进绝路的小羊羔。

“小美人，我爱你。”红少爷显得有点腼腆，“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上你了。”

“恶棍，走开，你走！”小女孩挥舞着小拳头，眼泪已经吓得流出来了，“我爸爸会来救我的，会把你们都打倒。”

“你爸爸？看了你那个在客车上被我料理掉的酒鬼叔叔，我就能想象你的老爹也是一个德行。你那个叔叔啊，他竟然想把你卖给我，啊，这是对你的亵渎，你的美是不能用钱衡量的，所以我把他干掉了。”红少爷继续走近，“小美人，忘了你爸爸吧，他跟你那个酒鬼叔叔是一类人。”

“他跟那个人渣才不是一类人，他爱我，关心我，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小女孩缩了缩身子，想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闭嘴，只有我才能爱你！现在，就由我来好好疼你。”红少爷走到小女孩面前，伸手去摸她的小脸蛋。

小女孩尖叫一声打掉红少爷的手，站起来想跑走。

“嘿，小美人，要听话。”红少爷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嘴凑过去想要亲吻她，小女孩的尖叫声更大了，身体像触电似的不停扭动，要挣脱红少爷的钳制。

“畜生，她只有8岁！你还是人吗！”终于有女人忍不住了，是那些跟小女孩一样，在客车上的女人。

“先管好你自己吧。”红少爷对手下挥挥手，“兄弟们，我们战斗得够久了，都累了吧，是时候放松一下了，开动！”

“呀哈！”众爪牙群魔乱舞，奔向那些女人，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红少爷望着怀里的小女孩，咦，她怎么在发抖？一定是她冷了。

“老大，外面的尸群又出现了，它们可能会再次进攻。”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是李斯特，他走进了教堂。

“那就挡住它们。”红少爷不耐烦的说。

“恐怕不行，外面的兄弟需要您的亲自指挥。”李斯特像是没听见红少爷的语气，直接走到了他身后。

“我再说一遍，挡住它们！”红少爷转过身，口气已经相当不善，小女孩乘机摆脱了他，躲到了祈祷台下面。

红少爷想去抓她，但李斯特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兄弟们没有您是不行的。”

“嘿嘿嘿嘿——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红少爷由轻笑变大笑，最后歇斯底里的狂笑，他的红色皮衣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妖艳，小女孩吓得都不敢看他，以为他疯了。

“李斯特，李斯特，李斯特，”红少爷微微下蹲，故意降低了身体，目光由下往上盯着李斯特的脸，“三年了，直到现在你还以为自己是警察呢？三年前出事的时候，是谁救了你？是我！你的那个队长，他抛弃了你！”

“乔伊没有抛弃我，他以为我死了。”李斯特的拳头握紧了。

“是吗？那政府是怎么说的，哈哈哈哈，遭遇恐怖分子伏击？别笑死人了。”红少爷站直了身子，直视李斯特的眼睛，“你们是被僵尸伏击的，政府掩盖了真相，抛弃了你们。”

李斯特的身体有点僵硬。

“所以嘛，该享乐的时候，还是要享乐。”红少爷拍拍李斯特的肩膀，绕过李斯特走向祈祷台，小女孩又开始发抖了，“既然国家抛弃了你，你就不再是警察了。”

“啪！”红少爷的手臂被李斯特抓住，不能前行一步。

“老大，你真的应该去外面看看。”李斯特的声音没有变化，红少爷刚才的话似乎没有触动他。

一把枪顶在李斯特的太阳穴上，耳边传来红少爷恼怒的声音：“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这些年，看在你有点本事的份上，我没动你，不然的话，你早就死了！”

红少爷的爪牙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抽出枪也围了上来。

“老大，我早说了条子信不过嘛。”

“是啊，杀了他一了百了。”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

“啊，我来到这伤心的地方，

天使没有陪在我身旁，

腐烂的尸体狂舞在前方，

我是不是该就这样死亡？

嘿，那斜照的夕阳！

嘿，那整齐的麦浪！

何处是我的方向？

何处是我的方向！”

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防备，一股音波袭来，耳膜几乎被震破，众人只有捂住耳朵痛苦的蹲在地上。

“怎么回事？”红少爷最先恢复过来。

“死亡摇滚。”李斯特说道，“约翰·卡利恩的成名曲《放逐》。”

“我不管什么狗屎摇滚……”红少爷还没说完，就听留守在外面的帮派成员惨叫了起来，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连僵尸都杀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走，出去看看！”红少爷横了李斯特一眼，恨恨的带领帮众快速奔出教堂。

“叔叔。”祈祷台下探出一个小脑袋，是那个小女孩，“谢谢你！”

“没关系，小可怜。”李斯特问，“你叫什么？”

“塞西莉亚。”

“嗯，塞西莉亚，待在这别动，我会回来的。”李斯特快步走出教堂，外面，惨叫声比之前更响了。

第四章 乱战

“老大，老大！它们上来了！”留守在外面的帮派成员看见红少爷走出教堂，就像看见了救星，拼命往教堂里挤，而教堂里的人则要出去，两伙人挤成一团，竟然就这样僵持在一起。

“笨蛋，不要挤，都给我出去！”红少爷不得已，朝天鸣枪。

然而，就在这几秒钟的真空时间内，李斯特所说的死亡摇滚又响了起来。

“嘿，我的玛丽安，

嘿，我的小可爱，

早晨醒来你用可卡因擦了擦嘴，

昨晚的狂欢还带着一点点疲惫，

嘿，放下苏打水，

嘿，不要煮咖啡，

我们的毒品公式还没有算对，

白色的世界还等着我们去轮回！”

……

“吼！！！”随着震耳欲聋的死亡摇滚，僵尸的速度陡然加快，从原来摇摇晃晃拖着步子，变成了快步走，个别僵尸甚至小跑了起来！

短短200英尺的距离在迅速缩短，腐烂的肉体和恶心的粘液已然清晰可见！

“它们过来了，挡住它们！”红少爷的心跳得厉害，冷汗出了一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僵尸听了摇滚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以前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哒哒哒！”一条人影越过红少爷，手中班用机枪喷出一条火舌，就算在烈日下也看的一清二楚。

“长枪上来，短枪殿后！”是李斯特！

众人这才从慌乱中清醒过来，一时间，M260、M16、AK47等机枪、步枪一起上阵，依托教堂门口的零星建筑、教堂矮墙等掩体进行反击，数条火舌撕开尸群，残肢断臂满天飞舞，尸群倒下一排又一排，但随着死亡摇滚的响起，它们又不知疲倦、无所畏惧的冲上来，好不容易开辟的战场缓冲地带被再次淹没。

“你是一个赌鬼，我是一个杀手，

你憧憬拉斯维加斯，我憧憬大理石墓碑。

整个天空都是灰黑，你又怎能沉醉？

啊，醒来，纸牌没有手枪令人敬畏，

还不如跟着我飘飞，

如果我有一天倒霉，

请带着纸牌来给我安慰！”

……

“这音色，这节奏的掌控，约翰·卡利恩，一定是约翰·卡利恩！”李斯特在尸群中寻找着。

红少爷也在留意战场的变化，看来这该死的死亡摇滚不停下来，尸群将会一直这么疯狂，直到将眼前一切能动的东西撕碎，忽然，战场外围有三个人影印入他眼帘，其中一个人握着一把造型夸张的电吉他在狠命的弹奏，音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到整个战场。

“约翰·卡利恩？找到你了。”红少爷冷冷一笑，对帮众叫道，“RPG！RPG！”

一个帮派成员扛着RPG过来了，红少爷一把拉住他，指着那个在外围弹奏电吉他的人影：“哈根，你跟杰里米去顶楼，干掉它！”

“是，老大！”手下大声答应着，分出一部分人爬上教堂顶楼，居高临下用RPG瞄准那个距离教堂大概150英尺的人。

“这么近的距离，你死定了。”红少爷阴狠地笑道。

“砰——”RPG带着长长的尾烟直奔那人而去。

“中了。”看尾烟的方向，红少爷知道这次必定打中，终于可以停止这该死的摇滚了。

但事实往往出人意料，只见那个人扔掉吉他，迅速从背后抓起他一直背着的一个古怪匣子挡在面前。

“轰——”RPG正中目标，摇滚乐停了，僵尸的动作慢了下来。

“噢耶，成功了。”众人的热情高涨，乘势将尸群压了下去。

“不对，那是——”红少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战场外围，硝烟散去，首先看见的是一个竖立在地上的巨大匣子，通体黑色，上面印了一个银色的倒十字架，倒十字架周围有诡异的绿色波纹曲线作装饰，匣子四周镶嵌着各种不同的符文，让那个匣子看上去更加不简单，刚才RPG就打在这个匣子上，匣子居然没有碎！

红少爷依稀看见匣子后面一张苍白的脸上，紫色的嘴唇笑了一下。

“该死的，全体戒备！”红少爷瞥了一眼远处的汽车，第一次有了逃跑的打算。

“噌——”那人捡起电吉他随手一个滑音，继续开始弹奏，僵尸的速度又快了起来。

“老大，那……那是什么……”红少爷的手下忽然用颤抖的手指着远处，手里的枪几乎拿不稳。

红少爷这才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不知何时，战场外围多了6尊高大的僵尸，每个至少有7英尺的高度，抖动着令人恶心的肥肉，慢慢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地面就震荡一次。它们腐烂的面孔用绷带包扎，只露出一只眼珠凸在外面，右手从手腕处被截断，安装了两片圆形电锯，电锯森冷的锯齿泛着幽光，准备随时见血。

一个更为高大的身影站到了最前面，他至少有8英尺高，比那些7英尺的大家伙还高一头，没有肥肉，浑身都是一块块健壮的肌肉，手持两把2英尺长的镰刀样子的钩状兵器。

“吼！”他高举钩镰大吼一声，身体窜了出去，仿佛是信号一般，身旁6个大家伙紧跟其后。

地面开始震荡，大地在颤抖。

“所有长枪招呼那些大个子。”红少爷当机立断，说道，“短枪上来，压住那些普通僵尸。”

7个高大的身影冒着弹雨前进，任凭子弹打在身上都毫无感觉，速度并未减缓多少，尤其是领头的高大僵尸，两把钩镰护住头部，速度竟然更快了。

“怎么可能，是加州屠夫！”李斯特忽然叫道，满脸的不可置信。

“加州屠夫？”红少爷显然也有所耳闻，“他就是加州屠夫？”

“不错。加州屠夫乔纳斯，犯63起故意伤害案，三年前他已经处刑了。”李斯特以前是警察，他当然知道有关加州屠夫的资料，“他竟然变成了僵尸！”

枪械的威力开始突现，7个大僵尸终于开始变慢，其中4个身上中弹无数，千疮百孔的身躯摇摇欲坠，但此时它们已经突进到距离教堂30英尺的范围。

“啪嗒！”在高大僵尸倒地的一瞬间，几道影子踩在它们厚实的背上凌空飞起。这是几个女性僵尸，浅绿色的晚礼裙居然还是名牌“迪奥”。

“噗！”几道墨绿色的线状粘液从她们口中喷出，越过战场在空中大面积铺开，洒在哥顿帮最前方的人身上。

“啊！”

“好烫，救我！”

“我的手！”

……

那些墨绿色粘液覆盖在人身上，不管是人的衣服、皮肤，还是武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咝咝”的声音令人胆寒，眨眼之间8个帮众已经化成了白骨。

“小心，是毒妇的腐蚀液！”李斯特扔掉手中被腐蚀成废铁的班用机枪，抽出了一把柯尔特手枪。

身后劲风骤起，李斯特一个翻滚躲开，两片旋转的巨大圆锯从他头顶擦过，砍入他旁边一个人的脖子。

那个倒霉蛋一声没吭就被斩首，伴随轰鸣的电锯声，一颗脑袋飞上半空。

“哈根！”红少爷抬头朝教堂顶楼大吼。

哈根就是那个使用RPG的帮众，他带领一伙手下在教堂的顶楼防守。

“死吧！”哈根抬起RPG瞄准那个大个子僵尸，手指将要按下发射按钮……

“噗！”一颗紫色光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哈根包裹在里面，哈根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手指就是按不下去。

“哈根！！！”一瞬间的功夫，巨大的圆锯又夺取两个人的性命，红少爷着急了，再这样下去防线会被冲破，近身战对他们不利。

“老大，我不能动了！”哈根也很着急，这种环境下身体不能动，随时会死。

红少爷也发现了那包裹哈根的紫色光球：“那是什么东西？”

头顶一个黑影出现，加州屠夫终于赶到，两把钩镰掷出，像两条飞龙一样直飙上教堂顶楼，深深叉进哈根的肚子，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腰斩！

钩镰下面连着锁链，加州屠夫用劲一拉将钩镰收回，哈根的尸体栽下教堂。

地上又多了很多爬行僵尸，他们穿着带兜帽的灰色上衣，在地上快速接近众人，为首的一个用一只触手状的手臂不时发出一颗颗紫色光球，被击中的人虽然不会有事，但动作会被大幅度减缓。

“原来是你！”李斯特的柯尔特手枪对准他连发五枪。

那个僵尸在奔跑过程中上半身突然后仰，避开了李斯特的子弹，双膝在地上滑行了一段，然后单掌撑地，身体腾空又避开子弹，双腿一蹬，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窜向教堂，他的手一下子就搭在教堂矮墙上，收腹缩腿，手离开矮墙的瞬间，脚已经踏了上去，一个漂亮的猫扑，人已经不见了，子弹打在矮墙上蹦出点点火星。

“跑酷？”李斯特有点难以相信。

那些兜帽僵尸在那个会跑酷的首领带领下，利用教堂外墙的细缝、凸起，开始攀爬，像一条条壁虎一样爬上教堂。

下面毒妇僵尸喷洒腐蚀液，加州屠夫乘势突进，更多的普通僵尸涌了上来……

哥顿帮全线崩溃！

第五章 强袭

“不要乱，不要乱！稳住，稳住！”红少爷叫得声嘶力竭，但无济于事，帮派不是军队，没有良好的素质，打顺风仗可以，一旦形势对他们不利，他们跑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