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篇(4)同僚会谈

血族并没有与人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当中,血族所在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永远不会有太阳升起的世界。天空中也没有繁星,整个漆黑的天幕当中只有一轮红色的血月悬挂在天穹之上。这里是血族真正的故乡,也是他们文明的发源地。这个世界生活着的血族都是通过独有的传送阵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的血族也不同于在人类世界当中游荡的血族。外面的基本上都是些被鲜血冲昏了理智的家伙,对于血界当中的人来说这些家伙同野兽没有什么区别。血界传送只有拥有极高的血统的血族才能使用,而能够使用血界传送的血族自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血界里生活的人是血族是整个族群当中的佼佼者。他们统治着整个族群。

血界没有时间概念,因为没有什么来确认时间的东西。在人类的世界还有着太阳和月亮来区分白天和黑夜,但是在血界当中只有一成不变的黑夜。在选用人类世界的时间的话,使用哪个时区的时间总是充满了争议。知道上一任德古拉推行了耀月的时间制度,血族人才渐渐有了时间的概念。当然,时间也很随意,在议会上确认制度推行的时候定义为零点零分。之后就得归功于人类的功劳了,他们制造的钟表就是现成的东西。血界里的生活源远比不上人类世界的繁华,血界是一片荒芜的,因为血界传送只能传送血统达标的血族,除了上一次动用月之棺引来的灾难之外,血界传送由枢密院做了一些修改,所有人在传送时不能携带过多的东西。血界现在也还是普通的农耕社会……和外面繁华的人类世界完全不能比。

兰德合上了书本,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那位如同冰山一般的冷漠美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到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好久不见了,兰德。”冷漠的美人先开的口。

“是的,已经三百年没有见了,莫西娅。”兰德轻声说道。“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

莫西娅笑了笑,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确实是发生了很多事情。”莫西娅扫了兰德一眼,眼神无比的凌厉。“短短的三百年,领主大人就这样牺牲了。原先的同僚反而成为了新一任的领主。我应该也叫你德古拉领主了吗?”

“我并不是领主。只是现在负责着原本属于领主的工作罢了。”兰德回答道,虽然三百年时间对于血族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兰德能清楚的感觉到莫西娅与自己已经产生了隔阂。这才是她苏醒的第三个耀月时。

“就算你这样说。”莫西娅收回了敲桌面的手指,她双手支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这不就是和人类历史上的某些权臣差不多了吗?现在的你和领主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知道莫西娅和自己已经出现了隔阂,但是看到她的态度兰德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还是为德古拉效忠的……自己的这种行为对人臣来说属于不忠。但是自己也有自己的苦衷。兰德知道在血族人当中,自己应该已经被打上了不忠的标签。但是这并没有办法。自己不能让其他势力的家伙接手自己现在的事务。他知道他不能让领主大人就这样白白牺牲。

“如果我让位了呢?如果我不做这些事情,无论是元老会还是卡西斯利克都会推他们的人上位。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现在可能已经不会坐在这个房间里悠闲的喝着从人类世界带回来的好茶了。”

莫西娅皱了皱眉,显然兰德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戳在了她的心脏上。如果兰德在这次竞争当中失败,自己和兰德的地位的确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们在血族当中负责的事务以及拥有的权力会一落千丈。但是自己不是一个只知道追求权力的白眼狼,自己是依靠德古拉才能顺利到达现在的地位。就算沉睡了三百年,在德古拉的强硬措施之下自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职位。她自己已经打上了德古拉的烙印,这也才是她在刚刚苏醒后不久对兰德施压的原因。“如果领主大人已经逝去的话,我们退位也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够一直存在下去。”

听到莫西娅说到这里,兰德也知道了莫西娅此次施压的原因。“莫西娅,如果我说领主大人没有逝去的话你会怎么想呢?”

“这怎么可能!”莫西娅斥责道。“你当我是在血界外面那些家伙一样好糊弄吗?只要你在血界当中封锁了消息,那些在血界外面的人就不会知道。但是我就在血界当中,你当我是傻子吗?”莫西娅压制着怒火,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洛楪,把我的剑拿来。”

那位原本被兰德安插在安娜身边的侍女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手中捧着一把没有任何纹路的剑。莫西娅拿起侍女手捧着的剑。“兰德,三百年没见你变蠢了。”剑抵在了兰德的脖子处,只要莫西娅微微用力,这把剑就会割破兰德的喉咙。

“你这次过来居然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把剑收起来,暗影。”兰德没有起身,他依旧保持着之前和莫西娅交谈的姿势。门外的暗影看到门内的情况之后,也拔出了自己的血刃。

“可是兰德大人……”暗影这一次并不想听从兰德的命令,虽然自己是兰德的仆从,仆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听从主人的命令。但是这一次是主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暗影握着血刃没有听从兰德命令。

“我的话你都听不进去了吗?”兰德眼神凌厉的看了门外的暗影一眼,暗影自然也是听出了兰德话中带有的威胁,他收回了血刃。兰德继续说道:“你出去吧,暗影。”

暗影离开了房间,把厚实的木门又关上了。房间里多了一个莫西娅的贴身侍女洛楪。兰德说道:“这种事情我不会骗你的。我从小就是被家族以辅佐德古拉大人为目标而培养出来的。我对领主的忠心自然不用你来质疑,我和领主大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你对此表示怀疑的话,你可以问一下洛楪。在你沉睡的时间里,为了继续压制元老会和卡西斯利克,我与一直以来游离在三方势力之外的雅思家族的家主——安娜保持着合作。为了监视她,我把洛楪派遣了过去。这些你也可以向洛楪询问我刚才说的是否真实。难道说你连洛楪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莫西娅看向身旁的侍女,就像德古拉与自己一样,洛楪也同样觉得不会背叛自己,哪怕自己已经有三百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洛楪点了点头。兰德还想要继续说话,这时暗影又走了进来。

“兰德大人,元老会传来消息——德林莫斯克家族的继承人已经死亡了。他们建议将德林莫斯克家族剩余的家族成员送往人类世界。”

“这群老家伙的算盘打得够精啊。当初德林莫斯克家的大小姐逃往人类世界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做了做敷衍工作。看来这是想逼迫保持中立的家族尽快做出选择啊。”兰德还记得那个讨厌饮血的德林莫斯克的大小姐,没想到只是短短一百多年她就丧命在了人类世界。

“不过,一直都没有燃起来火焰的眷属灯被人给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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