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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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艾略特之前还对帝国的局势心存疑惑的话,现在听了这番话之后,一切都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了。

任何人都知道,弗洛塞帝国已经在大陆上存在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在帝国悠久的历史之中,除了绝佳的机遇之外,强大的军事力量,稳固的贵族势力对于帝国的现状都可谓缺一不可。而现在,皇室内部的斗争使得帝国的力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削弱,年轻的王子虽说有着勇敢坚韧的美名,但治国却不是只有骑士精神的家伙就能做好的。大陆上觊觎帝国辽阔国土的国家数不胜数,他们每一个都伺机而动了许久,因此也没有理由放过现在这样绝佳的机会。

现在他们还只是暗中拉拢帝国的权贵,而等到时机成熟只是,一场战争将在所难免。艾略特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家族都不可能置身之外,因此选择最有可能获胜的那一方,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弗洛塞帝国赢下这场战争的机会微乎其微。

“我……”即便知道此事站在对方那一边才是最理智的行为,艾略特咬着牙沉思良久,还是难以强迫自己站在弗洛塞家族的对立面,“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愚蠢的哑谜,如果以前那个将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自己听到这样的话,恐怕会笑出声来吧。

“看起来您还有不少顾虑,但您要知道,我们不会输掉这场战争,”男人自然不会真的认为艾略特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他耐心地继续说着,试图说服这位公爵大人,“您认为那位年轻的小王子能带领这个日益衰败的国家走向胜利吗?还是说……您将希望寄托于那位根本不会信任任何人的皇后身上?您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如何审时度势,您的家族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屹立到今日。我们或许给不了您更多的东西了,不过您可以记住这份承诺:如果您在必要的时候站在了我们这边的话,在全新的国度之中,您仍然能在自己的封地上安稳地做您的公爵。”

那如果不站在他们那边,而弗洛塞帝国又被摧毁,变为了废墟呢?

艾略特会失去一切,他的家族将遭受灭顶之灾。没有了公爵之位,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家人,他不仅仅是乔希的丈夫,也不仅仅是帝国的臣民,他还是家族的支柱。并非每一个背叛者都是无耻的,这世上有太多的迫不得已了,对于身负重担的人来说,很多决定不该只遵从于自己的意愿。

“弗洛塞帝国现在是一艘将要沉没的巨轮,”艾略特记得自己的父亲曾在弥留之际说过这样的话,“而你,决不能让家族随着帝国一同覆没。”

有太多的理由说服他选择背叛了,艾略特很想像他承诺的那样一举一动都为家族的利益考虑,但他始终做不到。

他终究,不是一个能够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人。

“好了,我来找您并不是为了要您现在就做出决定的,您没必要这样紧张。我们愿意以等待来交换一份珍贵的友谊,”说话间,侍者已经将咖啡端上了桌,他沉默着退下,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交谈着的两人。男人放了两枚银币在桌上,起身恭敬地行礼,“明智的决定总是需要深思熟虑的,我们都对您饱含期待。这里的大门总是为朋友而敞开,只要您想好了,随时都可以到这里来。”  艾略特皱眉紧盯着咖啡有着精致拉花的泡沫,漠然地点了点头,男人留下了一杯一口未动的咖啡,转身离去。

对方一直在说“我们”,那么他代表的,究竟是一支多么庞大的势力?

自己,又要怎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窗外的雨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可艾略特只觉得自己的思绪越发杂乱无章。入口的咖啡有苦涩感从舌尖贯穿到肠胃,他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转入安静地注视着杯口。知道深棕色的液体已经彻底冷却下来,温热的雾气也缓慢消散在空气中,他才起身,套上了还带着湿气的外套,朝着王城的方向走去。

乔希知道艾略特一早就出了门,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因此也自然不会想到他会以这样狼狈而疲惫的姿态回来。

运气不佳的公爵大人像是恰好遇上了不久之前的额那场大雨,乔希让所有的侍女退下,随后替他脱下外套时,手指触碰到了被雨淋湿的布料。她叹了口气,又暗自疑惑真的会有人只是因为被雨淋湿而显得这样沮丧吗?艾略特的苦恼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她却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该问。他们彼此之间有着太多的秘密了,既然她要求他不过问自己的生活,那么相应的,她也没资格知道更多的事情。

这样再公平不过了,只有维系好这样的公平,两人之间的关系才能够尽可能地被维护下去。

“你该找个地方避避雨再回来,去洗个热水澡吧,你可不能生病,”乔希只能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她将艾略特的外套挂上衣帽架,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全是平淡的关心,“要喝点什么吗?”

虽然乔希有意维持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艾略特却毫不领情。

“乔希,”艾略特疲惫的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疑惑,他扶着她的肩头,要她看向自己,“你的弟弟,是不是一直留在王城之中?”

乔希愣了愣,随后皱起了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答我!”艾略特不由得抬高了声音,但他又很快意识到,太过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的心境让他变得鲁莽了,深吸一口气,他放缓了语调,试图解释自己的无礼,“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请告诉我真相,好吗?”

王子在不在这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但艾略特现在迫切地想要看到乔希对自己的信任,似乎唯有这样,他才能坚定地站在皇室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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