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蛔虫

奇怪的死

新闻里一直在播着一条新闻,一个白领女子诡异地死在家中,她的脸很是安详,甚至是红润无比,只是那肚子,却是骇人的鲜红——里面空空的,那些该有的器官,全部都变成了数千条挪动的蛔虫,沿着女子仅剩的一层娇嫩肌肤,肆意地扭着肥胖的身躯。

而更惊奇的,是这女子正开着的电脑屏幕,上面打开的QQ显示着女子生前最后一次对话内容。

小西:哈哈,你中秋不能回国,吃不到月饼咯!

沐沐:祝你吃月饼吃得满身都是蛔虫。

小西:怎么可能嘛!你是羡慕嫉妒恨!

沐沐:小心哈!我要飞到你面前让你全身是蛔虫!

……

其中,小西便是死者的昵称,而那一个昵称叫沐沐的女生,则是小西一名的远在海外的朋友。

“难道朋友的一句话,真的能有诅咒效果?!”

“一句玩笑,当即成真!”

“揭秘远古巫术——蛊术的诀窍。”

次日,在QQ曝光的第二天,各大报纸头条争相报道着这个消息,诡异的说法让接管案子的警察狠狠敲着桌子,这种近乎迷信的说法,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民众们的日常生活。

警局里,助理拿着材料报告着,一旁何鹏紧锁着眉头。

“死者本名林西,肚子里的器官,是死后才被故意挖去的,同样,那些虫子也其实是死后被凶手倒上去的。”助理说着,何鹏的眉狠狠一挑。

“后来故意放上去的?”他反问,脑子里莫名想到林西死前QQ屏幕上诡异的对话,“你查了那个叫沐沐的人的资料吗?有什么发现?”

“有的呢!”助理连忙接上话,“那个沐沐原名叫王沐,是林西的好闺蜜,大学毕业后到得到了海外实习的机会,之后便长期定居在那里了。”助理解释道,“从王沐平时的资料上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喜欢看恐怖小说,但实在不像是能像出下这样毒手的人。”助理说着,一旁何鹏却没有回答。

“对了!警官,这个王沐,其实在五天前便已经回国过节了。”助理话音刚落,何鹏的瞳孔猛然一紧。

当红的作家

王沐看上去比年纪要小得多,她还梳着直刘海,胆怯地看着何鹏。唯一独特的地方,便是右手上有一枚奇特的淡黄色圆形戒指,看上去像是装饰用的。

“林西的事……”

“我知道!”王沐颤抖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何鹏的问话,何鹏不可置信地挑挑眉,对面王沐连忙又往里面缩了一下,“我是说,我在报纸上看到的。”

“哦。”何鹏随意地点点头,“你是五天前回到国内的,为什么QQ上还撒谎在国外?”

“我只是想给西西一个惊喜。”

“那你说的关于吃月饼长蛔虫的故事呢?”何鹏又问。

“那只是随口开玩笑的。”王沐连忙解释道,“其实,是我看到一本恐怖小说,然后就说出来了那种话……”王沐的声音越来越小,何鹏修长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她下意识地将手上戒指往里缩了缩。

“那好,王小姐。”沉默了一会儿,何鹏再次开口,“最后一个问题,昨晚六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

法医推测林西的死亡时间是在头一天的晚上七点到九点。

何鹏还记得王沐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的样子,她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又连忙回答。那样子像极了撒谎,可待他去核实时,他却得到了不止一个目击证人的证明——王沐那时确实是和一名叫曲周的男子在餐厅吃饭,甚至还大吵了起来。

这让何鹏很是疑惑,王沐明明说的是事实,为何要紧张一下呢?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而当何鹏在当天下午见到曲周时,他的疑惑更大了!

王沐口中的曲周,竟然是当前红极的小说家曲周!亏他还以为,这个曲周只是某普通男子的真名呢!

“其实,曲周是我的笔名,同时也是我的真名。”曲周笑道。

“王沐说的那篇人体蛔虫是我最新还未发表的小说,如果警官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他说着,何鹏点点头。

“至于警官刚刚问我,为什么会和王沐在餐馆里吵架……”曲周说着,顿了顿,眼里的光芒渐渐弱下,“其实,是因为我们分手的事情。”

奇怪的回轮

曲周是一个偶像派作家。

何鹏随手浏览着网上关于曲周的新闻,又通过昨天两人说话的语气与表情,大概地猜出了两人分手的原因——想必是曲周的签约公司不想让曲周这种偶像作家被冠上“有女友”的称号,所以王沐极其不满,从而提出了分手。而至于王沐莫名回国的原因,也不是她说的什么想家过节,而是想说清楚和男友分开吧?

何鹏再一次习惯地敲了敲桌面,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查出任何关于凶杀案的线索。

难道说,这两个人真的与林西的死毫无关系?而他们那诡异的《人体蛔虫》小说、月饼蛔虫话题的QQ记录、及被掏空内脏倒满虫子的死状,都只是一种偶然巧合吗?

何鹏摇摇头,他关上电脑,倒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可雪白的天花板竟变得淡黄色!淡黄色慢慢透明成为一个大凹出的样子,最后被血红色覆盖。

一条条血丝像是墙面吸收饱满而溢出来般,沿着细小的缝隙慢慢往下流动,它们形成手掌印的样子,一下一下诡异地朝着何鹏的床边爬去。

何鹏想动,可他却怎么也动不了。全身如被人轻挠般痒,不知哪里来得数千只小白虫子,正享受地趴在他身上吸收着营养,何鹏只觉得倒胃的恶心,他就如一个巨大的活营养瓶,供着这群莫名诡异的虫子,让它们从鼻子、耳朵、眼睛里,一条一条兴奋地钻进去……

直到一旁手机猛然响起,面前的一切在一瞬间消失。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助理”的来电显示,何鹏竟然不想去接电话!他只是很难受地挪了挪身子,下意识地摸上了肚子——这里面不会有许多蛔虫吧?!这个想法很莫名地就窜进了他的脑子,何鹏先是一愣,接着狠狠敲上自己的脑袋。

“疯了!”他小声诅咒到。

助理拿了一份最新的资料放在何鹏面前,上面写着“蛔虫术”的字样。何鹏记得,这个“蛔虫术”是出自曲周的最新小说,蛔虫是依赖的化身,里面男主角用这种蛔虫术,杀死了一直依赖他的未婚妻,带着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何鹏只以为这蛔虫术是曲周臆想出来的,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甚至……存在了很久。

“我们早上去调查了这个蛔虫术的历史,是出自很早前的某个姓氏部落,只是后来这个部落的人都出山与外界人结婚,导致这种巫术渐渐被人忘记。最后一名懂得这种巫术的老人也与五年前逝世,我们也查过,她终年生活在深山,与外界隔绝,不可能与案子有关。”助理说着,何鹏轻抿了抿嘴。

“但是……曲周却说,这个灵感是他曾经与王沐聊天时知道的。”

“那王沐呢?”

“王沐说,这个是林西小时候告诉她的。”

林西小时候告诉她的?

何鹏突然觉得事情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林西将蛔虫术告诉了王沐,王沐告诉了曲周,最后,这种蛔虫术却被人用在了林西自己身上。

这像不像是一种回轮?

何鹏站在警局门口抽着烟,面前雪白的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墓地里的奇特墓碑

阴天里的曲周依旧带着大大的墨镜,长长的鸭舌帽遮去了大半张脸,而那一袭白衣更是令人侧目,曲周这一身欲盖弥彰的打扮,引得何鹏侧目不已。他悄悄追随着快步走着的曲周,不想竟走进了城外的墓地。

曲周半跪在一座墓地前,将手上的花放在墓碑上,便又低着头带回帽子转身离去。曲周在墓碑前待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分钟,并且,他途中脸上的表情便丝毫没有变过。

何鹏好奇地走暗处走出,他细细看着这普通的墓碑,上面只是写着:

最爱的人。——曲 敬上

曲,曲周?

何鹏微微一皱眉,掏出手机准备留下照片地回去研究,再抬起头,却错愕地发现墓碑下裂开一条缝。

何鹏没有犹豫,拿着手机打起光小心地潜下墓地。

才走了几步,面前便出现一个大门,里面有女子低吟声传出。他试图敲门,可里面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停止。

几乎是憋足了所有勇气,何鹏用手肘猛然踹开门。意料之外,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紧闭的透明一扇窗户,外面有金色阳光照射进来。

奇怪了……这地底下怎么会有阳光?何鹏刚靠近那窗户,便听见尖锐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那窗户的金黄色,竟然是巨型透明的虫卵,而那类似女子的声音,便是虫子互相间所摩擦出来的。

“碰!”

金黄色的虫卵爆裂开来,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上面戴着一颗淡黄色巨大的戒指。那戒指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他竟然看清楚了那戒指的真面目——那哪里是什么黄色装饰宝石,明明就是蛔虫卵!

“蛔虫术专门来惩罚你们这种所谓爱人……”一个蛊惑的声音在何鹏耳边响起,粉红色的虫子终于爬满他的全身……

当何鹏再一次睁开眼时,自己身处在曲家墓碑前面。此时天色已黑,周边空无一人。墓碑下的泥土结实紧密,看上去不像也不曾被打开过的样子,何鹏还特意踩了两脚,并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助理已经发来了关于这个墓碑的一些资料,何鹏撑着身体颤巍巍地站起。他猛然觉得自己好像重了不少,肚子看上去虽扁扁了,但是却异常地难受。就像……就像爬了不少虫子!

“奇怪。”何鹏喃喃道,打开手机短信。

短信显示着里面十年前开始便埋葬着一名叫陵珑的女人,买者并未登记全名,只是写了“曲先生”三个字。

何鹏推算着曲周十年前的年纪——那时候曲周应该才是十三、四岁,这个登记的“曲先生”,不该是他。

那么换句话说,墓碑上刻字的“曲”,也就不该是曲周了。

难道是……曲周的母亲?而那个曲,是他父亲刻上的?特指他父亲?

何鹏这个大胆的假设在当晚便得到了证实,咖啡厅中,曲周大方地承认了陵珑便是他母亲的事实。

“你知道陵珑女士的墓地下——”何鹏刚想问关于蛔虫卵的问题,可是又觉得万一是自己的幻觉,问出来会很是奇怪,所以他连忙改口,“我是说,陵珑女士知不知道蛔虫术的故事。”

曲周很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蛔虫术只是我小说的一个假设故事,这不是真的。”曲周笃定道,“只是王沐给我的灵感。”

王沐?何鹏突然想到那个带着奇怪戒指的女人,她的戒指是淡黄色的,像极了这几次梦见的蛔虫卵。

“王沐和我青梅竹马……她和母亲关系很好的。”何鹏像是怀念过去般。何鹏端着咖啡的手一顿,然后抬起头。“请问,陵珑女士是怎么逝世的?”

胃里的虫子

年迈的老中医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他背对着何鹏。

“你肯定好奇为什么陵珑当初来找我,因为她得的病,准确说也不是病,反正外面医院是治不好的。”老中医说道,何鹏没有接话。

“我还记得见到那女子的第一面,很漂亮,三十多岁,却像十八岁年轻女孩般。”老中医又说道,何鹏皱皱眉。

“大家都是陵珑死于胃癌,其实不然。她是胃出了毛病,但是不是癌症,是比癌症更恶心恐怖的东西!”老中医突然冷笑起来,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那是一种巫术,一种和你现在肚子里一样恶心的东西,蛔虫子!专门吃人器官的虫子!”

老中医恐怖的嘴脸还在何鹏脑海里晃荡着,“专门来惩罚所谓爱人的蛔虫术。只有遥远的老族会用,还有那个年轻的女子。也只有我会解开,如果你们没有背叛的话。”老中医的话语无伦次,甚至他还记得最后老中医朝着自己脸孔伸出的手指,尖长的指甲缝隙里全是细细粉色挪动的东西,像极了虫子,准确说,是刚出生的幼虫。何鹏一下没忍住,逃出屋子后,趴在路边变干呕起来,他紧紧掐着脖子,直到一个极滑的东西慢慢划过他的喉咙——那东西是从胃里来的,扒着他的喉咙,一点点朝口里动去。何鹏看见一条粉色粘稠的虫子,从口中一点一点顶开嘴唇,慢慢掉出摔在地上。他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怪物般,瞳孔猛然一紧,接着发疯了般冲向大马路。

省医院肠胃科的女医生笑得花枝招展,她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因为肚子里的一条蛔虫吓得如此胆颤惊心,更甚至这人还是一名警察。

“每个人肚子里都有蛔虫的,少量蛔虫还有助于消化,当然,有的蛔虫会在特殊刺激下从口中出来的。”女医生眼里净是暧昧,何鹏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陈年旧案

何鹏鼓起了万分勇气在三天后再一次去找老中医,可他到达他家时,却蓦地发现他家已经被蜘蛛网给覆盖住,就像是许久没人住过一般。

何鹏的心里翻滚着数个疑问,一旁路过的老人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腿。

“诶!你找半仙呢?他早死了,早死了!”

老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何鹏的鼻尖,一瞬间泛起了当时在老中医身上闻到的味道——那是一股如尸体般的腐烂味,何鹏几乎是跑的离开了老中医住所。

而当他再一次猛地踹着王沐家大门时,却得到她已经回到美国去了的消息。

何鹏没有找到老中医和王沐,却找到了一个十年前关于陵珑的案子。

那时候在岗的警察莫名接到一个报警电话,电话里女子竭斯底里地吼着说她将要死去,警察试图让女子冷静,女子却让警察立刻带上十瓶农药到她家杀虫。

警察不敢就这样掉以轻心,他连忙开车到女子提供的住址,却被邻居告知那屋子已经空置很久了。

“那时候,我还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小……小女孩。”老警察说着说着,话却突然变得颤抖起来。何鹏连忙瞪大眼,摸着老警察的背的手不自主的停了下来,“她穿着白连衣裙,在一旁笑,然后又哭,那个女子身上的虫子围满她四周唯独除了小女孩那块。然后那个女子不停地在喊‘闺女,快逃……’”

梦中阴影

曲周上次说,王沐与他母亲陵珑的关系很好,再鉴于曲周没有亲生妹妹,所以陵珑当时喊的一句“闺女,快逃”,很可能指的就是王沐。

换句话说,陵珑死的时候,王沐在场。何鹏想着猛然一怔,看来目前他有必要跨国去找王沐来审问一番。可是当何鹏找到王沐出入境记录时,整个人又愣住了——王沐买了机票却并没有登上飞机。换句话说,她在中国神不知鬼不觉地待了快十天;再换句话说,王沐“失踪”了!

何鹏立刻对王沐展开地毯式搜查,可是并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在警察局守了一天一夜的曲周红了双眼,他起身去洗手间,钱包却不小心落在了椅子上。何鹏随手帮他将钱包捡起,里面的大头贴飘了出来——上面是一男一女亲密地搂在一起,男生是曲周,女生,却是林西。

不是王沐!是林西!

“蛔虫术,就是给那些所谓爱人的……”

所谓爱人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何鹏心里窜出,他想起之前对王沐、林西及曲周三人的关系。所以才会远远从美国跑来与曲周分手。也正是这两人的背叛,才会让王沐狠下毒手用象征着惩罚“所谓爱情”的蛔虫术将林西杀死。只是曲周……何鹏一愣,他肯定也被下蛊了!

一声尖叫从男洗手间传出,曲周跌跌撞撞地冲出厕所,他的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动,白皙的皮肤竟自动波动起来!

不仅仅是手,还有胳膊、大腿、和脸!

曲周就像一个巨型养殖场,养着这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直到一条粉红的虫子从他耳朵里爬出,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虫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包围着她,何鹏被这一幕惊呆了,虫子爬到了脚边也不为所动。

,直到有胆大人反应过来拿出杀虫剂,才让众人稍微安定下来。这时助理正好跌跌撞撞地冲开走廊大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何警官,找到王沐了!”他说着。

“但是,她已经死了!”

圈中圈

何鹏又回到了那个奇怪的是曲氏墓碑。一个身影正倒在墓碑旁,而谁也无法相信眼前被啃噬严重的白骨竟然会是王沐。可是法医的再三确认,证明这具诡异的白骨,真的是才死了几小时的王沐。

何鹏带着队打开了王沐家的门。没有想象中女生常有的满当,王沐的家里竟然是出乎意料的空,只有如电视里魔教组织的饰品和装备放在客厅,还有一个大大的盆,里面几个粉色长虫正慢慢挪动着。

林西的案子随着曲周与王沐的死,与在其家里找到的铁证而告终。何鹏还在王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沓相册,相册前面全是王沐与一个中年女子的照片,何鹏认了出来,那些都是曲周母亲陵珑的,照片背后都写着,“与陵珑阿姨摄于XXX”或者是“与小沐摄于XXX”。

而照片的最后一页,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老人,她正坐在垫子上,拿着一个被虫子裹住的盆念念有词,何鹏认了出来,这个老人便是世界上唯一会“蛔虫术”的老人,她与五年前死去,而这照片正是六年前照的。甚至,在这相册化验之后,也只在其上面发现了王沐一个人的指纹。

报告到这里时,何鹏的瞳孔猛然紧缩然后又放松下来,一旁助理的眼睛也跟着舒了口气。

曲周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摸了摸鼻子,一旁服务员连忙拿来冰镇好的啤酒。曲周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略有不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认识他,这个男人是那个何警官的助理。

“我救了你一命,让你假装中了蛔虫卵而死。你怎么报答我?”助理说道,曲周不满地撇撇嘴。

“我不已经帮你了吗?别再来找我了。”曲周紧锁着眉,对面助理耸耸肩,然后将那本在王沐屋子里发现的相册放到曲周面前。

他只是指了指照片背后王沐写下的照片描述,“王沐一直喊陵珑女士叫阿姨,陵珑女士也只是喊王沐叫小沐。”助理说着,对面曲周的眼睛却瞪得老大,“曲周,陵珑从来都不喊王沐叫闺女。”

曲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瞪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嘴角扯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帮我吧,我还可以帮你隐藏这个永远见不得光的秘密。”他又说道,曲周握紧了拳。

套中套

林西恐怖案件终于落幕了!

凶手是两个人,一名是当前大红大紫的悬恐作家曲周;另一名是警局的助理。两人里应外合,曲周杀了林西并制造出了蛔虫吃人的诡异样子,接着再自己伪装死亡;而警察助理,则是在局内通风报信——他偷偷换了法医和鉴定科的检验结果,误导警官。

曲周杀害林西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满她杀了他母亲。不仅如此,何鹏还查出了十年前的一场旧案——那个诡异的自己报警的、最后被虫子吃光的女人,其实是他杀。而凶手正是林西。林西从小就对曲周有好感,可曲周的母亲却独独喜欢王沐并一直排挤林西,林西怀恨在心。

何警官破案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无意间看到了“已死”的曲周与助理会面。

虽然结果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但不管怎样,它至少给何警官换来了不小的财富——何警官升职了,当官了。

他坐在咖啡厅里,好像在等人般。一会儿,一个穿着大衣的女子走进咖啡厅,她直接坐到何鹏的对面,冷笑地撇撇嘴。

“你来了呢。”何鹏说道,对面,王沐没有吭声。

她一点都不如初见时般的胆小,鲜红的指甲油夹杂着黑色点点斑纹。

是的,王沐没有死,那具尸体,只是何鹏制造出来的假象。

助理都会找曲周帮忙,更何况何鹏呢?他在第一次出现幻觉时便发现了不对劲。

“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她首先开口了,“十年前,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人,她脚踩两只船,最后,却被人杀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鹏摇摇头。

“因为依赖,因为嫉妒,那两个男人都依赖这个女人,他们却都只有一半女人,都嫉妒对方拥有女人的另一半。”

“那女人是怎么死的?”

“其实是自杀,用蛔虫术。你不觉得这个蛔虫术很应景吗?”王沐的表情变得阴狠,“这就是所谓的爱。”

十年前?那个女人肯定不会是林西!何鹏一愣,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名冒出脑海,“你说的是陵珑?那个见证陵珑死的女孩……”

“不是我。”王沐冷冷一笑,“你可记得,蛔虫术的故事最先是谁说出来的?”

谁?何鹏又是一愣。思绪慢慢回到最开始,好像有人告诉过他,说蛔虫术是曲周写在小说里的,王沐告诉曲周的,却又是林西小时候告诉王沐的。

“所以……那个女孩是林西?陵珑喊林西叫……闺女?”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何鹏心里油然而生。

“陵珑,是林西的母亲。”

“林西和曲周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何鹏大叫。

“是!林西明明是曲周的亲妹妹,竟然还爱上了曲周!她就像是蛔虫,依赖黏在曲周身上,让所有人都痛不欲生!”

王沐狠狠碾碎手指上淡黄色的戒指,一种奇特带着怪味的液体从戒指里流出,何鹏突然觉得身上很是麻,就像是有千万虫子,爬在皮肤里般难受。

“何警官是不是觉得皮肤又麻又冷,又痒又难受呢?”她鬼魅地说着,何鹏一愣,“何警官难道不觉得自己其实也挺依赖人的,先是利用曲周干掉了一直想上位的助理,又利用我干掉了曲周?”王沐说着,何鹏突然觉得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杀了我最爱的男人,我的蛔虫,也会想杀你的……”王沐的嘴角,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这就是所谓的爱……

何鹏的耳边,最后响起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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