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残雪

失踪的室友

左青捏着西羽寄来的最后一封明信片,明信片上,西羽跳跃的字体写着:

左青,这里风景很美,很开心,接下来我就要去西藏玩哟,勿念。

西羽 敬上

半年前的一天,西羽突然背上大行李包与单反相机头也不回的离开北京。如今,这半年内,她已经走遍了大半江南。她每每到达一个地方,便会写一封自己拍摄的明信片回来,一是让左青不要挂念,二是与左青分享她的喜悦。可是,怎么如今已经过了快要一个月了,左青都没有再收到任何一封明信片了呢?

难道是西羽遇到了什么不测?

左青不敢往下想,他再一次细细看着信上的语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着西羽开心的神情。单从这明信片看来,真的没有任何猫腻!

左青叹了口气,放下明信片,打开电脑。这封明信片是来自一个著名古镇上的,他搜索了古镇近期的新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消息。左青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一点,直到房门口突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他连忙跑上前。

左青在北京没有什么朋友,谁会在这时候找自己?他透着猫眼,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低着头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皮肤很白,猫眼将他的身型变得扭曲,蓦地一看更加是诡异。左青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门口人不耐烦地再一次敲响了门。

“开门啊!送快递的!”

原来是送快递的!左青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递的人递上一个包裹。包裹没有发件人,只有发件地址,是来自西羽最后到达的那个古镇的。

左青连忙拆开包裹,却发现里面竟然是西羽的一些贴身小玩意,像口红、毛巾、甚至还有墨镜。这些东西虽然无关紧要,可是西羽却是从来都不会将它们离弃的!

寄东西的人是谁?他的目的何在?如果是西羽本人的话,为什么她不写上寄包裹人的名字?

左青还想再向快递员问个清楚,可快递员却早就不知所踪。

一探古镇·诡异的照片

左青犹豫了许久,终于背上包反锁北京的住房,独自一人来到了古镇。

这座古镇果然如众人所说的漂亮,雨烟袅袅,湖光粼粼,若不是西羽诡异地在这里没了消息,左青当真要将这里当做是人间天堂。

左青还带着西羽寄出的明信片,经过他几番问询,终于确定了这明信片上的照片,是来自这古镇的某个景点西栏。他连忙在西栏里面的旅馆里定了一间房间,等一切都搞定后,左青跑下楼,老板阿祥正坐在柜台处。

“你可以去我们景点的回忆长廊看看,那里有很多好看的照片都是我们自己人拍摄的呢!”老板说话的时候,还透着莫名的骄傲。

左青没有去理会老板,却还是跑到他嘴中的回忆长廊看个究竟。这里有着一系列放大的巨型篇幅照片,看颜色像是新放上去的。景色无一都不是西栏里面的场景,不知是否因为照片都是在夜晚拍摄的原因,左青看着这些照片,莫名有一种阴森恐惧的感觉。就像第一张两个白绣花旗袍女子撑着油纸伞一前一后站在路旁小巷子的照片般,左青竟然有种错觉,站在后面的女子不像人!她虽与前面女子有着一样的动作,可脸上却是紫青表情又呆滞无比,再细细一看,她竟然是没有双脚的!长长的白色绣花旗袍下,她的双脚不见踪影。

左青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连忙打消这些鬼怪念头,再定神细看照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是一前一后站着的两女子,竟然只剩下了站在前方的一名女子!左青背脊发麻地站在原处,一动不敢动的死盯着照片,直到路边有人经过他身旁时,他才缓过神来。

就在他连忙想转身离开这里时,每个照片底脚的签名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与小雨摄于2012。7月。”照片底下如是写,左青的心弦被猛然一拨。

“看到没,这就是姐姐原创的西式字体!以后我就拿这字体照片签名了!”曾经西羽的话在耳边回响着。左青颤抖地手摸上这些签名,这些签名,压根就是西羽自创的“西式字体”嘛!

“这些照片的作者是谁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个旅客。她7月初住在我们这里,那天晚上正好是狂风大雨,她就创作了这一系列的照片。”老板还在柜台前算着帐,账本一开一合,左青无意间看到账本封面的字样。

“诶?大叔大名叫什么?”左青突然问,老板微微一愣。

“问这个作甚?”老板把账本往抽屉里一锁,随即站起身,“你问的那个旅客在拍摄完照片的第二天就走了,你还要问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又是一“雨”

左青问遍了当地所有人,谁都不知道这些照片摄影者的具体信息和下落。接着他又问遍所有人知不知道一个叫小雨的人,可所有人又都说,镇上没有叫“雨”字的任何一个人。

难道说,这个小雨是西羽对某个人的昵称,或者只是一个与她一路同行的非本地人?如果当真是那样,那么这个小雨要查起来,可真是要费好大工夫了!左青站在青石街道口,一脸的迷茫。

“王三。”

“到!”

“许雨。”

“到!”

……

在街道的另一端,一个旅游团的导游正举着旗子拿着旅游成员的名单点着名。其中,导游报着许雨的名字时,左青的视线跟着落在了那个举手示意的女生身上。她便是许雨了,虽然只是一个过路人,左青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普通的马尾,纤瘦的身材。这个许雨没有一丝的特殊。这让左青懊恼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又走回住宿旅馆。

不知睡了多久,当左青迷糊着脑袋睁开眼时,窗外竟然是漆黑一片。

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窗外清冷的哗啦往里面灌来,虽是8月热天,却让左青没由地拉了个寒颤。他连忙下床去关窗,就在手指触碰到窗户栏杆的一霎,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接着是巨大雷鸣轰隆声音而下。

左青吓得连忙缩回手,待他冷静下来时,窗外已然是一场暴风雨而下。

这8月的天气真古怪,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竟然能是狂风暴雨。

左青连忙将窗帘放下,窗外,莫名传来一阵幽幽的女子低泣声。这女子声音很小,却在这狂风暴雨中异常的清晰。就像是一根针般挑着左青脑子里最敏感的一根神经,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胆胆颤颤地看去,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蜷缩在窗外河面的桥上,闪电一劈下来,正好就像砸在她脑袋上一般。

左青猛然睁大眼睛,头顶是暴风雨,可桥上的女子却依旧不为所动。她抱着双脚,远远看去,这画面很是熟悉。

是的,很是熟悉。左青想了一会儿,这画面,和西羽拍摄的系列照片中,一张“断桥残雪”的很是相像。几乎没有再考虑,左青冒着大雨夹着伞便往桥上跑去。他跑得越离桥近,心跳的速度便越增快一分。

那女子并没有因为左青的靠近而跑开或站起,她还是缩成一团哭着。她的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让他看不清她的长相。左青慢慢打开油纸伞,将它撑在她的头顶,女子纤细的手指开始颤抖,尖长的手指甲慢慢划过自己的皮肤,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终于还是抬起了头,不是左青想象中的骇人,她看了一眼左青,又看了一眼她头顶的油纸伞,接着便颤抖地站起,扶着桥边的扶手慢慢走向另一端。

左青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认出了这女子,就是上午见到的许雨。他的耳边还响着刚刚这女子说的话,她反复念叨着一个词,“断桥残雪”。左青后来才知道,断桥残雪不仅仅是西羽那副照片取的名字,这座桥,也叫断桥残雪。

照片里的故事

左青第二天很早便站在旅游团住的酒店下等着,他想等到许雨,问问她昨晚她反复说的断桥残雪是什么意思,顺便问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西羽的女生。可是当旅行团的人全部都下来集合时,左青也没能看到许雨的身影。

“你好,请问许雨许小姐怎么还没有下来?”左青连忙拉住一旁一个女生问道,可那女生却是满脸嫌弃地撇眼走开。

无奈,左青只好又独自一人走出酒店,在经过回忆长廊时,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绣花旗袍的女子正站在照片旁,撑着蓝色油纸伞,一脸陶醉地摸着这些照片。左青定睛一看,这个女子,不正是脱离团队的许雨吗?!

许雨并没有看向一旁的左青,她还盯着这些照片一动不动,许久,许雨终于打破了沉默。

“这些照片其实有一个故事,你想听故事吗?”她说着,一旁的左青点点头。

那还是一个发生在80年代的故事,那时候,阁楼里的闺房大小姐,悄悄暗恋上了隔壁楼下打工的男仔。

“瞧,这张照片才是整个系列的开始,一个女子依靠在窗口,看着下面的人们。”许雨纤长的手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里,古老荒旧的阁楼上,一个白衣女子正冷冷站在窗口,她的黑发遮去了全部面容,诡异异常。

“接下来,便是女子的一个闺蜜来看望女子,单纯的女子告诉了闺蜜心里的小秘密,闺蜜便拉着女子去和男仔表白。”许雨说着,然后指着之前左青看到的一前一后两名女子一起走的照片,“瞧,走在前面的是女子,后面的是闺蜜。”

左青连忙看着那张照片,说来奇怪,走在后面的那个忽隐忽现的女子,此时又出现了!左青瞪目结舌地看着照片,脖子上,蓦地变得一片冰凉。他猛然回头,许雨正青着脸用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她嘴里还在胡乱喊着,说女子与男仔订婚后,男仔竟然背着女子与闺蜜在一起买戒指!原来闺蜜与男仔很早便认识了,只是家里一直不同意,才想到利用女子的方法。

“闺蜜怎么会背叛?那种人压根就不能称作是闺蜜!”许雨撕心裂肺地吼着,“可怜的女子只不过是一个诱饵,他们利用她见面,利用她幽会,利用她在一起!!”许雨的眼里净是泪水,左青就要被她掐得窒息了!左青一把转过身狠狠甩开她的手,许雨终于镇定下来,她蒙着脸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可最后她怎么那么傻?明知道他不爱她,明知道那个所谓的闺蜜会恨她,她为何还勉强自己与他结婚?为何还要勉强自己与他生活一生……”许雨哭得梨花带雨,左青一时间不知如何去安慰。他只好无聊地看着上面的照片,在系列的最后一张,他看到了一副如许雨刚刚说的很是相似的图案。

那是一个新娘,她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礼堂前,她手上拿着一张鲜红的手帕,原本欢乐的礼堂不知为何看上去却比灵堂还要清冷。新娘手中白色的花瓣上还有点点猩红,像极了她眼里流出的红色泪水……

左青呆呆地站在原处,许雨什么时候走的他并不知道,耳边还响了许雨戏谑的话。

“哟,我只是随便瞎编了故事,你真相信了?”

许雨的故事,真的只是瞎编的?左青的心里复杂至极。

梦里的女子

一张明信片安静地放在左青房间书桌上,上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马儿在上策马奔腾。

信的背面还写着一行字,左青醒来后,拿着信封眉头紧皱。

左青,我已经到西藏了。很久没联系了哟,西藏的邮送递速度真慢~!但是我很好哟,别担心我。对了,你收到我寄回去的小东西了没?帮我收拾好下,我嫌背在身上太重了。

西羽 敬上

难道说这些都是一场闹剧?其实西羽之所以没有与左青联系,只是因为西藏的信息通讯不方便?左青虽然是满腹疑惑,但总算是安心了下来。他背着包离开了旅店,老板从抽屉里拿出定金交还给左青。

“就走了?还是留着给下次当定金好了?!”老板带着不明意味地笑问道。

“走了,下次不来了。”左青一顿,跟着回答。

老板嘴角的笑容还在身后,左青背着包跳上开往汽车站的公交。

公交缓缓前行,再一次路过景点的回忆长廊,左青再一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许雨穿着白色绣花旗袍,撑着蓝色的油纸伞,一动不动地站在身后系列照片面前,车子越行越远,而她的身影,慢慢与身后照片里一摸一样的身影融为一体。有那么一瞬间,左青觉得,许雨压根就是一个假人,一个从照片里走出来的假人……

恍惚间,时间突然迅速倒流,左青穿着青白相间的长袍,坐在青石街道口,悄悄地看着对面阁楼上,窗口的大家小姐。

她长的如画中人般美丽,可那脸色也如画中人般青白。她抱着白色绣花巾,一下一下轻轻在上面绣着好看的红色花纹。他连忙站起身想去喊住阁楼上的小姐,可那小姐还未抬起眼,脸上青白的皮肤如崩裂般一片一片落下,它们扭曲着砸在白绣花巾上,白绣花巾沾上点点血红。

场景迅速调换,左青突然一步一步急速走在潮湿的古镇小道之上。他记得今天是镇上某位大家小姐的婚礼,他连忙一拍脑袋,又急急忙忙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小镇不大,可他绕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绕出这个小巷子,巷子旁青藤爬满布满灰的石墙,每一个地方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左青开始着急,他拼命敲着一旁的围墙,一边大喊着,紧接着,面前突然出现婚礼礼堂,新娘穿着红色婚服,那红色如骇人的血般刺眼。眼前的礼堂竟然是空无一人,除了白色的花堆簇而成的装饰,铺天盖地地结满在堂中。这婚礼如葬礼般凄凉冷漠。左青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新娘的手上,那是一张白色的绣花巾,还有点点殷红的图案,再接着,白色的绣花巾莫名渐渐变成红色,左青定睛一看,竟然是新娘手指的血丝,她将自己的血丝当成丝线,慢慢绣在白绣花巾之上……

左青试图去看清那女子的面貌,可整个场景却是离他越来越远。当左青再一次清醒过来时,他还穿着来旅游时的衣服,车子已经到了汽车站。

原来一切只是梦……左青下意识地舒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又见白色绣花巾

左青回到家才是半个小时,便又有快递公司寄来东西。

这一次,左青的心情比上次轻松的多。他吹着口哨,接过快递,顺便还潇洒地签了个狂草。可这开心的心情在撕开快递的一瞬间被打散,这次快递寄来的,竟然不是西羽的贴身小玩意,而是一张白色绣花巾。

这白色绣花巾很是普通,只是上面沾着红色的绣花,像是新绣上去的,左青拿起轻轻一抹,那红色的绣花竟能被抹开,还透着一股腻人的铁锈味。

左青又想起梦中的景象,他颤抖地拿起绣花巾,猛然发现不对劲。

那张来自西羽的西藏明信片,是在古镇收到的。可是左青并没有告诉西羽任何自己在古镇的消息,她怎么会知道寄明信片去古镇而并非是北京的家中?

再者,左青又拿出明信片细细看着,这明信片下面西羽的签名,虽然是模仿西羽的西式签名,可是这也只是模仿,仔细一看压根就不像!

一股惊恐的感觉在左青心底油然而生,这些所有事情的操纵者,这个害了西羽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身旁!否则他如何知道西羽的西式签名,如何知道自己在古镇?

一瞬间,这个房子像是长满了无数看不见的眼睛般,让左青无处可逃。他颤巍巍地抓起才放下的背包,仓皇而逃。

待左青冷静下来后,人已经跑到了大街上,路旁商店的玻璃倒映着他气喘吁吁的身影,他死盯着镜子,一张惨白的脸慢慢清晰地应在了他的身后,那不正是许雨吗?左青刚想回头,可身后的脸却慢慢变得老旧,那皮肤如缩水般一点一点变得褶皱最后竟然从她脸上脱落下来!左青想尖叫,可喉咙却怎么也喊不出,身后苍老的脸被莫名戴上大红的喜帕,那大红却是鲜血,顺着喜帕慢慢流到脚底。

左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尖叫逃离那里的,他的脑海里不断反复放映着与许雨见过的一幕一幕。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许雨就是西羽照片中说的小雨!照片中的主角!照片中的女子眉心有一颗妖娆的朱砂痣,与许雨的一模一样。

许雨去古镇的那家旅行社名字左青还依稀记得,他连忙跑到当地代理商那里,硬是软磨硬泡了一个下午,终于让人家去调查所有报过古镇旅行的成员名单与详细信息。可是调查到了晚上,也没搜查到任何叫许雨的人名。

“我们确定没有过叫许雨的旅客。”旅行社肯定地说道。

二探古镇·老板的秘密

当左青背着包再一次出现在旅店时,老板笑呵呵地摇着扇子看着他。

“哟,说了要你别收回定金的,这不?又要花定金了哟。”老板将左青手中的老人头拿去,左青一脸青紫地看着老板。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他警惕地问,老板却笑笑不回答。

老板抱着账本往里屋走去,左青看着他背影眉头越皱越紧。老板给他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甚至是这背影,也是万分的熟悉。

可左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老板,无奈之下,他只好再去回忆长廊看看西羽照的照片。虽然是已经看过了好几次,可是再一次看到,左青还是会被那阴暗的感觉给深深影响。

“这些照片,好漂亮……”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左青错愕地回头。却见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满脸期盼地看着照片。他颤抖抖地朝着照片走去,路过左青时,左青清楚地看到他长满奇怪斑点的脖子,闻到散发着臭味的身体。

可老头丝毫不顾左青怪异的表情,径自走到照片前,他颤巍地摸着照片,就像摸着一个很珍贵的宝贝般,老头眼里净是渴望的表情。

“我想将这些照片出版了,你帮我好不好?”他蓦地问,左青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你若是知道了这照片后面的故事,你一定会愿意帮我出版的。”他又说。左青想到了许雨,一个同样说照片故事的人。

或许是看到左青一直沉默,老人以为他不知道照片后面的故事。老人便悠悠地讲起了这个故事,一个跑堂打工仔,爱上了对户人家窗口大小姐的故事。

“她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每日都倚窗绣花,她一歪头一抿嘴的动作都是那么娴熟好看,打工仔看得入神了,忘了工作,便又要被老板打一顿。”老人说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很美好的过去般,“可是他却一直不敢和这大小姐表白,他只是一个打工仔,多么低下的工作,怎么能配得上大小姐?直到一天大小姐的闺蜜突然跑到他这里,告诉他大小姐也喜欢他的事。他欣喜若狂,傻乎乎的便拖着这个闺蜜去帮忙选戒指,选礼物。他只是想给大小姐一个惊喜,却不料大小姐的脸色越来越青。他们订婚了,可订婚时大小姐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说到这里时,老人的眼里,竟然充满了泪水。

“打工仔那要是多么的傻,真心会以为大小姐喜欢他呢。”老人的话透满了凄凉,“那场婚礼,是镇上最大的婚礼,却是比葬礼还是凄凉……”

老人便不再言语了,左青看着照片若有所思,他还记得许雨的故事,与老人说的相似却截然相反的两个故事。

难道说,这两个故事的结合才是故事的真相?!

左青还沉浸在故事里,一旁老人却转身慢慢离开。

“她怕是从未爱过他把。”他幽幽地说着,然后拍了拍左青的肩膀,像是故识般,“这些照片出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回头钱你找我儿子西祥算账去。”

西祥?!

左青刚想问清楚,再一回头,那老人却已然不知所踪。

“阿祥!账本呢?!”旅店里,老板娘对着里屋老板吼着,左青刚踏进去,就正好碰到老板一脸不满地拎着账本出来。左青这下终于可以看清账本封面上的字样——西氏账目。

“老板,我可否见见您父亲?我有很多疑问想问他,我今天碰到了他,我——”左青连忙抓着老板。

“你神经病啊!我爸都死了几十年了!”老板一把甩开左青,左青还是满脸不相信。老板干脆带着左青来到父亲的灵堂,在那里,左青终于看到了刚刚见到的老人的照片,他笑的是那么安详,哪里有刚刚见到时的悲伤与痛苦?

左青的心里一片寒冷,他的视线慢慢看到一旁同样放置的一个女人照片上,从物品摆置来看,应该是西祥的母亲。

那是一个很温柔大方的女子,拿着白色绣花巾,眉心还有一颗朱砂痣。

“西许雨。”左青小声念着。

“西是我妈嫁过来的姓,她本名许雨。”左青的手指颤抖地摸上西许雨的遗照,可手还没碰到,视线,便落到了对面阁楼二楼。

他竟然看到了西羽!隔着那座古桥,西羽的脸上是他不知意味的笑,更恐怖的是,她的身后,竟然慢慢浮现出两个人影。

那人影飘渺却清晰——竟然是西乔与西许雨。

左青一愣,便吓得仓皇而逃……

西家人的故事

我叫西羽,我爷爷叫西乔,奶奶叫西许雨。断桥残雪是我老家门口的一座古桥。后来被开发成了古镇的旅游景点之一。人们都只道这桥的美丽,却没一个人好奇为何一座完整的桥要叫断桥残雪。

其实断桥残雪,是来源于爷爷奶奶的名字,断桥便是乔,残雪便是雨。他们相恋时隔桥而望,这座桥记载慢了爷爷奶奶的美好时光。

我还是一个北漂族,有一个暗恋的男生,他叫左青。

我与他是室友,却每天只能偷偷看着他。我想引起他的注意力,便背着大包离开了北京。我以为他会着急的找我,可事与愿违,哪怕是我两周不与他联系,他也不会焦急。

女孩子都有自己的骄傲的,我便回到了老家里,在那里,我给了左青最后一封邮件,便再也没给他回声了。

这年,正巧是爷爷奶奶逝世二十周年。我举着相机慢慢沿着小镇路拍下爷爷奶奶走过的地方,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叫许雨的女子。

她虽然长得很是普通,可她的名字竟然与奶奶一模一样!后来她才告诉我,她的奶奶与我的奶奶是闺蜜,她的名字,便是她的奶奶取来纪念我奶奶的。

她后来告诉我,爷爷奶奶的故事并不如父亲从小告诉我的般完美,爷爷奶奶吵架吵了一辈子,就算是临终前,也依旧恨着对方。

许雨的话,是真的吗?

我想我用了一个最傻的方法来验证,那便是装鬼,来吓唬父亲,逼他说出实话。

我记得有人说过,我长得和奶奶有好几分相似。我从家里的柜子翻出奶奶的旧旗袍,对着奶奶年轻的照片,拿着化妆盒画着。

我真的画得与奶奶一般像了!

我穿着白色绣花旗袍,举着蓝纸伞,站在回忆长廊下,想等着每日来晨练的父亲。可没想到,我竟然碰到了左青!

左青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我心里却是狂喜。他是不是终于担心我不见了?他是不是顺着我留下的信息来找我了?可这喜悦的心情却在下一秒被湮灭,我想起我还要找到爷爷奶奶爱情的真相。我只好用许雨的名字,用各种恐怖的举动的故事来吓他,我想他早点离开这里,想他不要参合我的计划。我甚至还假装从西藏寄了明信片到他住的房间让他安心!

可他为什么,在离开了之后,又折回来了呢?我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我看着左青还是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那时候的他站在断桥残雪的另一边,而此时的我,正在家里阁楼的二层,坏笑地看着他。

至始至终,我都还是没能找到爷爷奶奶故事的真相,可是那又如何呢?

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断桥残雪!虽然他再一次莫名又跑走了,他脸上的绯红我还看到了,他一定与我一样,害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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