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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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希原以为伊杰会做出解释,会告诉她事情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原因,即便仍然是这样漠然的态度,至少她能够去理解,能够知晓他真正的样子。然而伊杰仅仅只是注视着她,就连眼中的光芒都不曾改变。一直到乔希都忍不住避开了他的视线,伊杰才终于开口:“知道吗?姐姐,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表达不满。”

“我没有……”

“你觉得自己心爱的男人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对吗?而我是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所以我要为他的伤负责才行。”伊杰打断了乔希的话,接着说了下去,“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解释,其实只是因为你的怒火需要有地方宣泄才行。我的解释并不重要,不满甚至于憎恨并不会因此而被化解。”

乔希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伊杰。

转瞬间他忽然变得一针见血,咄咄逼人了起来,现在的伊杰已经不再会让人忘记他的身份了,他是国王,是手握最高权力的人。面对臣民时温和可信,而面对敌人时毫不留情是树立起一位国王威信的重要途径,人们会畏惧他,但又信任着他,这样才不会有人愿意站在他的对立面。在这一点上他一直都做得很好,以至于乔希都怀疑如果是凯尔西坐在他的位置上,会不会做得和他一样好。她曾经不止一次见过有对他有异议的大臣被他说到愤然离去,然而当她自己面对这样的伊杰时,却发现,自己也一样找不出反驳他的话语。

乔希不得不承认,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心底是酝酿着不满的种子的,“想要得到解释”这样的念头本身就蕴含了不解和不满的意思。被毫不留情指出了这一点的乔希感到了羞愧和退缩,被人揭开心底秘密的感觉并不好受。

没有人会想要和一个熟知如何找到别人弱点的家伙争执,更何况,乔希一直坚信自己是站在伊杰那边的。

“不,伊杰,我会听你说的,”深吸一口气,乔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怒气冲冲只会让人仪态尽失,而她也不是为了争吵而坐在这里的,“我很希望我能理解你,这是……出自亲人的关心。”

然而面对乔希的示弱,伊杰却又摇了摇头。

“可我并不会做出任何解释,”伊杰又一次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会让人怒火中烧的话语,“解释任何事都是效率低下的行为,能理解的人自然会理解我的行为,而对于不能理解我的人,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艾略特被你丢在了那座挤满了背叛者的城市里,差点丢掉性命,而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吗?”不出所料,乔希被这样的话语彻底激怒了,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是身份尊贵的公爵,是忠于帝国的贵族,还是你姐姐的丈夫,他有资格得到保护和信任!”

“每一年都有人为了帝国而死,不仅仅只有艾略特被送上了前线,然而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更没有人会向我强调那些人是贵族,或是什么人的丈夫,”伊杰抬高了声调,他紧盯着乔希的眼睛,话语里没有丝毫的退让,“没有谁应该是例外,尤其是贵族,皇室给了他们显赫的地位,而他们就要承担更多东西才行。加西亚公爵显然比你更清楚这件事,他没有向我提出过异议,而你却在这里,要我给你一个解释。”

这是不对的,乔希知道。

让什么人平白无故地送死,让什么人因为自己的怀疑就身陷险境,这绝对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然而伊杰有资格这么做,他是国王,从出生之日起,他就有这样的资格了。他要花最小的代价实现自己的目标,而一个人的死,绝对说不上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代价。

伊杰已经成为了一位优秀的国王,可他不再是乔希眼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弟弟了。

这就是乔希一直在寻求,却又不敢直面的真相。

乔希沉默着,重又开始切割起自己盘子里的牛排,然而一直到她把盘子里的东西弄得一团糟,她都没再吃下一口东西。悲伤快要从她的眼中溢出来,在难以自制地在自己的弟弟面前落泪之前,她拿了桌上的餐巾,擦去了自己唇角的污渍,然后站起身,仓促地行了礼。

“请容我先行离开。”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乔希像是害怕伊杰看到自己眼中闪烁着的泪光一般,转身离开了餐桌。

被独自一人留在了餐桌旁的伊杰盯着自己的盘子看了很久,最终也放下了自己的刀叉,叫来侍女将食物收走。

“为什么不做出一点解释,陛下?女人向来是心思细腻的生物,就这么晾着她们不管很容易被讨厌,”跟在侍女身后的劳埃德恭恭敬敬地向着伊杰行礼,然而向来行事不端的将军甚至连国王和自己姐姐的交谈都敢偷听,“公主殿下看起来都快要哭出来了,这件事对她来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吧。”

“没什么可解释的,事情就是她想的那样,我知道加西亚公爵会受伤,甚至会死,但我还是这么做了,瞻前顾后的人什么事都做不了,”伊杰扫了劳埃德一眼,很快将话题引向了他关心的方向,“如果你一直站在门外只是为了偷听的话,我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你是不是太闲了。”

“当然不会,如您所见,我这些天可是一直在到处奔忙,”劳埃德的目光移向了在一旁收拾餐具的侍女,小姑娘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利索地收拾好一切之后没有忘记关上门。在确认过这里只剩下两人之后,劳埃德这才开口,“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只等那位野心勃勃的大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有谁会自己送上门来,”伊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眼尾,“恐怕得露出足够多的破绽作为诱饵,他才会撞进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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